蔡桂香的肩上,好像卸下了千斤擔。


    因為衝喜的事,已經讓陶德旺的心中對陶染充滿了愧疚,答應給徐大花五萬元錢的事,蔡桂香沒有忘記。


    此時不說,等待何時?


    在蔡桂香眼裏,能不能抓住機會,就要抓住最佳突破口,這是一個很好的有利時機!


    她的嘴角泛起了一絲神秘的笑意:“德旺,我回來的時候,見到徐大花了, 和我聊天的時候,她還主動問起你的近況呢!”


    陶德旺驚訝不已, 就連眼珠子也快要從眼眶中蹦出來。


    “是嗎?她還有心了?你沒說我不在家,去照顧咱爹去了?”


    蔡桂香笑逐顏開,眼睛快要眯成了一條縫。


    “怎麽會沒說?你爹生病的事,她也是知道的,說起來,她還是咱們恩人呢!要不是她,也不會撮合成陶染和陸雲塵的姻緣,要不是咱們從中為陶染施加壓力,她也不會輕易答應為你爹衝喜!”


    陶德旺語氣輕鬆了許多,臉上堆滿了笑意。


    “這倒是真的,找個機會,咱們真應該好好感謝她!你說,這陶染還好沒有和屈揚在一起,不然,以後有她吃不盡的苦頭!我以前為她的事,發了多少愁。如今,這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


    蔡桂香喜形皆興於色:“不是是啥?老陶,你說咱這從村裏進城的,哪有機會見到縣城的首富?陶染的婚姻大事總算是有著落了!大花有一定功勞!你別說,我這炸茄子,她可喜歡吃了!”


    “這你還怪心細?平時讓你多炸些,不是說油膩,就是懶癌犯了,在那兒推三阻四!一口吃的,還得聽你絮絮叨叨半天。”


    “不是我絮叨,也不是我不炸,茄子性寒,含有較高的酸性物質,照顧你爹回來,你說關節疼,又吃不下去,我是擔心你吃了炸茄子,身體再引起不適,上一次,你吃完柿子就吃紅薯,五分鍾不到,肚痛伴著嘔吐,吐的一塌糊塗,這事你忘了?人老了,不該吃的食物,該忌口就得忌口!”


    想到這事,確實發生過,隻要想起,陶德旺心裏就有些發毛,他不寒而栗。


    蔡桂香說出了積蓄心中的委屈:“我是有心給隊長行個人情,讓她對咱網開一麵,她卻安排自己兩個親戚進來,人心真是隔肚皮,我怕茄子浪費,既然她不要,還不如轉手送給徐大花。”


    “虛偽,看你顯擺的?說實話了吧?你現在才知道啊!修煉半輩子,才算參透其中玄機,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和大自然中的規律一樣,我隻能說你,是開悟的太遲!不過,她優先用自己親戚,不比外人強?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離開的同時,你得接受!天道忌滿,人道忌全,要麽你得會哄,要麽把活兒幹的無可挑剔,讓她挑不出刺兒來,這才是本事!”


    “不接受又能咋樣?我掃地還不幹淨嗎?上次開會還表揚我呢!過往的路人都說我負責的路段,比先前衛生改善了很多,那地麵幹淨的都能照出人影來了!你請假次數多了,就成了咱倆離開的理由!“


    “千年王八萬年龜,我又不是定海神針!算了,事情已經發生了,該麵對就得麵對!”


    “那有啥辦法,我說話又不算數?不過,你別說,這炸茄子真對徐大花的口味,她剛吃一口,想到了她死去的親娘,俺倆心理上的距離更近了!她告訴我,還有比陶染的婚姻大事,更振奮人心的好消息!”


    陶德旺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匪夷所思。


    “我沒有聽錯吧?你不會是在耍我吧?剛才還為失去了環衛工的工作而發愁呢?這麽快,話鋒一轉,就有了好消息,我給你說,陶染的事,你最好別管,這件事,咱們已經對不起她了,你不要再多事!”


    陶德旺千叮嚀萬囑咐,生怕蔡桂香再出什麽差錯。


    蔡桂香眉毛皺了一下:“陶德旺,不是我想多事,而是,徐大花看到陶染工作不夠穩定,想趁機幫陶染一把,她出發點是好的。你也知道,申香繡來咱家第一次上門,那是啥態度?話裏話外盡是嫌棄,我算是聽明白了,她就是看不上陶染,這不明白著故意給咱們示威嗎?”


    陸騰達和申香繡帶著陸雲塵來家裏這天,陶德旺也從申香繡的舉手投足之間,看出來兩個家庭有著天壤之別的懸殊。


    他心裏是有想法,也看不慣她的這種做法,但礙於陶染和在場人的麵子,陶德旺是敢怒而不敢言,打落牙齒和血吞。


    遇到這樣好的家庭,這已經是老天爺對他陶家格外的恩賜。


    他雖沒有和蔡桂香一起到相親現場,但根據蔡桂香回來後,對陸雲塵的詳細描述,他知道了,陶染從此將告別原生家庭,而曾經的這個地方,也會成為她記憶中的一隅。


    陶德旺沉默了片刻,為了保持現狀,他凝視著蔡桂香。


    “徐大花?工作的事,她一個媒婆能幫啥忙?你又不是不清楚陶染的脾氣,別再因為工作的事,把這婚事又攪黃了,你也知道,衝喜的事,她是被逼無奈才同意的!至於申香繡,才打過一次交道,彼此又不了解,你說她看不上陶染,故意給咱們示威,那隻是你個人的想象,別再小題大做了!吃飯時,陸騰達也讓她以酒謝罪賠,不是嗎?也許,她就是這種人,別這麽早給人下定義!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陶德旺,你在我麵前,也沒見你格局這麽大過,別人都好,就我不怎麽樣是嗎?還是被打擊慣了,聽到的難聽話太多,心裏早就無所謂,你認慫了!大花可是一番好心,為了給陶染介紹對象,她先後介紹了五個優質男,結果,陸雲塵這麽好的條件被她撞上了,徐大花可是說了,隻要五萬元錢,就保證給陶染找個穩定的正式工......”


    一聽到這五萬元錢,陶德旺心裏的火苗躥的兩丈來高。


    沒等蔡桂香說完,陶德旺驚愕的目光成了一串串感歎號!


    他捂著隱隱作痛的胸口:“蔡桂香,你說啥?五萬元?你把我當牲口賣了也不值,我就是把咱家所有的積蓄拿出來,也湊不夠這麽多的錢!瘋了,你一定是瘋了!”


    陶德旺決絕的話語,在蔡桂香的心湖激起了一層層漣漪。


    她不願就此放棄,反問:“德旺,我沒瘋!你不是說,對陶染有愧疚嗎?你就不想為她多做些什麽?徐大花能辦成的事,就一定能辦成,陸雲塵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陶德旺想到檀木林之前,也曾經信誓旦旦地答應過,隻要有四萬元錢就可以為陶染找個工作的事,結果,陶染失了身,工作又沒個著落。


    這個騙子,還和陶紅不清不楚,陶紅還鬼迷心竅和他在一起。


    是利用,還是索取?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這不堪回首的記憶,在陶德旺的心裏,就像一把匕首,讓他恨不得對檀木林千刀萬剮。


    隻是,一想到這個家,他不能鋌而走險!


    如果不是無意的碰見,如果不是那場退休歡送會,如果不是赫總在其中說和,這件事,雙方也不會得到合理的解決。


    陶德旺大發雷霆:“你還是吃過虧的少?好了傷疤忘了疼,檀木林的事,你難道忘了?他原來是咋承諾咱們的?結果,事情沒辦,名聲倒是丟了!你啥時候才能給我長住記性?”


    蔡桂香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你光怪我有啥用?當初,你也不是聽從陶紅的好,說檀木林多有本事,我當初也不想讓你拿那麽多錢,可是,你不聽呀!我有啥辦法?出事了,你又怪我!”


    “正因為陶紅吹噓檀木林有多好,我才對他放鬆了警惕!我這麽做是為了誰?還好,這事情是了結了,你還想再因為錢的事再重蹈覆轍一次嗎?陶染的心傷,到現在還沒有恢複,你又拿她工作的事,來故意刺激她,你腦子是不是少一根弦?你要是惦記著她工作的事,得先過去我這關!”


    蔡桂香被陶德旺氣得臉色煞白:“陶德旺,你怎麽做你不清楚?反正不是為了我?我給她找個有錢人家的乘龍快婿,你說我容易嗎?你也不想想,咱家是比屈揚條件好,但是,在陸家人的眼裏,咱們能拿的出什麽像樣的東西?別說錢了,就連住的地方也不怎麽樣?她現在工作又不穩定,兩頭不占一頭,我可是指望著她以後,給咱們的生活狀況增光添彩呢!陶芳和陶紅,你說,她倆我誰能靠住?一個都是白眼狼!”


    陶德旺算是聽明白了,他嚴肅地口吻說道:“你說了半天,為來為去,還是為你的以後著想?當初說陶染白眼狼的是你,你可別忘了!”


    “我是說過,那又怎樣?人都是善變的,也是自私的!我總得為以後留些養老錢吧?這想法一直沒變,好像你不是受益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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