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至善實為難啊,想他們這些仙家懲惡揚善也不過是為了功德福緣,真要是為了所謂的信念不用半月就得打道回府。


    此刻神霄宗眾人聞聽此天大的福緣差點當場笑出聲來,好在他們的養氣功夫還算高深,沒有在聖人麵前失態。


    隻不過六聖是何等人物,這些仙家在他們眼中和凡人沒半點不同,隻一眼就將他們前後三世看得通透。


    一旁的女媧輕笑一聲,主動出來緩解氣氛。


    “爾等既有此等緣法也是素日裏行善之果,不必心有不安。”


    “呃……多謝仙子。”


    莫少安稍一拱手,他哪知眼前六位皆是洪荒神聖,隻以為是常儀座下的親近弟子。


    為首的常儀嗬嗬一笑,這些人雖說是有目的的行善,但總比那些置身事外不管不顧的仙家強。


    “九蟾還在運轉劫氣,此事還言之尚早,爾等若是有心就在此地稍等片刻罷。”


    “老爺恩德——”


    眾人皆起身應和,隨後莫少安主動帶著弟子們退出殿外,在廟門口紮起了營寨,等候九蟾大人“凱旋而歸”。


    坐在營中的莫少安心緒慢慢平複下來,隨即目光中流露出少許感念之色。


    想他自十歲就跟著師尊修習道法,至今也有千多年了,早年聽聞太陰之名他隻是當成神話故事一般看待,萬沒想到今日竟是直接與聖尊相見了。


    若是師尊泉下有知,想必也要替他飲上三杯罷!


    “長老,是否要回宗門……”


    砰!


    老者手中書卷猛地砸在了少年頭上,雖沒用多少力氣但依舊疼的他齜牙咧嘴。


    “一點眼力見兒沒有,若是老爺想找神霄宗還用在這兒等著?機緣臨身還要往外送,要我怎麽說你好!”


    少年聞此才覺出自己的蠢笨,是啊,若是將宗內那些勢利之輩喊來他們哪還有福緣可求?


    “呃……弟子愚笨,多謝長老教誨。”


    “唉,起來吧。”


    莫少安無奈的歎了口氣,將落在地上的道經拾起。


    “都別愣著了,自去營寨中念誦道經打磨心性,省的大事臨身難承其重。”


    “是!”


    眾弟子俱是心悅誠服,紛紛回到自己帳篷中打坐修行。


    別看這位莫長老脾氣臭,但也是真為弟子們謀福,之前遇見金仙大妖時也是第一個衝上前,為弟子們擋下凶厲的刀兵。


    所以不管這位莫長老如何嚴厲他們依舊願意追隨在其左右。


    待弟子們盡數告退,莫少安才期許的望向蒼穹上巨大的赤色神蟾,心境不同後再看這神蟾哪還有凶厲之感,反而有一股恢弘浩瀚的氣勢壓迫人心。cascoo


    見此情形莫少安心中少有的激動起來。


    若能因此修複渡金仙劫時留下的暗傷,他也能向著那太乙之境衝一衝了,更不用再委身於那並不幹淨的神霄宗,與幾個老怪虛與委蛇。


    想到這兒他又有些焦慮,若是神蟾大人無法功成呢?


    “呸!想什麽呢,有聖尊老爺在哪會有差錯!”


    莫少安差點甩自己一嘴巴,但好歹是忍住了,畢竟聖尊老爺說不定正在掃視天地,見他這樣狼狽成何體統?


    “唉,仙路難尋啊!”


    莫少安搖了搖頭,複又望向了天穹上的九蟾,他期望這位大人可以吃的快一點。


    不過還未等那濃重的劫運消退,前去收集雲雨的小蝶就騎著神馬從天外縱越而歸了。


    待她行至門前,守在院中的烏靈趕忙上前一步,將殿內情況盡數告知。


    “萬不要驚擾神駕,但也別戰戰兢兢的給老爺丟臉。”


    小蝶一路奔波本是疲憊不堪,促聞此驚天秘聞頓時就精神了,雖說老爺的地位比聖人還要高,但六聖的名號誰人不知,能見一麵也是三生有幸啊!


    見這家夥一臉興奮烏靈有些無奈,按說他以前沒修道法時也挺跳脫的,但自從追隨在黎山娘娘座下後心性早就變得平和,隻有這大蛾子精始終如一。


    “記住沒有!”


    “誒呀,記住了!”


    小蝶不耐的擺擺手,一旁的黑馬也想湊熱鬧,於是兩人一齊進入了殿中。


    “拜見老爺!”


    自家老爺當然是最大,小蝶最先叩見常儀。


    “嗬嗬,起來罷。”


    “是!”


    怎待她剛起身時就發現殿中哪有什麽聖人,老爺依舊坐在書案前描繪山水,半個聖人的影子都不見啊!


    “呃,老爺,聖……”


    “你這丫頭消息倒是靈通。”


    常儀嘴角含笑,右手輕揮將那八方雲雨瓶喚了回來。


    “不錯,裝的不少。”收起玉瓶常儀點了點小蝶的衣襟,上麵撕裂開的口子瞬間就完好如初。


    “打架了?”


    “呃……不瞞老爺,是個海裏怪。”


    小蝶一聽這話頓時就把聖人的事忘在了腦後,一五一十的將來龍去脈講與常儀。


    “弟子不想驚擾海中生靈,所以就在東海之濱收集水汽,誰成想一隻夜叉不分青紅皂白的殺了過來,我一個沒注意就被劃開了衣襟。”


    原來是那夜叉新官上任,想在東海邊建立自己的威勢,見到小蝶前去收水立時就不願意了。


    “老爺您不知道,那家夥可惡極了,說什麽東海雖大但也是龍族所有,一點一滴都不能被外人拿去,我實在氣不過,就用熒粉點燃了……”


    她稍有忐忑,畢竟看那夜叉真像是龍族親命,她若是犯下天條老爺會袒護她嗎?


    見她如此拘謹常儀笑著拍了拍小蝶肩膀。


    “嗬嗬,你沒做錯,是那夜叉命有此劫。”


    說著常儀將書案上的一把團扇拾起,原來這些天他都在描繪上麵的牡丹和蝴蝶。


    “那龍族找來我會與他們說明,這洪荒啊不就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我這個做老祖的怎能不袒護小輩呢?”


    常儀笑嗬嗬的將團扇交予小蝶手中。


    “我自證道後少有人間遊曆,你能尋著因果食了那月季便是你我之緣,今後莫要再叫老爺了,稱我一聲老師罷!”


    “這!我……!”


    小蝶本還在忐忑,促聽此話竟是呆愣當場雙眼泛紅,口中就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好在一旁跟隨的黑馬還算清醒,連忙從身後推了她一下。


    呆愣的小蝶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跪在地上口呼師尊。


    “嗚……弟,弟子叩謝師尊!”


    看她如此激動常儀一時覺得好笑,想他收的弟子也不少,像這樣直接跪下來哭的還是頭一個。


    “都是幾百年的老妖精了,哪能這麽沒臉沒皮的?一會兒烏靈見了可是要笑話你了。”


    “弟子失禮了,還望師尊恕罪!”


    常儀略有無奈的搖搖頭,伸手將她扶起。


    “以後身為太陰弟子可不許再哭了,這扇子與你的神通正相配,還不快收下?”


    小蝶這才想起手中的團扇,待見其上繁複的牡丹以及那隻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蝴蝶立時就露出喜愛之色。


    “多謝師尊,弟子今後定不會給師尊丟臉!”


    “嗬嗬,自去煉化罷!”


    這又是拜師又是賜寶的,一旁的黑馬早就羨慕的不得了了。


    他雖拜在黎山門下但輩分上可就低了小蝶一層,說是徒孫可哪有親傳弟子親近?


    為首的常儀眼眸微轉,早就將他的窘迫看在眼中,作為師祖他哪能厚此薄彼,隻見常儀右手一招複又現出一物,竟是一杆降魔金杵。


    黑馬還算靈通,忽見此寶頓時就目露星光,騏驥的望著常儀。


    “嗬嗬,既是太陰子弟怎能沒有名姓?你既身為玄黑天馬,今後便叫你玄夜罷。”


    說著常儀就將手中靈寶遞了過去:“這降魔杵有震懾邪魔之威,揮動起來更可顛倒山河,我見你心懷大誌,想來此寶可為你保駕護航。”


    “師祖恩德!”


    黑馬立即叩拜下去,他是萬沒想到隻是去了趟東海竟能得老爺賜名,這可比什麽靈寶還要喜人啊!


    聖尊是何等大神,別看隻是一個名字,今後說出去那也是與聖尊牽連因果的存在,誰人敢輕待他?


    等他複又看向金杵,心中僅剩的那一點豔羨也不見了,他滿臉喜氣的左右端詳,而後還特地拿到小蝶眼前,那樣子別提有多氣人了。


    可惜小蝶隻是眨了眨眼睛,寶貝再好也要看合不合適,在她眼中這金杵白給她……,呃,她也是要的。


    後天中品啊!那些金仙大能也會羨慕吧!


    不過兩人隻是稍有玩鬧,並未產生什麽嫌隙,見到老爺神遊物外不再搭理他們,兩人便自顧自的煉化起靈寶來,打算早日將它們化為自己的本命神物。


    安頓好這兩個活寶,常儀不禁想起了剛剛六聖離開時的場景,那元始和通天明顯不太對付,來往也隻是和老子說了幾句話,二人並未有言語相交。


    按說自他擴展洪荒,將大劫因果盡數告知後兩者不該再如此敵視,若說內中沒有量劫的幹擾常儀是不信的。


    想到這兒他稍有愉悅的心情複又沉重下來,這人間劫運可以吸納,但聖人入劫又該如何去解呢?


    就在他愁眉不展時外麵的九蟾適時的傳來一道神念,原是中洲上空縈繞的劫氣已經開始淡薄,並慢慢吐露出原本的蒼天。


    聞此訊息常儀隻好先將元始二人的事放下,腳步一邁身影已是現於九蟾上空。


    待他神目一望果見那些劫雲已經潰不成軍,再難形成壓頂的華蓋。


    常儀沒敢再多等,九蟾雖有聖人輪番加持但此刻也已現出疲憊之態,再堅持下去恐要昏厥。


    於是他立即取出八方雲雨瓶,隻見玉蓋輕抬,無窮無盡的風雲驟雨便如銀河倒掛般縱向了人間!


    呼——呼——


    疾風陣陣狂風呼嚎,大雨之前向來是風,凡人們又驚又喜的望著蒼穹,難道這曠日持久的旱災終於要結束了?


    他們並未空等,未有半刻那磅礴的雨水便頃刻而下,曆經數年的旱災終於在此刻煙消雲散!


    大地的裂痕被填滿,幹涸的溪水複又流動起來,就連那些藏匿在泥土中的泥鰍和青蛙都活了過來,大地一片歡騰。


    而九蟾神魂中經久不散的業力終於被擊潰,無窮無盡的功德之力自天道中噴湧下來,再次將九蟾的身軀拔升了一重。


    “老爺,我這是!”


    常儀點點頭,將六聖之事一一道來。


    “不必驚慌,這是他們自願的,也是一樁功德,你並不欠他們什麽。”


    聞聽此言九蟾才鬆了口氣,他才不想要什麽恩典,一身的業力就夠他磋磨的了。


    “老爺,那我這業力……”


    常儀聞此卻是搖了搖頭:“巫妖大戰險些毀了天地,這業力不是那麽好清除的,不過此次劫運就是你的機緣,稍後我會為你言明。”


    “晚輩明白了。”


    九蟾點點頭,聖尊的話自然不會有假,看來解除這天道業力並不是不可能。


    回過頭來那八方雲雨瓶散出的風雨已將整個中州覆蓋,但如此廣闊的麵積下那雨水卻依舊磅礴。


    此等大旱不下個三天三夜哪能夠?如此隻好讓九蟾再堅持三天了。


    隻是待看到九蟾麵露苦澀後常儀知道此事難為,於是又從袖中取出兩枚神果。


    這回就不是用來保命的了,算是對他勞心勞力的嘉獎,也可以讓他恢複一些氣力。


    如此情況下九蟾實難矜持,他略眨了眨眼算是謝過,而後巨舌一卷直接將果子吞入腹中,這下子他總算嚐到其中的滋味了,疲憊之感瞬間消散!


    常儀見此也覺好笑,他這算不算剝削啊,神果雖好但人家也是拿出了性命。


    不過九蟾可一點也不覺得吃虧,有了神果加持他覺得再來三天也不是那麽難熬。


    如此待寶瓶中空蕩無風時那些劫氣也已微不可查,三日時光比想象中要快上不少,等雨過天晴彩虹初生時,人間已是煥然一新。


    九蟾見此情形差點流下淚來,他總算能停下來休息一會兒了!


    隻是他一下子吞掉這樣多的劫氣根本無法重新化為人身,九蟾隻好先將身形稍微縮小一些,不再那樣“頂天立地”。


    可惜他不論如何縮小那肚皮卻是半點不動,依舊是“怒目圓睜”得鼎立蒼穹。


    如此身小肚大別提有多滑稽了,最後隻能靠常儀出手,運轉光陰之力暫將他的身軀幻化成廟宇大小,但實際上他的本體依舊龐大,隻是被隱藏在了光影之中。


    常儀身形一晃帶著腳步沉重的九蟾返回了廟宇門前,待人落了地就聽轟隆一聲,九蟾竟是將地麵砸出一道巨坑,他自己也是半天爬不出來,最後隻得架起雲頭懸浮在地麵上。


    那一直關注著九蟾的莫少安早就在此等候,見人回來了趕忙行禮問安。


    常儀則是擺了擺手,將他們一齊帶入了寬敞的大殿。


    待至殿中常儀落座首位,目光隨和的望向了九蟾。


    “你雖吞下劫氣但想消化卻是難上加難,今後隻能靠時間慢慢將它們消磨殆盡,而且隻要量劫不退人間的劫氣依舊會源源不斷地生發出來。”


    說著常儀抬手一揮,現出了蒼穹此刻的景象,果然絲絲縷縷的劫氣又開始匯聚了,當然其量還算稀少,並不會再次引發人間災劫。


    “此中因果太重我也無法言說太多,你隻需記得要時常吞吸中洲新生的劫氣,不再讓它們匯聚凝結,再次引發出新的災難。”


    九蟾聞此點了點頭,其實他剛剛就猜出了一些,此刻算是得到了印證。


    而且隨著他開始消化劫氣,周身的業力果然開始緩緩消散,看樣子不用消化完全就能擺脫它們了。


    “老爺放心,晚輩知道其中利害,必不會讓劫氣再次洶湧。”


    常儀欣慰的點點頭,也許封神結束後可以收他為親傳,到時候金鱗也算是有了兄弟。


    回過頭常儀看向了莫少安他們,九蟾吞吸消化都不能被人打攪,故此地需得有人看守,而這些人教真仙再合適不過了。


    “我欲在此地新建九明神殿,專為九蟾護持法身,爾等可願在殿中保駕護航?”


    “晚輩願意!”


    莫少安等了數個日夜終於得到了答案,身後的弟子們也是十分歡喜,如此一來他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務正業”了!


    見他們如此興奮常儀哪有什麽不明白的,隻見他大手一揮,數百種神品丹藥以及上千種修煉靈材立時就顯現在了大殿之中。


    當然光有這些還不太夠,常儀複又取出十數件後天下品,以及他重新修訂的五雷法大冊,算是他們幾人立派的根基。


    “既如此你們今後便脫離那神霄宗的束縛,在此地重建山門罷!”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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