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穀。


    平日裏本就略顯喧鬧的蝴蝶穀,在胡閏兒一行三百人住下以後,更是熱鬧非凡。


    若不是知道這些人是陸羽的部下扈從,喜好清靜、最厭熱鬧的胡青牛,隻怕是要將所有人全都攆走,一個不留。


    一時間,心中憋悶的蝴蝶醫仙胡青牛,肝火旺盛,竟是出現了牙疼的病症。


    這一日,腮幫子腫成高高一片的胡青牛,接到了兩個傷勢古怪的病人。


    這兩人非但受了不輕的內傷,更是中了一種極為古怪的毒。


    胡青牛一番醫治,雖然治好了這兩人的內傷,但是不管他如何施展,都治不好兩人身上的怪毒。


    “你們兩個,到底是怎麽受傷中毒的?要是再不老實交代出來,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們兩個!”


    “閣下號稱蝴蝶醫仙,難道這世間,還有閣下都治不好的傷?還有閣下都解不了的毒?”


    麵容清臒的那人嗤笑一聲,語帶不屑道:“我兄弟二人不遠千裏來你這蝴蝶穀,原本以為你蝴蝶醫仙可以藥到病除,不曾想,不過是一個徒有虛名的騙子而已!”


    滿臉橫肉的那人亦是冷笑一聲道:“不錯不錯!我兄弟二人死不足惜,但若是因此砸了你蝴蝶醫仙的招牌,豈不是死而有愧?”


    這兩人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想讓胡青牛為難的話,但是字裏行間,無一不是在擠兌胡青牛。


    性情本就古怪倔強的胡青牛,一聽兩人說的話,立時被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再加上那隨時隨刻都讓他感到心煩的牙疼,更是讓他生不如死。


    胡青牛剛要發火攆走這兩個不識抬舉的家夥,腦海中驟然閃過一個想法,這兩個家夥,應該不是刻意來找自己的麻煩的,之所以這般態度,應該是別有目的。


    “嘿嘿...”冷靜下來的胡青牛冷笑一聲,道:“你們兩個雖然算不上什麽江湖翹楚,但武功不弱,肯定來頭不小。


    能夠讓你們兩個心甘情願賣命的存在,隻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要麽是貴派的長老,要麽是貴派的掌門。”


    胡青牛輕輕一嗅,接著說道:“你們兩個,右手虎口、掌心,全都布滿老繭,而左手,隻是略微粗糙了一些,再加上身上這股怎麽洗也洗不掉的窮酸味,我就是用腳猜,也能猜出來你們兩個的來曆。”


    “什麽時候丐幫的人也出來坑蒙拐騙了?”


    胡青牛喝了一口茶,道:“就在剛才,我還在想,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才能讓你們兩個用命來找我的麻煩,現在我全都想明白了,整個丐幫,隻有一個人能夠有這個資格!”


    “這個人就是你們丐幫幫主--史火龍!”


    “你們丐幫雖然是天下第一大幫,卻也不能強逼我胡青牛出手醫治!”


    胡青牛指了指大門的方向,道:“二位請吧,你們是死是活,我胡青牛絕不再管,便是搭上那勞什子蝴蝶醫仙的名聲,我也心甘情願!”


    “果然是頭強牛!”


    麵容清臒的那人冷笑一聲,道:“既然來軟的不行,那就別怪我兄弟二人不客氣了!”


    兩人清喝一聲,頓時神圓氣滿,哪裏還有半分的萎靡氣象。


    滿臉橫肉那人,輕飄飄一掌揮出,半空中立時多出一朵蓮花印記,正是丐幫獨一無二的武功--蓮花掌。


    麵容清臒那人,重重揮出一拳,手腕及拳頭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多出一抹似金非金、似銅非銅的金屬顏色,正是丐幫獨一無二的武功--銅錘手。


    胡青牛的武功雖然一般,但是暗器手法頗為熟稔,雙手一抹,十數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憑空出現,直刺二人前胸大穴。


    丐幫兩人的武功雖高,但是與胡青牛在狹窄逼仄的屋子裏交手,顯然是精通暗器手法的胡青牛更占優勢。


    然而,胡青牛的武功與兩人相比,實在是差的太遠,即便是略占優勢,仍是不敵二人。


    數招過後,丐幫兩人已是將挨了一掌的胡青牛逼到角落裏。


    眼瞅著兩人就要出手擒住胡青牛胡青牛,一陣風聲從門外響起。


    緊接著,兩個身穿白色衣袍、手持長劍的天鷹教弟子飛身躍入房中,阻止了丐幫兩人的動作。


    “大膽狂徒,竟然敢來蝴蝶穀鬧事,是不把我天鷹教看在眼裏嗎?”


    天鷹教弟子阮勝文大喝一聲,與關大飛一齊攻向丐幫兩人。


    一時間,劍光閃爍,掌風飄零。


    阮勝文關大飛兩人的武功,雖然稱得上是天鷹教年青一代的翹楚,但是與丐幫兩人相比,還是有著不小的差距。


    兩人雖然仗著武器之利與對方纏鬥,但很快就落入下風。


    砰!


    一聲巨響,武功略遜一籌的阮勝文挨了一掌,重重地摔倒在地。


    數招過後,關大飛也中掌倒地不起。


    丐幫兩人對視一眼,大步流星地來到胡青牛的麵前,就要將他擒住帶走。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撞破房頂,出現在胡青牛的身前,堪堪擋住還要繼續前行的丐幫兩人。


    來人臉上有著一條極長的刀疤,自右邊額角一直斜斜向下,掠過鼻尖,直至左邊嘴角方止,正是殷無福。


    殷無福的武功很是高明,手中長刀一揮,立時逼退了丐幫兩人。


    “還請兩位朋友報上名來,殷無福不殺無名之輩!”


    “呸!一介奴仆,也敢口出狂言!”


    丐幫兩人怒喝一聲,顯然是被殷無福的話給氣到了,當即不再使出蓮花掌、銅錘手這兩門殺傷力一般的武功,而是使出丐幫絕學混天功。


    混天功一出,兩人四手四腳齊出,讓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原來是丐幫的人!”


    殷無福的武功雖然高明,但是以一敵二,卻是略有不如,再加上丐幫兩人使出丐幫絕學混天功,一時間竟是招架不住,吃了一掌一腳。


    “大哥,我來助你!”


    一聲大喝,一個滿臉麻皮、相貌醜陋的漢子衝進屋子,與殷無福一起殺向丐幫兩人,這人正是殷無祿。


    二對二。


    殷家兄弟刀法了得,配合默契,與手無寸鐵的丐幫兩人相比,簡直就是占了大便宜。


    十數招過後,丐幫兩人已是身上掛了彩,更是被殷家兄弟逼到了角落裏。


    丐幫兩人一邊勉力招架,一邊口唱蓮花落。


    “這兩人是在呼喚同伴,不要留手!”


    殷無福大喝一聲,手中長刀如狂風驟雨一般劈向二人。


    轉眼的工夫,丐幫兩人的身上,已是多了數處刀傷。


    刀光閃爍之際,必有血花飄零。


    “死!”


    殷無祿一刀劈出,直指其中一人的脖頸。


    這一刀要是落了下去,那人絕沒有繼續活著的可能!


    “刀下留人!”


    一聲清喝,一根打狗棒刺破牆壁,正好擋住了殷無祿的長刀。


    “諸位朋友有話好好說,要是鬧出了人命,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屋外之人聲音並不大,卻是無比清晰地傳入屋內眾人的耳中。


    “請兩位殷家兄弟、蝴蝶醫仙胡先生出來一敘!”


    殷無福和殷無祿對視一眼,來人武功之高,絕對在二人之上,那人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屋外,必然能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身後,若是繼續廝殺下去,蝴蝶穀中必然血流成河。


    “我倒要看看,丐幫的朋友到底要說些什麽!”


    殷家兄弟將胡青牛扶了起來,三人一起走出屋子。


    隻見院子裏站著一個衣衫襤褸、背負布袋的高大乞丐。


    殷無福定眼一看,隻見乞丐的身上背負著七個布袋,心底頓時一驚,暗道:“這人是丐幫的七袋長老,卻為何與胡青牛為難?難道胡青牛與丐幫有舊怨?”


    “閣下闖入蝴蝶穀,所為何事?”


    殷無福雖然心驚不已,但語氣頗顯強硬,道:“丐幫雖然是天下第一大幫,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怕你丐幫,我天鷹教創教時間雖短,卻不怕你丐幫,閣下若是不怕挑起天鷹教和丐幫的爭端,隻管出手!”


    “在下姓費,家中排行第二,殷兄弟可喚我費二!”


    費長老輕笑一聲,道:“殷兄弟誤會了,費某之所以闖入蝴蝶穀,實在是有不得已的原因,若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望殷兄弟海涵。”


    殷無福冷哼一聲,語氣很是布滿道:“不知費長老有什麽不得已的原因?”


    “費某相見一個人,還請殷兄弟代為引薦!”


    費長老神色一肅,道:“正是因為此人,殷兄弟才會枯守蝴蝶穀如此之久!”


    “你想見陸公子?”


    殷無福的神色有些古怪,道:“不知費長老找陸公子,到底所為何事?”


    不等費長老回答,一陣吵雜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殷無福扭頭一看,隻見氣色不佳的胡閏兒等人,帶著一百多人,將整個院子團團包圍了起來。


    “殷兄弟,這人無緣無故地打傷了許多兄弟,更是口口聲聲說是要找我大哥,卻始終不肯說到底是為了什麽事!”


    胡閏兒將手中的熟銅八棱棍往地上一頓,大聲喝道:“該死的丐幫惡賊,今日你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我等兄弟活剮了你!”


    這時,殷無福看到了久久未曾出現的三弟殷無壽。


    隻見殷無壽的臉上多了一個黑乎乎的腳印,嘴角更是有著一抹沒有擦幹淨的血跡,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殷無福心中大怒,戟指費長老,怒道:“你們丐幫真是好大的膽子,不但強闖蝴蝶穀,更是傷我兄弟,傷了胡先生,今日你姓費的要是不能自圓其說,殷無福拚了這條性命不要,也要殺了你!”


    “一場誤會而已,殷兄弟何必動怒?”


    費長老對著殷無福、胡閏兒等人抱了抱拳,道:“費某此行,實有要事詢問陸公子,得罪之處,還請諸位兄弟海涵一二!”


    “那我且問你,你找我大哥到底所為何事?”


    胡閏兒戟指費長老,怒喝道:“我大哥與你丐幫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們丐幫如此興師動眾,可是有意欺辱我大哥?”


    “遠日無怨、近日無仇?”


    費長老忽然冷笑一聲,道:“既然你非要知道,那我當著大家夥的麵,說個明白!”


    “爾等在鹿邑縣城外,殺了許多蒙古韃子,我丐幫上下無比佩服,但是,也正是因為你們的‘英雄’事跡,害我丐幫上下被蒙古韃子追殺,幫中兄弟死傷無數,姓胡的,你說這筆賬該不該找你們算?該不該找他姓陸的算?”


    “混賬!這和我大哥有什麽關係?我等兄弟殺韃子,跟你們這群丐幫惡賊有什麽關係?蒙古韃子欺辱你們,你們不敢反抗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怪罪我大哥?這是什麽狗屁道理?”


    胡閏兒上前幾步,厲聲喝道:“你們丐幫向來頗有英雄氣概,今日一見,才知道其實難副,不過是沽名釣譽的惡賊罷了!”


    “不許你侮辱我們丐幫!”


    費長老怒喝以上,手中打狗棒直直點向胡閏兒前胸,竟是要當著眾人的麵,殺死侮辱丐幫的胡閏兒。


    “休要放肆!”


    殷家三兄弟齊喝一聲,飛身上前,手中長刀堪堪擋住費長老的打狗棒。


    “弓箭手準備!”


    險死還生的胡閏兒惱恨不已,大手一揮,身後眾人已是彎弓搭箭,瞄準費長老的前胸後背。


    “胡兄弟,稍安勿躁!”


    殷無福輕聲勸道:“這個姓費的是丐幫七袋長老,若是不分緣由便殺了他,丐幫必然要為他報仇,到了那時,隻怕陸公子要左右為難。”


    若是殷無福隻說姓費的是丐幫七袋長老,胡閏兒絕不會放在心上,但殷無福說,如果殺了姓費的,必然會讓陸羽為難,胡閏兒當即停下手中動作,死死地盯著費長老。


    “姓費的,我給你一盞茶的時間,你若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今日我胡閏兒誓殺你這惡賊!”


    費長老見殷家兄弟有心講和,自己也不願將事情鬧得太大,冷哼一聲,道:


    “當日鹿邑縣城在,姓陸的是不是使了一招威力極大的武功?”


    胡閏兒想都沒想就傲然說道:“不錯,當時我大哥隻是出了一掌,就殺了數十名蒙古騎兵。”


    費長老又問:“那一掌是什麽樣的?”


    胡閏兒詳細描述了一遍。


    “哼哼…事情已經很明顯了,你們還想抵賴?”


    費長冷笑一聲,道:“姓陸的不但偷學我丐幫護幫神功降龍十八掌,更是栽贓陷害我丐幫,使得蒙古韃子圍剿我丐幫弟子!”


    “你放屁!我大哥武功蓋世,豈會偷學你們丐幫的武功!”


    胡閏兒聽到費長老汙蔑陸羽,當即大怒不已,冷聲斥道:“姓費的,當著我的麵,竟敢汙蔑我大哥,我看你是想死了!”


    “你有那麽大的本事嗎?還不是仗著人多?!”


    費長老冷笑一聲,道:“就你們人多?我丐幫有的是人!”


    一聲清嘯,數百個丐幫弟子,忽然從四麵八方湧了過來,將胡閏兒等人,全都圍了起來。


    一時間,蝴蝶穀中劍拔弩張,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全都給我住手!”


    一聲清嘯,一人從天而降,不見他如何動作,費長老已是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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