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顏家


    顏家子孫,坐牢的坐牢,離京的離京。順眼的,礙眼的,眼前一個都沒有。


    突然之間,顏子清感覺日子了無生趣。


    一日夜裏,夢中醒來,一個人在床上坐了許久,從深夜到天亮,看著冉冉升起的太陽,顏子清做了一個決定……


    「老夫人,顏子清來了。」


    顏老夫人聽言,看著王嬤嬤眉頭瞬時皺起,「他來這裏作甚?」


    「老奴也不知。隻是,他說要見您一麵,有幾句話要對您說。」王嬤嬤同樣疑惑不解。


    要知道這二十多年來,顏子清可從未踏足過過這裏。甚至直言,遠遠的看到這地方,都會讓他渾身不舒服。這地方就如他文章中的錯別字,是最難以忍受,最膈應的存在。


    如此,他今天怎麽突然來這兒了?


    是不是忍了二十多年了,終於不想忍了,準備將她們都趕出去了?!


    王嬤嬤著想著,臉色愈發不好看。


    對顏子清沒法把他往好的地方想。


    顏老夫人或也同王嬤嬤想到一處,合上麵前的經書,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正堂,看到站在門口的顏子清,顏老夫人淡淡道,「不知顏夫子有什麽吩咐?」


    幾十年夫妻,不如陌生人。


    顏子清看著顏老夫人,沒什麽表情道,「我明日既離開顏家,前往寺院準備出家為僧了,特過來給你說一聲。日後顏家的一切,你且看著辦吧!」


    顏子清一句話,猶如一道驚雷,驚的人目瞪口呆。


    要,要出家為僧?!他,他這是什麽意思。


    文青怔怔看著顏子清,神色不定,難道是家裏,書院,沒人聽到他講文學問了,他太寂寞了,就準備到廟堂裏去跟和尚講經了?!


    還是說,在做學問上他遇到不到對手,孤獨求敗的滋味兒太難受,他就突然奇想,準備在誦經上跟和尚一較高下了?其實,他不是為了出家,隻是為了融入和尚的隊伍,在把他們打的落花流水之後再還俗?!


    文青腦子裏各種猜想。


    王嬤嬤盯著顏子清,滿臉驚疑,不可思議。心裏暗腹:他這是在塵世間禍害夠了,禍害過癮了,沒他可發揮的了。所以,他又準備去禍害佛家了嗎?勢必要把紅塵內外都禍害個遍!


    顏老夫人定定望著顏子清,麵無表情。她熬著了這麽多年,終於把自己這負心的相公熬成了和尚了。這結果是她始料未及的。而她該高興嗎?!


    「好了!我要說的就這麽多。你好好誦經吧!」顏子清說完,想到什麽,補充一句道,「待我出家了,若是念到好的佛經,我就讓人送回來給你也念念。」說完,顏子清轉身走人。


    顏老夫人看著顏子清那老不死的背影,眼睛微眯:年輕時未過過那種夫妻雙雙把家還的日子。現在老了,倒是夫妻雙雙把經念了!


    真真是極好!


    顏子清他果然是好樣的。


    年輕時,該成親的時候,他成親了;該出牆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出牆了!


    之後在他不懈的努力下,兒孫也終於都養廢了!


    現在年紀大了,可謂是妻離子散。現在多少人等著看他晚年悽慘,而人家毫不在乎,頭一剃,僧袍一穿,人家歡歡喜喜的出家了!


    看顏子清包袱款款真的就這麽走了,上山做和尚去了。


    這一這做法,在京城中傳開後,讓不少人受到相當大的衝擊,忽然就覺得自己兒子讀書不咋地或許是好事。就算是中不了狀元,至少也不會想著去做和尚。


    原來讀書的最高境界,就是出家為僧,四大皆空呀!


    爾等凡人,感覺想到不可思議。


    梅山


    「師妹,中午飯不用等我們了,我和謝大哥去山上尋藥了。」淩雲說完,背著筐走了。


    武佑看著淩雲背影,尋藥是虛,說化緣應該更貼切。


    坐在冰冷的河邊,淩雲可勁的砸著冰,謝齊坐在岸邊將火升起,等待魚上鉤。


    「唔,還真是冷呀!」把冰砸出一個洞,淩雲哈著氣走到岸邊,在謝齊身邊坐下,烤著手,望著河麵,「希望能釣到魚呀。」


    「釣不到也沒事兒。」


    淩雲聽了,轉頭看看謝齊,靜默了一下點頭,「你說的也是。」釣不到魚,餓著肚子也比吃四爺做的飯強。


    「四爺有沒有說過什麽時候離開?」謝齊看著淩雲,自然問道。


    聽到謝齊這問話,淩雲未多想其他,隻以為謝齊也是受不了四爺的惡待,盼著他趕緊離開。


    「一時半會兒他應該不會走吧!畢竟,他撕破的袍子小芽可還沒跟他縫上。衣服都沒縫,他怎麽會走。」安全起見,淩雲自然壓低聲音道。


    謝齊聽了,長長嘆了一口氣,似失望,更多其他。但,淩雲此時卻並未察覺到。


    「如何?這廚房可喜歡?」


    四爺站在新蓋好的廚房前,看著顏璃道。


    廚房很大,很亮堂,樑上還做了雕花,相當有格調,一看就是有錢人家。隻是……


    顏璃站在灶台前,看著那鍋……


    相比寬敞亮堂的廚房,這鍋顯得尤其的小。


    四爺見顏璃盯著鍋瞧,抬腳走過去,挑了挑眉,「這鍋怎麽這麽小?」


    聽言,顏璃不由側目,看四爺那一臉無辜的樣子,嘴巴抿了抿。


    四爺似沒注意到顏璃在看他,繼續盯著鍋道,「鍋確實是小了點。不過,做我們兩個的飯應該是夠用了。」走到廚房門口,正準備進去的將鐵根,聽到這話不由得又退了出來。站在門口,忍不住伸頭看看四爺,心裏嘀咕:他活了這麽大歲數了,小氣摳門的人他見過不少。可如四爺這樣,怕別人吃,直接把鍋買這麽小的還這是第一次見到。


    江鐵根想著,對著四爺看了又看,心裏懷疑,逸安王府是不是衰敗了?不然王爺怎麽如此小氣,還有他身上那件袍子,都破了還一直在穿!


    就是要一直穿著。


    讓顏璃縫的話沒再說了,因不想聽到拒絕的話。隻堅持不懈的穿著,在顏璃跟前晃著,等著她主動開口給他縫。


    求人關愛的話,四爺不擅於,但他擅於套路。一出一出又一出!


    是夜,江巧本與顏璃睡一個屋子,方便照顧江老太。


    對於顏璃這寸步不離照顧,江巧心下有些意外。顏璃如此有心自然是好,可四爺不說什麽嗎?


    白天是沒聽到四爺說什麽,可到了晚上……


    這邊,江巧因換了地方換了床,翻來覆去的怎麽也睡不著。另一邊,顏璃白天做飯收拾屋子給江老太擦洗,忙活了一天,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沉沉的睡去了。


    看顏璃睡熟,江巧躺著,腦子裏想著一些有的沒的,正努力培養睡意,忽而看到門打開,一道黑影走進來……「誰……」剛開口,人影閃身來到眼前,隨著身上一股麻痛襲來,人瞬時僵住。而在看清眼前人是那個後,眼眸瞬時瞪大。


    不可思議的眼神,四爺這幾天看的多了,很是習慣。


    看江巧一眼,轉身走到顏璃身邊,伸手點住她穴道,而後將人抱起,走人。


    那動作,行雲流水,分外流暢。


    就看四爺那動作……這事兒,他要麽已不是第一次做,要麽就是分外有天賦,採花賊的天賦。  江巧僵坐著,看四爺顏璃抱走。


    少時,武佑走進來,走到江巧身邊,伸手解開她穴道,「謹言慎行。」丟下四個字,轉身走了出去。


    江巧:……


    剛培養出來的睡意,完全沒了榮。


    原來,他是這樣的逸安王呀!


    翌日


    顏璃醒來,自然轉頭,看到的就是依然在昏迷中的江老太。


    「奶奶,早!」


    說著,伸出手,先給江老太探脈。


    探過脈,情況如常,心裏有些踏實,又難免失望。


    輕嘆一口氣,坐起,一動,顏璃眉頭微皺,低頭,看看自己衣服,眸色變幻不定。


    「小芽,你醒了!」


    江巧進來,打斷了顏璃的思緒。


    「飯我做好了,你起來洗洗吃飯吧!」


    「哦,好。」


    顏璃應,江巧轉身走了出去,不敢多看小芽,感覺自己會露餡,她自幼就是個直性子,不是那心裏會裝事的。所以,四爺當著她的麵將顏璃抱走,這完全是在考驗她呀。


    「夫人,主子下山了,去辦點事兒,很快就回來。」武安道。


    顏璃聽了沒說什麽,吃完飯,就該忙什麽忙什麽去了。


    下午時分,江巧正在清掃院子,靜月正在煎藥,看四爺突然飛身出現在眼前,神色之間透著清晰可見的匆忙和緊繃……


    「顏璃呢?她在哪兒?」


    聽四爺那急切的聲音,江巧忙道,「小芽跟淩雲,武安,還有謝齊上山了……」


    江巧話沒說完,四爺飛身離開,朝著山上而去,武佑神色凝重,心頭緊繃,緊跟其後。


    謝齊,竟然是楚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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