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巴布巴成功的見到了趙複,趙複也見到了這個體態微胖圓圓的看起來很和氣的胖子。


    “布巴拜見西北王!”阿巴巴布巴態度很端正,努力擺出一副熱衷保護環境的態勢,他學著蘭河人的禮數拜見了趙複。


    趙複沒有搭理他,在那兒自顧自的喝茶。


    “那個,我們是帶著善意來的使者。”阿巴巴布巴以為趙複先前沒有聽見,又行了一遍禮。


    “哦?善意呢?”趙複對著那個胖子搓了搓手指,做了個比心的動作,可惜阿巴巴布巴不懂,隻好一個勁在那兒傻笑。直到他身邊一個隨從攀到他耳邊說了點什麽後他才反應過來。


    “和平,我們帶來了和平!”阿巴巴布巴高聲說道,他偷偷瞥了一眼趙複,見他笑了,便表演得更加賣力,他伸出肉肉的手臂做著空杯邀明月的動作“沒有戰爭,沒有哭泣!”


    趙複聽了後卻是將眉頭皺了起來,他剛才笑純粹是因為想起了那個許久沒做的手勢。


    “但是我們不需要和平,”趙複冷聲說道:“挑起戰爭的是你們,去年你們南下搶掠,殺死我們一城百姓,將戰火帶到蘭河帝國的邊境,將痛苦帶給蘭河帝國的子民。現在我們打到你們家門口了你卻說要和平,莫非你來是想侮辱我的智商?”


    眼見趙複就要喚來林戟和刀斧手,阿巴巴布巴連忙求饒:“我們可以給你們羊,很多羊,我們願意對我們的過錯進行賠償。”


    “你覺得國王會接受乞丐的施舍嗎?”趙複反問:“你覺得蘭河帝國會缺幾隻羊嗎?還是說你們覺得我蘭河帝國的子民還不如羊尊貴?”


    “就是,我們蘭河帝國才不稀罕你們的什麽破羊。”林戟素來沒大沒小,雖然被安排去值夜,但此刻還是跟在一旁起哄。


    阿巴巴布巴臉色難看,他這次完全是被逼過來和趙複交涉的,他那個哥哥就想著什麽時候給他定個罪名好把他給解決掉,如果這次他談判失敗,那就算趙複會放過他,他也活不了幾天。


    “我覺得你最好拿出誠意來,不然你們就是下一個鄂利霍穀。”趙複冷言。他不知道胡人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但隻要是他不喜歡的藥,那這生意就談不成,生意談不成,那就會死人。


    阿巴巴布巴快哭了,這也不是他能決定的啊,他就是被推出去拖延趙複他們時間的,他心急的看向那些各個部落的名為隨從實為監視他的人,卻是被一一躲過了目光——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們不想沾上半點關係。


    “我……我願意獻出王庭!”情急之下,阿巴巴布巴說出了令他都震驚的話。身後的幾個被派來監視他的人也是嚇了一跳,臉色鐵青。


    趙複也是嚇了一跳,心想這就是所謂的賣國賊吧?王庭那可是相當於帝都啊,被敵人占了王庭就算沒有亡國那也是巨大的無法洗清的恥辱。


    “算你識相。”趙複終於露出笑臉。


    “我……我……”阿巴巴布巴這回是真哭出來了。


    “嗯?難道你想跟我說你剛才是開玩笑逗我玩的麽?”趙複高聲喝問。


    “不……不敢……”阿巴巴布巴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嗯好,那明天我隨你去接收王庭。”趙複起身,準備散會,卻被阿巴巴布巴死死攔住。


    “大人救我啊,他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大人我今後給您做牛做馬,您得救救我啊!”


    阿巴巴布巴無比清楚,哪怕他現在的舉動有可能會惹怒趙複,但是如果他不這麽做,或許今晚就會被那些監視者處理掉。


    “好吧,”趙複心情也是極好,他問林戟:“你是不是不想值夜啊?”


    林戟當然不想值夜,連忙回:“那肯定啊!”


    “那你今晚保護好他。”趙複指了指跪在地上的阿巴巴布巴。


    “算了算了……我還是值夜去吧。”林戟看著阿巴巴布巴,那個微胖的胖子此時身上冷汗如瀑,臉上又都是淚水,賣相實在是太差。最重要的還是林戟不喜歡這種人,他拔出配件在阿巴巴布巴眼前晃:“小胖子,你說你要不要我保護呢,我這劍很鋒利的……”


    “啊!不要不要!”阿巴巴布巴嚇得用膝蓋當腿往後退了好多步,然後又是拚命朝趙複磕頭。


    最後還是鄭源接下了這差事,他也不想值夜,最不想和林戟一起值夜。


    第二天趙複留了鄭源看守營地,自己和林戟帶了鐵臂軍去接收王庭。


    雖然起因像是個鬧劇,但是如果可以借此兵不血刃拿下王庭,那趙複倒是不介意去試一試,畢竟有些人的玩笑話,認真起來是能嚇死人的。趙複就是那種,隻有他說的玩笑話,沒有別人認為他說的玩笑話。


    他的玩笑別人可不敢當玩笑。


    所以,他就是要看看這些胡人敢不敢跟他開玩笑。


    帶上鐵臂軍是原因是因為相對常規西北軍,鐵臂軍在裝配了鐵臂後戰力更強,這支林翰羽帶出來的特殊部隊在單兵作戰能力方麵極強。戰陣中可能無法發揮全部的實力,但王庭卻是十分符合他們的作戰場地。


    軍容浩蕩,逼近王庭。


    阿巴巴布巴被幾名鐵臂軍騎士看守,他一直低著頭,不敢去看王庭。


    王庭方麵,幾名有資質的長老早已炸開了鍋,大罵阿巴巴布巴,聲稱要衝出去和蘭河帝國的軍隊決一死戰,捍衛王庭的榮耀。


    一時間王庭沸騰,決一死戰之類的話語不時響起。隻是沒人肯行動,長老們一個個慷慨激昂,說得一個比一個熱血,熱血到就連埋在地裏埋了幾百年的骷髏都能站起來去砍西北軍幾刀。但是沒人肯先動手,他們都知道最先向西北軍動手的人肯定會被用來殺雞儆猴,而他們都不願再損失自己部落的實力。


    於是,趙複就這麽進了蘭庭,而“決一死戰”之類的話也慢慢變成了“拜見大將軍”。


    就這麽進來了!連趙複都沒想到一切會進行得這麽順利。


    不知道是誰先叫的,反正就這麽開始了,趙複和鐵臂軍作為現在王庭中戰力最強的一支軍隊,讓所有人都心生忌憚,弱小的力量最先開始討好趙複,想要在暗流湧動的王庭中獲得生機。


    “布巴!你這個叛徒!你居然背叛了自己的族人!”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昧著良心說話,比如傻子,就很喜歡說實話。


    “布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借著這次機會除掉我嗎?”阿巴巴布巴見到那人,眼中冒火,今天過後他的名字必將遺臭萬年,而造成這一切的都是他的哥哥,阿巴巴布裏,那個疑心重到連還沒出生的胎兒都被他逃出來殺死的哥哥。


    “布巴!你私通漢人,出賣了我們,你以為這裏還會有你容身的地方嗎?”阿巴巴布裏振臂高呼:“布魯部要在此誅殺叛徒,請各位一同出手!”


    阿巴巴布裏手下的士兵已經出現,長刀直指鐵臂軍身後的阿巴巴布巴,和鐵臂軍對峙。


    “大將軍,大將軍,我父親死後的財產大部分都被布裏收走了,你幫我殺了他,那些財寶就都是你的了!還有……還有我父親新娶的妻子,也都在布裏那裏,我都給你,都給你,殺了他,殺了他!”阿巴巴布巴縮在一名鐵臂軍士兵身後,衝趙複喊。


    “哦?”趙複饒有興趣看著這個不識時務出來挑事的人。


    “哼,一個叛徒還想要父親留下來的財產?大家一起上,殺了這個叛徒,北庭是胡人的北庭,王庭是胡人的王庭!”阿巴巴布裏顯然還沒了解情況,還在那兒振臂高呼。


    趙複衝林戟使了個眼色,林戟會意,他比了幾個手勢,鐵臂軍中很快衝出一隊人,然後這隊人在他的帶領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阿巴巴布裏擊殺。


    胡人擅馬戰,步戰根本不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鐵臂軍的對手,加上沒有人敢對阿巴巴布裏施以援手,光靠阿巴巴布裏手下的幾百人根本就沒有任何辦法。


    猩紅灼熱的血低落在王庭的土地上,流血的是胡人,讓胡人流血的卻是漢人,但其餘的胡人都沉默了。


    “錢我要,女人就算了,明天你拿來給我。”趙複衝阿巴巴布巴說,然後又轉身對在場的胡人說:“阿巴巴布巴是漢人和胡人和平的使者,我不希望看到你們對他有無禮的舉動。”


    阿巴巴布巴千恩萬謝,趙複這麽說,他的命應該是保住了。雖然要將父親死後的財產分給趙複,但這財產本就不是給他的,他也不介意。反倒一想還是他賺了,趙複又不知道那筆財產又多少,自己可以克扣一些,更何況還可以享有一下那幾個剛被哥哥接過門的女人……阿巴巴布巴突然覺得自己當初的舉動十分明智。


    阿巴巴布巴邁著快活的步子走了,趙複也不擔心這個膽小到失禁的胖子剛鴿他。


    這時,阿巴巴布巴的例子突然提醒了那些正在爭權奪位的人。


    “大將軍大將軍,我哥哥鴰立陂他暗自修改了我父親的遺囑,霸占了我父親的財產和我的族長之位,但是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昨晚居然說我們英明神武的大將軍一年才洗一次澡!我請求大將軍為我主持公道,我將捐出所有的財產給大將軍充當軍資!”


    一個阿巴巴布巴走了,還有千萬個阿巴巴布巴在來的路上。


    趙複自然應許,這種要求他怎麽會拒絕,於是,又一個“和平的使者”成功繼位。


    “大將軍,他說您喜歡挖鼻屎。”


    “大將軍,請您為我主持公道!”


    “大將軍……”


    王庭這回,徹底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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