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麵上,一個個正在吃飯的人都已經倒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剛剛他們聽見的聲音,正是他們倒下,不小心摔碎了碗的聲音。


    “怎麽回事?”


    沈長離搖搖頭,剛剛她並未從飯席上,聞到不對勁的味道。


    如果是聞不出來的毒物,那就很棘手了。


    她從須彌環中取出一根特製銀針來,這是她前生專門用來探毒的寶貝。


    從冷菜試到熱菜,從燉菜試到炒菜,最後都沒有找出毒源。


    這下,就連一向沉穩自若的沈長離,都有些怔愣了。


    寒君袂頓時開口道:


    “佛跳牆,桌上的佛跳牆不見了。”


    是的,佛跳牆不見了!


    有人在佛跳牆裏下了毒,事後掐算著時間,又收走了毒源。


    “好歹毒的心思。”沈長離眼珠轉動,突然想到了什麽,


    “遭了!”


    寒君袂也開口,說出了沈長離的心聲:


    “嫁禍。”


    話音剛落,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


    領頭者是一名滿臉寫著“剛正不阿”的中年男人,肅穆的神情在看到滿桌人暈倒的時候,有了一絲波瀾,身後跟著數十名身穿甲胄侍衛。


    護城將軍顧武喝道:


    “來人,給本將軍將這兩個賊人拿下!”


    果然,這人先入為主的,將他們錯認成了凶手。


    “等下!”沈長離突然開口,


    “無憑無據,你不能抓我們。”


    “哼,垂死掙紮。”顧武似乎是料到沈長離會這麽說,一揮手,身後的下屬就將一個小丫鬟提了上來。


    沈長離眼尖的認出,這就是剛剛給她通風報信說沈念肚子疼的那個丫鬟。


    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結巴道:


    “奴婢,奴婢今早親眼看見這兩位貴客鬼鬼祟祟的進了後廚,動了佛跳牆的蒸籠。”


    顧武冷笑一聲,“聽見了麽,人證物證俱在,你們還有什麽可說的?謀害少城主大小姐,死罪!”


    一切,仿佛板上釘釘。


    沈長離大腦飛速旋轉著,又開口道:


    “你確定是今天早上看我們進的後廚?”


    小丫鬟驚魂未定的點頭。


    那人威脅她這麽說,否則家人性命不保,她也是不得已啊!


    “可笑,”沈長離冷冷看著小丫鬟,


    “佛跳牆需要燉煮一夜,清晨時分端去冰窖冷藏,用飯時加熱,方能完美體現它的鮮美。早晨時,佛跳牆都不在廚房,我們去下哪門子毒?”


    小丫鬟頓時抖如篩糠。


    她哪裏猜到,沈長離竟然懂這麽多!


    “再者說,這桌上,根本沒有佛跳牆。”沈長離又一句話,直接將小丫鬟打入阿鼻地獄,


    “說,究竟是誰,指使你謀害我們?”


    極度恐懼之下,小丫鬟抱頭痛哭。


    “沒有誰,沒有誰嗚嗚嗚…”她猛的站起來,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她一頭撞向房梁。


    砰!


    血濺當場。


    小丫鬟就這麽觸柱而亡!


    顧武把小丫鬟的死,歸咎於沈長離咄咄逼人。


    他拔出腰際長劍,抵著沈長離的脖頸,卻被一股強大內力彈開。


    寒君袂將沈長離護在身後,“怎麽,顧將軍這是打算屈打成招麽?”


    顧武雙眼猩紅,一字一句的說: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本將軍如何屈打成招了?你們以為,殺了人還能走出月城?我顧武,就是死也要扞衛月城的尊嚴!”


    話音未落,他持劍就要向二人砍來,卻被一陣氣功阻斷。


    遙遙望去,竟是虛弱不堪的謝成秀,扶著胸口向這邊趕來。


    “反了天了顧武!誰給你的膽子,在城主府見血?”


    謝成秀雖然虛弱,但氣勢不減分毫。


    顧武很尊重一代宗師謝成秀,瞬間收回了滿身戾氣。


    “謝家主,少城主和大小姐,都慘遭這二人毒手,已經歸西了啊!您,您怎麽還要維護這兩個殺人凶手?”


    謝成秀瞬間暴怒,一巴掌扇在顧武臉上,“胡說八道!誰說舟兒蘇蘇有事的?不是還沒查清楚麽?”


    定神看向寒君袂,


    “老夫知道,您是城主敬重的故人,也願意相信,您不是壞人,還請您念在老夫年紀大的份兒上,網開一麵,好嗎?”


    真是一隻千年的老狐狸!


    沈長離在心底啐了一口。


    嘴上說信任寒君袂,可一字一句,旁敲側擊的,根本就是坐實他們是“壞人”的事實!


    披著好人的皮,做最壞的事!


    “滾開。”沈長離冷聲開口。


    顧武不滿的盯著沈長離,“怎麽跟謝家主說話呢!”


    “住口!”謝成秀又是一個巴掌甩過去,


    “來人,給老夫把這匹夫捆了丟進地牢裏去。”


    一聲令下,也不管顧武眼神如何不可置信,兩名下屬硬生生的將他拽走了。


    謝成秀轉過頭來,一臉不好意思的說:


    “顧將軍本性不壞,請二位多多包涵。”


    沈長離抿了抿唇,一時間有些看不透這謝成秀了。


    老薑/毒辣,沈長離一開始覺得,這背後下毒之人,就是謝成秀。


    可,眼下謝成秀為何又要假惺惺的維護他們呢?


    一把推開謝成秀,沈長離直接開始把脈。


    有下屬眸露質疑,寒君袂側身擋住。


    謝成秀想開口詢問,也被寒君袂一個眼神抵了回去。


    沈長離這才得來安安靜靜片刻時間,為所有人一一把脈。


    最終,得到一個跟她想象中一模一樣的結果。


    果不其然,大家都中了同一種毒,並且毒性十分霸道,其中顧蘇蘇與司馬嬌妍更是已經侵襲到了全身,氣息奄奄。


    “姑娘,舟兒和蘇蘇,還有的救麽?”


    沈長離沒有回答,隻道:


    “把他們都給我搬到屋裏去,我要一一施針。”


    沈長離的針灸之術謝成秀是見過的,垂下去的眸子裏,登時帶了幾分警惕。


    “愣著幹什麽,謝家主是故意想把這些人拖死嗎?”


    沈長離說話向來不留情麵,且一針見血,那些雲裏霧裏的下屬看向謝成秀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探究。


    “老夫將舟兒和蘇蘇視若親子親女,怎麽可能想拖死他們?”謝成秀軟了幾分語氣。


    如此一來,那些下屬看向沈長離的目光又多了幾分鄙夷。


    誰不知道謝家主品德高尚,是城主大人的結拜兄弟,一心輔佐城主,不僅將顧舟顧蘇蘇視若親子親女,就連他們這些排不上名號的下屬,也受過謝家主的恩惠。


    這女人怎麽能這樣血口噴人呢!


    實在是汙蔑侮辱他們的謝家主!


    這些不善的目光被沈長離收入眼底。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既然如此,那麽就請謝家主,親自將顧舟抱回房間,寸步不離的等著我去醫治。”


    沈長離懷疑,下毒之人,就是謝成秀,所以她故意把顧舟交給謝成秀,隻要謝成秀在顧舟身邊,顧舟出了任何事,那都是謝成秀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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