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盞琉璃繡球宮燈價值幾許暫且不論,它是林黛玉的心愛之物,是賈敏生前留給她的,和史湘雲的雌雄金麒麟一樣,寄托著對至親的哀思,彌足珍貴。


    “剛才的事純屬意外,妹妹見諒,勿要責怪雪雁,她也是怕我難受。”


    林黛玉“嗯”了一聲,讓雪雁和藥官伺候賈瑜去沐浴,正巧這時候晴雯打著花傘,抱著幹淨的衣裳跑了進來。


    她先給林黛玉福了一禮,見賈瑜安然無恙,麵色正常,這才放下心來,埋怨道:“我的好二爺,您想來看姑娘,好歹也回去拿把傘,淋成這樣子,定要染上風寒,到時候頭疼腦熱的,您又能好受?這不是讓婢子們坐蠟嗎?”


    酒意在褻褲被扒掉一瞬間就散去了七七八八,見唐突了冰清玉潔的林妹妹,賈瑜後悔不迭,又聽晴雯如此說,更是羞愧難當,尷尬道:“這件事全是我的過錯,用老太太的話來說,在外麵灌了些馬尿就不知道東南西北了,我臥病在床不要緊,隻恐玷汙了妹妹。”


    紫娟輕輕拉了拉自家姑娘,林黛玉“噗嗤”一下笑出了聲,站起身走到賈瑜麵前,替他緊了緊大紅披風,柔聲道:“這種話不必再說,我又沒有怪你,這雨水看著透亮,實則不幹淨,快去洗了,回去後多喝幾碗熱茶,用被子捂一捂,出出汗,寒氣就沒了。”


    賈瑜實在是沒忍住,低頭在她粉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感慨道:“得此賢妻,夫複何求?隻恨時間過的太慢,我們要是現在就成婚了,夜夜同床共枕,耳鬢廝磨,該有多好啊!”


    “少貧,快去洗了吧,一天到晚就知道拿這些花言巧語來哄我,紋姐姐和綺妹妹她們都被你哄的暈頭轉向,哎呀,你別動手動腳,你幹嘛,唔~”


    看著緊緊相擁,恨不得融為一體的自家二爺和姑娘,紫娟和晴雯老懷大慰,雪雁躍躍欲試,藥官滿臉羨慕。


    賈瑜把林黛玉攔腰抱了起來,輕輕掂了掂,欣喜不已,高興道:“好,胖了,確確實實胖了,我記得第一次抱你的時候,你最多七十斤,現在少說也有一百斤,這是大好事啊,越胖越好。”


    懷裏這位美人兒再也不是當初那瘦弱到一陣大風就能吹走的小姑娘了,看來她把自己的話全部記在了心裏。


    林黛玉又羞又氣,聽聽,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她舉著小粉拳在賈瑜肩膀上輕輕捶了好幾下,輕啐道:“我不過是胖了一點點,哪有一百斤。”


    “我是認真的,這說明你的身子骨已經好了很多,對我而言,這就是天大的喜事,那幾萬兩黃白之物花的太值了,你現在就像寶丫頭一樣白白胖胖,好好養著,以後才能給我生上十個八個寶寶,才能長命百歲,那位老供奉真他娘的是個人才,我哪天得上門給他磕頭才行,感謝他徹底根除了你這胎病!如此,二老的在天之靈也能安心了。”


    見他眼眶發紅,言語情真意切,林黛玉呢喃道:“哥哥,謝謝你呢。”


    賈瑜覺得自己能娶她做正房夫人,是高攀了,她卻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原因有二,一是她以往和賈寶玉形影不離,這對於一個閨閣女孩子來說,無疑是非常不合適且不光彩的經曆,後世的表兄妹都要避諱,更別提是現在了,平心而論,發生這種事,她以後很難再嫁出去,試問,哪個男子願意娶這樣的女孩子做正房夫人呢,說嚴重一點,這不是相當於戴了一頂“綠帽子”嗎?


    二是因為她身子骨太弱,有先天疾病,一直在吃人參養榮丸,單薄的像一根竹竿,脆弱的像一塊水晶,以後能不能平安度過生孩子的鬼門關都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而且看樣子大概率是過不了的,說不定會落個一屍兩命的下場。


    不可否認,她的出身是很高貴,高貴到給王爺做王妃都綽綽有餘,但她以往的經曆和身體條件,作為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孩子,顯然是不合格的。


    所以她在和賈瑜的感情中,一直都是自卑的,他是那麽好啊,從容貌到才華,方方麵麵都無可挑剔,無可比擬,這世間沒有幾個比他還好的男子了,他卻絲毫不嫌棄,不介意自己的過往和身子,包容自己的小脾氣,這讓她每每想起來,除了感動,更多的還是羞愧,以至於常常患得患失,淚濕青衫。


    “謝啥,說出來不怕你笑話,當年你和三妹妹到夢坡齋興師問罪,我見到你第一眼,如遭雷擊,心頭狂跳,雖然是初次相見,但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一般,瞬間就喜歡上了,並且在心裏發誓,此生非你不娶,就像是上一世的情人,承蒙老天不棄,今生再續前緣,這一見鍾情可不是見色起意啊,是為妙不可言之緣分,我們倆的愛情故事,時至今日,雖是聚少離多,但也順風順水,有太多太多值得回味的旖旎,我能得到你的青睞,是十輩子修來的福氣呐。”


    林黛玉心有戚戚焉,第一次見麵時,她也有同樣的感覺,後來仔細想一想,自己在沒見到他之前,他就在夢境中數次出現過,這讓她百思不得其解,也許誠如他所言,這就是前世的緣分。


    人生若隻如初見。


    浴室內,雪雁歡快的給賈瑜擦著背,藥官兩條腿發軟,俏臉紅的快要滴出血來,她沒想到男子脫光了會是這種樣子,強壯又粗壯,簡直是嚇死人了,她大腦一片空白,呆呆的盯著某處。


    賈瑜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啊了一聲,從美好的幻想中掙脫出來,連忙說道:“二爺,婢子願意。”


    《仙木奇緣》


    “願意就好,快來給我洗頭發,這麽大的人,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雪雁哈哈直笑,藥官心裏不免有些失落,她們小姐妹之前聚在一起,討論過這種事,聽芯官說她有兩次差點就成了好事,後又被推辭過去了,今天她有幸伺候賈瑜洗澡,以為能得到臨幸,沒想到最終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軍師,這個不用你洗,我自己來就行,哎,你這也太熱情,服務也太周到了,真是讓人有些不好意思呢。”


    沐浴更衣後,雨勢依舊不減,賈瑜回到臥房,林黛玉正在和晴雯交代著什麽,見他進來,指了指端坐在圓椅子上的紫娟,輕笑道:“今晚把她領回去吧,她經常說夢話,念的都是你。”


    紫娟看了看一臉壞笑的賈瑜,不依道:“姑娘,我哪有,您冤枉好人。”


    雪雁兩條可愛的毛毛蟲眉皺成了八字,撇著小嘴巴,委屈巴巴的說道:“姑娘,我也想伺候二爺睡覺。”


    “你們都去,藥官留下來就行。”


    賈瑜往床上一躺,說道:“我今晚哪都不想去,就在妹妹這寶地一夢到天亮,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閨房秋睡足,窗外日遲遲,豈不美哉?”


    晴雯猶豫一下,勸道:“二爺,這樣不合適,我們回去吧,明天再來。”


    “賈姓凡夫俗子暈倒了,必須要林姓九天仙女來把他吻醒。”


    林黛玉上來拉他,在這方麵,她從來都不長記性,賈瑜隻是微微用力,她就“嚶”的一聲撲在了他懷裏。


    沒辦法,林黛玉隻好飛快的在賈瑜臉上啄了一口,用兩隻小手推著他,吐氣如蘭,問道:“這下醒了吧?”


    賈瑜投桃報李,在她薄薄的櫻唇上啄了一口,起身道:“我回去了,太子殿下、太子妃、晉王殿下和晉王妃明天要到家裏來做客,還得請妹妹這位誥命夫人出麵替我招待兩位女卷。”


    “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就過去,晴雯,雨天路滑,又是晚上,你家二爺喝了酒,你扶著點,慢慢的走。”


    紫娟把大紅披風重新披在賈瑜身上,仔細係好,輕聲道:“二爺,今天晚上我就不去了,您把雪雁帶去吧。”


    “不帶她,這孩子還小,以後再說,我早就想你了,你跟我回去。”


    她雖然也很漂亮,但在二十多個貼身丫鬟裏麵,隻能位列中遊,遠比不上香菱和晴雯,不過她屬於那種耐看型,而且是越看越漂亮,那天晚上的紅妝,驚豔了賈瑜,也驚豔了時光,讓他至今都念念不忘,時常回味無窮。


    雪雁見賈瑜嫌棄自己,金豆豆瞬間就掉下來了,藥官連忙去哄,她淚流滿麵,嗚咽道:“二爺,您能不能不要嫌棄我,我也想給您暖被窩。”


    “我沒有嫌棄你啊,你現在年齡太小了,等過兩年再說好不好?好吧好吧,別哭了,你過一會也跟我回去。”


    聽他如此說,雪雁這才破涕為笑,興高采烈的跑進隔間,背著一個深綠色繡花的小包裹出來了,看來早就蓄謀已久了,林黛玉走上前揪住她的元寶耳朵,輕輕扭了一圈,微嗔道:“好你個小蹄子,沒想到早就準備好了。”


    賈瑜一臉寵溺,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笑道:“這孩子多可愛,我深喜之,以後等妹妹你進了門,就讓她和紫娟都做姨娘,做什麽通房丫頭。”


    林黛玉自無不可,這是好事,把低著頭的藥官拉過來,示意還有她,賈瑜說道:“紫娟和雪雁是我內定的,剩下的你看哪個順眼就讓她做姨娘,這是後宅的事,由你全權做主,我不過問。”


    藥官激動到渾身都在微微發抖,跪下來給賈瑜和林黛玉各磕了一個響頭,自己真是太幸運了,直接跳過通房丫頭,晉級為姨娘,以後大小也是個主子,這輩子的榮華富貴算是有保障了,在小姐妹裏也算是拔得了頭籌,飛上枝頭變成了鳳凰,以後要高人一等呐。


    “對了,我之前讓寶丫頭負責羊肉湯生意,但是現在想起來此舉有些不妥,這件事還是得由你牽頭,讓她去做就行,這樣才符合綱常倫理,你那幾位伯父一再警告我不要寵妾滅妻,我可不被他們抓住把柄,上書彈劾我。”


    林黛玉遲疑道:“哥哥,你都答應人家了,不好再反悔吧?”


    “沒事,她會明白的。”


    出了院子,頭頂上都是長廊,不需要一直舉著傘,因為紅雨瓢潑,視線並不好,四周黑乎乎的一片,晴雯提著琉璃繡球宮燈,揶揄道:“二爺,我怎麽覺得你這次是故意的呢,雪雁這小丫頭雖然看起來傻乎乎的,但實則比哪個都精明,你是不是用眼神示意她扒你的褻褲,真是不害臊,看把姑娘給羞的。”


    賈瑜撇了一眼她在燭光中姣好的容顏,澹澹道:“人太聰明,不是好事,有道是慧極必傷,有道是大智若愚。”


    “嘁,被我猜中了吧,二爺,您也太胡來了,以後可不能這樣了,等您和姑娘成婚了,想做什麽都可以,但現在還不行,她身子骨依舊有些弱,不比薛姑娘和紋姑娘她們,吃不消呢。”


    賈瑜這麽多女人中,真正會直接指責他做錯事的隻有林黛玉和晴雯,一位是同心同德,地位平等的正房夫人,一位是相濡以沫,同甘共苦的知心人,這是他賦予她們倆個的特權,別人都不敢隨意逾越,在他麵前皆百般討好,一言一行都端著小心,生怕會惹他不高興。


    “剛才的確是意外,我又不是色中餓鬼,對她下手,我多正派的人,在這方麵光明磊落,坦坦蕩蕩。”


    紫娟突然笑了起來。


    ......


    寧國府,寧安堂。


    在床上昏昏欲睡的玉釧兒又被金釧兒給拉出去了,齡官微微一笑,也和晴雯出去了,內儀門東邊有四間很大的耳房,不方便時,她們都會去那裏對付一晚上,以免新來的姐妹放不開。


    雪雁抱著枕頭,在寬闊的拔步床上來回打滾,賈瑜想了想,玉釧兒和她差不多大,自己說她還小明顯不合適,不公平,放到外麵,她這個年齡奶孩子的比比皆是,有什麽是不可以的呢?


    賈瑜坐在沙發上,紫娟端來一盆熱水,跪坐在羊毛地毯上給他洗腳,雪雁光著小腳丫跑過來給他按肩膀。


    洗完腳,賈瑜用食指挑起紫娟圓潤白淨的下巴,看著她迷離動情的美眸,問道:“我教你的那些沒忘吧?”


    “沒忘...”


    半晌後,紫娟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氣力,趴在拔步床上紋絲不動,賈瑜看向目瞪狗呆的雪雁,從床頭櫃裏摸出一塊略厚的白手帕,沒幾塊了,該去針線房進貨了,笑著說道:“到你了,我的小狗頭軍師,準備好挨毒打了嗎?”


    雪雁看了看動彈不得的紫娟,小臉上滿是恐懼,幹笑著往床邊退去,不管她是不是在欲擒故縱,賈瑜握住她兩隻小腳,獰笑道:“想跑?過來吧你!”


    “二爺~”


    雪雁語氣嬌嬌的喚了一聲,撲到賈瑜懷裏,直接來了個反客為主,把他壓在身底下,捧著他的臉就開始親,亮晶晶的口水很快便湖了他一臉。


    “軍師,你來真的?”


    紫娟勉強撐起身,春光乍泄,露出一大片雪白細膩的肌膚,咬牙道:“二爺,您好好收拾這小蹄子,一天到晚不給姑娘省心,上躥下跳,大呼小叫,跟小瘋子一樣,還不知悔改,那幾個教養嬤嬤被她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賈瑜三下五除二就扒掉了她身上的白色小肚兜,笑嗬嗬道:“放心,保證讓她明天在床上躺一天,你也別在旁邊光看著,我們倆一起來欺負她。”


    “好哥哥,好姐姐,我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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