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輕拂麵,沙礫隨風揚。


    勞爾看著一頭霧水的穆菀宸,哈哈大笑。他說:“你不懂很正常,想不想回到馬德裏?”


    穆菀宸搖搖頭說:“我在馬德裏已經沒了親屬,況且我在月港生活習慣了,就不想再回去了。”


    勞爾點點頭,說:“你在月港長大,回去肯定不習慣了。對了,我聽說月港有位女神仙叫穆菀宸,曾幫助這邊的商人改造船隻,讓他們的船能進入深海區貿易,你知道這位女神仙是什麽來頭嗎?”


    穆菀宸搖搖頭說:“我未曾見過這位女神仙,我隻知道她是媽祖弟子。”


    勞爾忽然饒有興致地問:“艾爾莎,我聽說媽祖是大明的女海神,那她是不是和北歐神話中的ran一樣?”


    穆菀宸聞言搖搖頭說:“大不一樣,媽祖和ran雖然都是海神,但媽祖生性善良,未成仙之前就治病救人,扶危濟困。成神之後更是為海船們保駕護航,懲惡揚善。而ran隻會在海上害人,貪財好色,與媽祖不可同日而語。”


    勞爾聽完,喃喃自語道:“這就是差距啊,我們航船,都要祈禱別遇到海神。而明人航船,卻要祈禱遇到海神。不知道媽祖會不會保佑我們這樣的洋人?”


    穆菀宸說:“媽祖才不管你是哪裏人,以她的慈悲,隻要讓她遇到,她都會庇護。”


    說完,穆菀宸內心有些傷感。他們家就是一直虔誠祭祀媽祖,可在那個獨豬島殺人夜,媽祖又在哪?


    勞爾見穆菀宸的神情暗淡,拍了拍她的肩膀說:“艾爾莎,你也不要難過,你小時候如果遇到媽祖,可能你家的船就不會翻。但媽祖肯定是太忙了,所以不能救下所有人。”


    穆菀宸點點頭,忽然一個聲音傳來:“把你的髒手拿開!”


    穆菀宸和勞爾循聲看去,隻見是元躍站在一旁,用刀指著勞爾。


    勞爾一臉茫然,穆菀宸問:“元躍,你又發什麽瘋?”


    元躍疾呼:“這色鬼竟然碰你的肩膀,看我今天不劈了他!”


    說著,元躍就向勞爾奔去!穆菀宸見元躍犯渾,趕緊擋在勞爾前麵。元躍及時收刀,勞爾從腰間掏出火槍對著元躍說:“你不要對這位姑娘無理!再敢向前一步,我就開槍。”


    元躍見穆菀宸平日裏不光護著袁子衿,今天居然還護著一個剛認識的洋人,於是恨恨地說:“穆菀宸,你是不是為了任何人都能跟我作對?”


    穆菀宸大驚,說:“伱別在這發瘋,你想被打成篩子嗎?現在立刻馬上趕緊滾回去,等我回去跟你說!”


    元躍憤然收刀,回頭飛奔而走。


    穆菀宸剛鬆了一口氣,勞爾把槍對準了穆菀宸說:“你不是艾爾莎,你就是媽祖弟子穆菀宸,你到我船上來幹什麽?”


    穆菀宸擺擺手說:“勞爾先生,你聽我解釋!”


    勞爾問:“你既然會修船,還要編那麽多故事到我船上來,是不是要窺探我的造船技術?”


    穆菀宸一時啞口無言。勞爾用槍指著穆菀宸說:“既然如此,那你就不要離開我的船了。”


    說完,勞爾用槍指著穆菀宸,把她關入到一個船艙當中關了起來。


    穆菀宸對勞爾說:“勞爾先生,之前騙你是我不對,我確實想知道你的馬尼拉帆船為何能逆風而行。”


    勞爾說:“現在坦白已然晚了,我不殺你,但也不會放了你,這是我對你最大的仁慈。”


    穆菀宸說:“那麽,我如果用技術交換,你會放了我嗎?”


    勞爾不屑地說:“你改的船我見過,並沒有什麽技術值得跟我交換。”


    穆菀宸說:“那都是小意思,不足掛齒。你的船哪裏都好,就是船帆又笨重又稀疏,兜風少而難操控,這個問題你不想解決嗎?


    勞爾眼睛一亮,問:“你有辦法?”


    “當然!”穆菀宸笑著說:“掌握了我的風帆技術,你的船會更好操控。”


    勞爾有些心動,打開了船艙的門,對穆菀宸說:“說出你的解決方案,我如果覺得夠分量,那麽你騙取我逆風航行技術的事就一筆勾銷。”


    穆菀宸對勞爾說:“你願意跟我去看看我的船帆嗎?”


    勞爾想了想說:“你別耍花招!”


    穆菀宸笑著說:“你有槍啊,怕什麽?”


    勞爾覺得有理,於是跟著穆菀宸,下船去了穆菀宸的造船坊。勞爾看到袁子衿為穆菀宸設計的風帆,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他一邊摸著,一邊嘴裏不停念叨著:“這種布料,這種布料……”


    穆菀宸說:“這是我朋友的織布坊做出的布料,做風帆又輕便又密,比亞麻的好多了,你需要的話,我帶你去買。”


    勞爾千恩萬謝,與穆菀宸化敵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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