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愛卿,元日期間,朕在長安城裏閑逛的時候,聽聞了一個事情……


    似乎,佛教想要搞個水陸法會?


    當然,朕隻是聽聞而已,還沒有看到相關的奏疏,也不知是真是假。


    有哪位愛卿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啊?”


    水陸法會,也算是曆史悠久了。


    最早的記載,起源於梁武帝時代。


    真正的水陸法會,堪稱是佛教的最大盛會。


    這個時候,隻要能夠來的和尚,就算天南地北都會來。


    他們聚集起來,搞各種各樣屬於佛教的祈福儀式。


    不管名頭是什麽,總而言之就是佛教大聚會。


    這個聚會,是屬於公開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在皇帝的眼裏,算是對皇權形成了威脅。


    那些佛教的信眾,會對他們那些所謂的高僧進行跪拜。


    並且聲勢浩大,動不動就是按萬來算。


    而在這樣的封建時代,百姓可以跪高官可以跪皇帝,甚至可以跪泥雕木塑。


    但是,跪和尚嘛……


    總而言之,是個皇帝都忍不了,無非看怎麽處理罷了。


    他們這種水陸法會,根本就是不需要朝廷批準的,純粹靠所謂的高僧召集。


    換句話說,就是用明晃晃的影響力,來讓皇帝改變一些策略,純屬是在威脅皇帝。


    這種威脅雖然屬於無聲無息,但是個明眼人就看得出來。


    曆史上的佛教,從傳進來那會兒,就不是個善茬。


    如果是個善茬的話,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存活,更別說還發展壯大和傳承下來。


    想要存活下來,無論是用話術和教義忽悠,還是真正斥之於武力,都是免不了的。


    這就是所謂的,佛門也有怒目金剛。


    同時,有很多被通緝的重刑罪犯,他們都會跑到和尚廟道士廟去求收留。


    這種現象,在和尚廟裏尤其嚴重。


    他們所謂的護法,本質上來說就是私兵。


    再加上他們的忽悠能力,還有暗地裏的一些手段。


    讓一座廟宇周圍,所有百姓都成為他們的奴仆,把土地都貢獻給他們,簡直是常規操作。


    如此一來,每一座廟周圍,都有大量為他們服務的百姓,土地的無形歸屬權也到了他們的手上。


    他們就像一顆顆病毒,紮根在所有王朝的這片土地上。


    曆朝曆代來說,都是屬於弄不死人,又惡心死人的存在。


    李承乾猜測,他們突然搞這個水陸法會,就是在進行示威。


    因為在這之前,在李承乾的一道命令之下,道教算是被整合起來了。


    所有不合格的道士全部被剔除,留下的都是真正的道士。


    這樣一來,某方麵來說,道士就有了金身,獲得了大唐的真正承認。


    但他們和尚,雖然曆朝曆代都紮根在這片土地上,到了現在這個唐朝,他們卻被邊緣化了。


    至少在目前,除了極個別的,由於大唐自身的風向問題,他們和尚沒有在高層的關係並不如何,屬於是被道士壓迫的狀態。


    這種情況,他們當然不甘心。


    之前的玄奘取經,李承乾跟宗老李正就說過,很可能就是故意為之。


    現在突然召開水陸法會,多半也是因為道士的威脅更加嚴重,他們想要求一份‘公平’。


    而他們求這份公平的辦法,就是召開水陸法會,讓李承乾感受到,和尚也不是吃素的。


    這種不先打報告,說搞就搞的態度,李承乾要不趁機搞他們,那他們不是白白送上門來了?


    百官沉默不語,他們其實也知道。


    佛教要搞水陸法會,就不可能是悄悄咪咪的搞,都會廣而告之。


    曆朝曆代都沒有相關規定,到底能不能搞,到底應該怎麽搞。


    由於曆朝曆代對佛教的態度,要麽就是從上到下都信奉,要麽就是從上到下都想弄死,要麽就是徹底無視,自然也就沒有專門針對他們的律法。


    佛教的存在,對封建社會的皇帝也有很大的好處。


    佛教講究的是輪回,講究的是精神超脫。


    國內的佛教,目前還沒有明確的說求來生,那都是後期加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教條,非常符合封建的皇帝統治,屬於愚民政策的一部分,算是適應本土化。


    因此總體來講,整個封建王朝對和尚的態度,都是比較友好的。


    除非太過於張狂,讓皇帝感受到了切身的威脅,才會掀起滅佛的運動。


    百官心中都清楚,這次佛教搞錯了。


    李承乾何其強勢,他們敢這樣不告而宣,就是在挑釁李承乾。


    而李承乾在朝會上把這個事情說出來,明顯就是沒打算善了。


    要不然的話,直接無視就好。


    現在就看,李承乾究竟想怎麽辦了。


    直接二話不說,提刀把那些聚集的和尚砍了,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那樣搞的話,天下被佛教忽悠了的百姓,肯定會亂起來的,這對大唐的安定不利。


    百官們現在對李承乾的認知很清楚,他是不會想要大唐亂起來的,所以他才願意在棋盤上玩。


    “怎麽,諸位愛卿為何都不說話?


    是都沒有聽過,還是不確定是不是真的?”李承乾再問。


    百官們能說什麽,他們又不知道李承乾究竟是什麽態度。


    這要是一句話說到馬蹄上,那可就完蛋了。


    大家都沉默不言的情況下,李承乾又繼續追問,房玄齡隻好硬著頭皮站出來,稟告道:“陛下,臣倒是聽聞,他們準備於二月朔之際,在西市的原延壽坊薦福寺(小雁塔)舉行水陸法會。”


    二月朔就是農曆的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傳說是軒轅黃帝的生日。


    另外,也是每年農耕的開始。


    這個時候,一般用於祈福五穀豐登等。


    長安城有三分之二的和尚寺廟,集中在西市。


    在這邊,像延壽坊這些,整個坊市都是和尚廟。


    在整個長安,把小小的和尚廟也多如繁星。


    此時大雁塔所在的慈恩寺,知名度相對還不高,但是玄奘回來在那邊主持修經,地位才抬高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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