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前的時代來說,工部比較重要是在於軍備。


    至於民生,完全是順帶。


    歸根結底,是因為沒有改變的土壤。


    比如一把最簡單的鋤頭,百姓使用最多,有些肯定也有想法。


    可鋤頭可能不是自己的,隻是租借的,不可能隨便改動。


    哪怕鋤頭是自己的,也生怕給改出了問題,導致無法使用,索性就一直不改。


    但凡不用幹活的,一個個都想考取功名做官,都想騎在百姓身上作威作福,怎麽可能去改進那些東西?


    最後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來自於儒家的無形壓製。


    哪怕是改了,變得更好用了,可官員都是學的儒家文化,又根本不重視這些。


    能隻得到一句奇技淫巧的評語,已經算是官老爺們開恩了。


    遇到心情不好,說不定還要治罪。


    哪怕某些大才自己有那個想法和能力,著書立說出來,也不能被廣泛的傳播和接受。


    隻能一直被動流傳,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沒了。


    李承乾想要開啟工業時代,就必須要打破這種無形的禁錮,形成上行下效的邏輯。


    一旦當官的都在用,都在改,百姓自然就會學。


    反過來,他們還會本能排斥。


    “怎麽,莫非爾等還是覺得,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李承乾的聲音漸漸冷淡下來,突然又提高音量說:“朕可以告訴諸位,朕作為皇帝,看的是天下的黎民百姓是否安康!


    爾等可以為自身努力鑽營,用上各種各樣的手段,不識民間疾苦。


    但是,朕不能!


    王朝顛覆,爾等轉頭拜新主,或可留得性命,甚至再次獲得重用。


    但朕這個皇帝,整個李唐皇族,必將遭受滅頂之災!


    若是諸位想要皇帝死無葬身之地,那朕這個皇帝,就先讓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又是很唐突的狠話,眾臣聽得背後冒出了冷汗。


    李承乾這位皇帝,可真是前所未見的清醒。


    哪怕經曆過改朝換代,很多官員都沒有思索過這個問題,隻是隨波逐流罷了。


    李承乾這一說,相當於把事情挑明了。


    就差直接說:“你們如果不讓百姓好過,我這個皇帝就讓你們先不好過。


    你們要弄得百姓起來造反,那我這個皇帝就先把你們砍了。


    哪怕江山傾覆,也不會給你們投靠新主的機會。


    要麽就好好配合我這個皇帝,把大唐江山變得更好,要麽你們就去死。”


    人是非常健忘的生物,李承乾也不指望自己這番話,能讓他們午夜夢回都想起來。


    他隻是借著這番話,把工業這個口子徹底打開。


    不工業化,大唐就不可能統治世界。


    世界那麽大,不說別的,總不能靠腿跑著統治。


    誰敢阻擋他埋下工業化的種子,誰就去死吧。


    “陛下英明!”


    程咬金邁著小碎步出來,直接來個不要臉的五體投地,瞬間打破了僵局。


    “陛下英明!”


    李靖第二個,不過他就是拱手彎腰。


    “陛下英明!”


    李秀寧第四個……


    尉遲恭跟秦瓊這樣的莽夫,總算是反應過來,也跟著吼起來。


    武將大多不喜歡動腦子,除非是本身有帥才。


    工部擴大這件事,對於武將來說,並沒有任何不利的地方,反而好處多多。


    於是乎,武將這邊此起彼伏,都是陛下英明的聲音。


    文臣這邊,卻一片靜悄悄的。


    後麵的看前麵的,前麵的魏征和房玄齡等人,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他們不想屈服。


    工部擴大,對於文臣而言,就類似於窮兵黷武。


    皇帝一旦開始窮兵黷武,最起碼也意味著武將地位的提升。


    這對文臣來說,是極為不利的。


    可是,李承乾本身就很強勢。


    剛剛還在‘口出狂言’威脅,又拿出曲轅犁這樣的東西,連大義都被他給占據了。


    想不屈服,隻怕是真要被砍幾個腦袋,砍了都白砍那種,隻因為李承乾占據著大義。


    “陛下……英明!”房玄齡第一個低頭。


    魏征暗自歎息一聲,緊跟著低頭。


    唐儉眨眨眼,心疼到臉都在抽搐,就沒人為他說說話嗎?


    數錢還沒數過癮呢,這下子要出去多少錢?


    大佬都低頭了,後麵的還能怎麽辦?


    李承乾都放狠話了,真想新年第一次朝會就血濺朝堂不成?


    李承乾嘴角微微翹起,心中舒服了。


    他就是要用這種堂堂正正的方法,逼迫這些各有心思的大臣就範,為他服務。


    有心思可以,不要擋道。


    要麽順應潮流,抓住新的時機和機遇,要麽就急流勇退,好好過自己晚年生活去。


    他雖然不可能把朝臣都殺光,但偶爾殺幾個,還是可以找到替補的。


    “既然諸位愛卿都同意,那就好說了!


    幹脆這樣……


    段綸,在長安城外,選一塊遠離人煙的地方,在那裏重建一個將作監,未來朕有大用!


    這個地方,至少得有五公裏方圓!


    唐儉,撥款的事情交給你,絕對不允許敷衍!


    朕要在半年之內,看到一個全新的將作監!”


    李承乾是想到,遲早是要研究火藥的,而火藥又很危險,最好不在長安城裏。


    長安城雖然很大,但還是要以防萬一。


    “臣,遵旨!”


    “遵旨!”


    唐儉和段綸應答下來,一個高興如同新婚,一個卻如喪考妣。


    “好好好,諸位愛卿不愧為朕的肱骨之臣!”李承乾高興道。


    文臣們卻一點都不高興,這是趕鴨子上架呀!


    李承乾話題一轉,又說:“春闈要開始了吧?”


    按照貞觀時期的科舉製度,在每年的二月份(農曆),就會進行所謂的鄉貢考試。


    也就是縣級和州府級考,縣級考試通過了之後,才能夠進入州級考試。


    州級考試稱之為秋闈,會到十月左右開始考試。


    一般按照大州選三人,中州選兩人,小州選一人的規則來。


    就算這個時代讀書人不多,那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緊跟著,就會匯聚到長安,等待春闈的開始。


    後期人越來越多,就分為長安和洛陽兩個考場。


    春闈在每年的二三月份,所以說,去年的考生應該匯聚長安了。


    雖然李承乾改變了製度,但去年過來的考生,總不能置之不理。


    現在這個時代,考試一次耽誤一年,其中的各種煎熬,也是不可小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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