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類會穿長袍,不過一般顏色都很晦暗,屬於粗布麻衣的範圍。


    那些都是大家大族的仆人之類的,算是在仆人之中有點權利的。


    簡單來說,不幹體力活的才會穿長袍,幹活的都是短裝打扮。


    不要認為,古代所有人都穿著長袍。


    真那樣的話,布料就不至於是一種交易物,甚至等同於金錢了。


    穿著長袍下地,也隻能處在想象之中。


    大多數人冬天都衣不遮體,凍得瑟瑟發抖才是常態。


    李承乾穿著幹淨的明黃色長袍,他要擠進去,根本就沒人敢跟他爭。


    饒有興致的看了一會兒雜技表演,李承乾還隨手從腰間的布包裏,掏了一顆小金豆當打賞,獲得一片感謝貴人的喊聲。


    黃金在這個時代,沒有作為正式貨幣流通,反而是用作大宗交易或者是金銀首飾,但其貴金屬的價值,已經形成廣泛認知。


    在私底下,也有其兌換價值。


    一顆小金豆再小,那也不是幾個銅板的事,對街頭賣藝的來說,已經算是一大筆收入。


    李承乾也沒辦法,他手裏就隻有金豆,一毛不拔,又不是皇帝的做派。


    堂堂一個皇帝,身上掛著幾貫錢,那也實在不像話,蘇婉出來拿的就是這東西。


    鑒於李承乾打賞了一顆金豆,人家還專門給他表演了一個絕活。


    本來打算走人的李承乾,也就留下來看完再走。


    結果才看到中途,就感覺自己的包被拿了,看來是有人盯上他了,是個小偷。


    李承乾當做沒有發現,反正到處都是他的兵,這個小偷跑不了。


    看完了對方的絕活之後,李承乾這才不緊不慢的走人。


    根據四方自己兵收集的消息,對方應該看他沒有發現,在確定偷到的東西價值很高之後,直接就往某處跑去。


    雖然不確定對方的老巢在哪裏,但對方在哪一片沒有動,他還是一清二楚的。


    李承乾不緊不慢,朝著那邊走去。


    當李承乾找到對方的時候,對方正躲在一片荒地的地洞中。


    這個地洞還算是比較隱蔽,洞口長滿了黃綠相間的雜草,雖然能看到人走過的痕跡,但卻非常輕微,顯然對方有專門避開。


    李承乾就站在地洞外麵,豎起耳朵,聽著對方在裏麵,用沙啞的嗓子碎碎念。


    “這麽多金子,完了呀!”


    “我會被金武衛抓到的吧,要不回去還給他?”


    “不行不行,這麽多金子,他肯定是個官二代,不被打死也會被砍頭的。”


    “要不,埋起來暫時不要動?”


    “可是埋起來的話,那不就等於什麽都沒得到嗎?”


    “肚子好餓,要不先換一顆,就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聽到對方一會兒飆出一句碎碎念,李承乾差點笑出來。


    對方拿著金子,的確不是那麽好出手的。


    現在能開得起金銀店的,都是世家大族。


    平民拿著金銀去兌換,容易被黑掉不說,一不小心還會被報官。


    如果遇到黑吃黑的,人沒了也不奇怪。


    任何時代都有黑暗的角落,何況是這個沒有監控,權貴還權力極大的時代。


    “對,先換一顆!


    就算是要死,也吃飽了再死……”


    隨著這最後一句碎碎念,然後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對方小心翼翼撥開了洞口黃綠相間的草叢,爬出了地洞。


    李承乾就站在對方後方,撐著油紙傘默默的看著。


    這人身量不高,比他矮了差不多半個頭,估計隻有一米六左右。


    身體瘦得跟麻杆兒似的,身上裹著一層層麻布,一看就是東拚西湊,完全不成衣服的樣子,絕對的底層。


    有些地方露出了肉,但都髒兮兮的,看不出皮膚的本色。


    頭發如同一團雞窩,隻用一根髒兮兮的布條,當做抹額一樣束縛起來,剩下的就隨意披散。


    一看就好長時間沒洗澡,頭發都看不出本色了。


    “既然你不知道怎麽處理,把它交給我如何?”李承乾出聲道。


    對方聽到李承乾的聲音,瞬間蹦出去一米遠,腳下全是泥土的草鞋一滑,整個人撲倒在地。


    翻過身來後,嚇得手腳並用的後退。


    李承乾靜靜的打著油紙傘,默默的看著對方‘表演’。


    乞丐仰頭看著李承乾,那明黃的長袍非常的鮮豔,靜靜撐著油紙傘的樣子,就像是一座高山。


    那臉上淡漠的表情,看他如同不是看一個人,就像看一件物品一樣。


    一股寒意衝入心底,乞丐早已凍得麻木的身軀,都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貴……貴人,小人,小人不是,不是故意的……


    你,你饒了小人吧。


    我,我還給你……”


    乞丐伸出全是黃泥的手,緩緩帶入懷中,把從李承乾那裏偷的布袋拿出來,布袋上已經沾滿了泥。


    “罷了!”


    李承乾轉過身去,一手打著油紙傘,一手背負道:“不要再有下次了,你要遇到別的貴人,可能就沒命了!”


    本來李承乾隻是沒事,想看看這個偷自己錢的小偷,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比方說是慣偷,或者某個團夥的成員。


    如果是這種情況的話,他肯定要收拾對方一頓。


    哪怕有點小題大做,但他是皇帝嘛,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可既然是個活不下去的乞丐,他一個堂堂皇帝,何必去欺負?


    按對方剛剛碎碎念的聰明勁,隻要不把金豆子一起拿出去,問題也不是太大。


    能因此活下去,也算是對方的造化了。


    乞丐呆在原地,看著李承乾越走越遠,在大雪中漸漸變的模糊。


    他又低頭看看手上,沾染了一些黃泥的布袋,瘦得有些脫相,全是髒汙,看不出本色的臉上,顯露出一些古怪的神色。


    隨後爬起來,朝著李承乾離去的方向,快步追了過去。


    李承乾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來發現是之前那個乞丐,忍不住皺眉道:“你跟上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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