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內亂危機,國力衰竭警報!”


    乾清宮,東暖閣。


    危機預警係統一聲報警,沉睡中的朱慈炫猛然驚醒,從被窩裏坐起,高喊:“來人!”


    上值的內侍推門進來,一看朱慈炫滿頭汗水,急喊著陛下跑過來,取衣服替他披上,並拿綢巾替他擦汗。


    緩過神來,朱慈炫往後一靠,問:“什麽時辰了?”


    “陛下,剛到寅時。”


    剛到寅時,也就是淩晨三點鍾。


    “去上書房看看,有沒有陝西來的奏疏、急報。”


    內侍一愣,隨後領旨出了東暖閣。


    朱慈炫隨即陷入沉思。


    內亂來自哪裏?


    他第一個感覺就是陝西,曆史上明末動蕩的爆發點。


    因此,剛挫敗魏忠賢,他就開始部署。


    免二十年賦稅,派八千騎軍入陝,並下旨皇室、士紳配合官府賑災、生產自救,還派出監國親王和上書房高官,坐鎮陝西。


    已下旨遷出一萬餘皇族不說,還要招募兩萬衛隊,遷移近十萬軍屬。


    減負、預防力度不可謂不大。


    按理說,陝民有了生路,宵小之輩想要起事並不容易,可為何還會產生內亂呢?


    朱慈炫越想,心情越是焦慮。


    這可是他穿越以來,從來沒有過的。


    “陛下。”


    朱慈炫的反常,內侍稟報給高時明,他匆匆趕到東暖閣。


    從沉思中清醒過來,朱慈炫擺擺手,說自己沒事,卻又說道:“高伴伴,朕有些心慌,總覺得哪裏要出事。”


    最近這段時間,高時明做事順風順水。


    洛陽那邊投獻田產的縉紳,都接受了廉政公署的契約,隻等各家主最終認可簽署。


    陛下也同意收納他們進入新體係,直接推出部分職位酬功。


    雙方可謂皆大歡喜。


    但對乾聖的直覺,他向來非常重視,因為人難免會出現疏忽。


    從寧錦想到陝西,想到西南,又想到江南,似乎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又會是哪裏出事呢?


    想了許久,高時明突然想到一事,心裏一驚,但仍強製讓自己保持冷靜,輕聲回道:“陛下,會不會是藩王鬧事?”


    在處置洛陽投獻縉紳同時,朝廷派出都察院禦史,全麵調查縉紳向皇室投獻田產、商鋪偷逃賦稅的情況。


    要是沒被拿住把柄,沒幾個縉紳願成開明士紳,畢竟損失還是比較大。


    對清理投獻田產,縉紳不樂意,藩王自然更不高興。


    若是他們勾結到一塊,整出些事來,無論內外廷還是皇帝本人,將會承受巨大壓力。


    但朱慈炫是穿越人士,豈會怕明末的朱氏皇室?


    搬祖製,賣慘,甚至陽奉陰違地拖拉,這些對朱慈炫都沒殺傷力。


    全麵控製藩王田產、商鋪,堵住偷逃賦稅的漏洞,這是他與上書房及內閣達成的共識。


    無論有多大阻力,都會不折不扣地執行下去。


    造反?


    那些皇室廢物,一則沒這能力,二則沒這膽量。


    “不會是藩王。”


    否定了高時明的猜測,朱慈炫卻想起一個人,於是吩咐道:“高伴伴,傳旨給調查唐王一脈的禦史,讓他調查下唐王世子父子被禁錮之事。”


    “是,陛下。”


    高時明領旨,隨後又猜測道:“陛下,會不會是江南鹽商那邊?”


    朝廷對陝西的支持力度前所未有,他不覺得陝西會出事,若不是藩王的話,那有可能是江南鹽商。


    朱慈炫倒沒多關注江南鹽商,因為軍權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鹽商陣營中有非常重要的內應,他們一舉一動都在錦衣衛監控中。


    但對江南士紳,他倒不會忽視,問道:“江南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沒有異常,陛下。”高時明回道,“從錦衣衛傳回的消息看,一切都在我們掌控之中。但臣擔心的是蘇州那邊。”


    蘇鬆常一帶,曾是張士誠的地盤,朱元璋建明後,以重稅進行懲罰,始終未變。


    可張居正因病故而被反攻倒算,崛起的正是江南士紳和巨商的代言人東林黨,在東林黨牽製下,朝廷對江南尤其蘇鬆常逐漸失控。


    天啟年間,蘇州士紳都敢煽動百姓,殺錦衣衛、追打坐鎮太監和巡撫。


    完全沒把朝廷放在眼裏,可謂猖狂之極!


    在沒有完全掌控南直隸之前,朱慈炫甚至不敢去惹他們,但他們若真與鹽商勾結鬧事,那他也會血腥鎮壓。


    不計後果地鎮壓!


    他決不允許有人公然對抗朝廷,出現一次就鎮壓一次。


    除了陝西,也就江南可能會出事。


    他暗自歎息一聲,吩咐道:“高伴伴,傳朕旨意給王體乾,江南的消息,廠衛要一日一報。”


    除了朝廷驛站的加急,也就錦衣衛傳遞情報來得快。


    高時明領旨離開,朱慈炫卻再無睡意,靠在軟塌上,一直想到天明。


    簡單地吃過早餐,向兩位太後請過安,回到東暖閣,靠在軟墊上,閉眼繼續想內亂之事。


    正當迷迷糊糊要睡著時,卻聽高時明稟報:“陛下,信王八百裏加急送來奏疏,還有給陛下的一封密信。”


    完了,他還笑眯眯地補充道:“陝西大捷,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好。”聽到陝西沒事,朱慈炫緊張的內心頓時一鬆。


    江南亂,損失的是賦稅。


    陝西亂,潘多拉之盒就會打開,群雄逐鹿將成可能。


    若有選擇,他寧願江南亂,而不是陝西亂。


    接過奏疏和密信,朱慈炫看完奏疏還很高興,可看著信王密信,眉頭越皺越緊,神情也變得嚴肅。


    最後,啪地將密信拍到案幾上,怒道:“喪心病狂!無法無天!這個狗東西,枉朕如此信任他,真是該死!”


    “陛下……”


    高時明開口詢問,朱慈炫氣呼呼地急喘幾口,吩咐道:“去傳袁可立、孫承宗和阮大铖來。”


    他都不敢讓黃道周知道密信,怕其要以死相逼,公開處置洪承疇。


    “是,陛下。”


    出大事了!


    高時明心裏咯噔一下,急忙領旨跑出東暖閣。


    朱慈炫越想越氣,他真沒想到,自己處心積慮拯救陝民,洪承疇竟妄測聖意,幹出這等天怒人怨之事。


    喪心病狂!


    真是喪心病狂。


    他現在甚至後悔啟用洪承疇。


    王二起事隻是陝地造反的開端,但隻要快刀斬亂麻將其剿滅,有八千騎軍震懾,王嘉胤、高迎祥等人未必敢動。


    哪怕王嘉胤組織馬賊劫輜重,人數也不會達四千之眾。


    有五百衛隊在,給他一波沉重打擊,他還如何敢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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