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陰著臉,“那我呢?”


    “你……”


    白疏捏著下巴,這個問題似乎有些難答。


    周時雖然沒收了她的錢款,可是人家也沒說,就和白疏有什麽關係啊。


    好半天,白疏都沒擠出一句話。


    最後,周時連紳士風度都不顧了,讓白疏自己杵著拐回車上。


    說好的,同甘共苦、患難夫妻呢?


    周時不僅把讓“行動不便”的白疏,自己照顧自己,還直接把白疏送回到了她自己的家。


    幻想著和周時的小劇場,算是徹底沒戲了。


    “怎麽,被人趕出家門了?”


    徐慕雨看著在沙發上四仰八叉的白疏,腦袋也是一陣陣的疼。


    白疏指著腿哀嚎,“你就這麽沒有同情心,沒看到我的腿都殘疾了,你還在這裏說風涼話。”


    “同情心我多的是,但是你確定要我施展在你身上?”


    說著,徐慕雨就要上來幫白疏,白疏見狀立刻在沙發上坐成了淑女。


    整理了一下劉海,白疏一本正經,“男女授受不親,何況我還是有夫之婦。”


    徐慕雨扔下一遝資料,丟給白疏一個冷笑的眼神,讓白疏自行體會。


    “晚上有一批貨要到,先生讓你去接。”


    “什麽貨啊,還得我‘親自’出馬。”


    調侃是調侃,白疏立即就恢複了正常,翻看起手上的紙質資料。


    古書、壁畫、雕塑……


    “你家先生準備走私?”


    槍打腦袋的畫麵,在白疏的腦袋裏浮現。


    年紀輕輕的,她可不想這麽早,就去吃國家提供的免費飯。


    “不過,反向操作是什麽意思?”


    徐慕雨有想掐死白疏的衝動,“那是先生花錢買回來,準備捐給國家的。”


    國寶流失海外,是大多數中國人心頭的痛。


    老祖宗的留下來的文化瑰寶,被洋人搶走盜走。


    他們拿走的不僅是物件,還時刻在提醒著大家,那段屈辱又無奈的曆史。


    聽到徐慕雨的話,白疏對徐春江瞬間有些肅然起敬。


    雖然這些不及各大博物館的館藏,看樣子也都是從私人收藏家手裏買的,不過能買回來也是不易。


    徐春江能有這樣的心,白疏作為中國人的一員,很想給他鞠躬致謝。


    隻是這樣的東西,為什麽要白疏去接?


    似乎看出來白疏在想什麽,徐慕雨冷冷解釋,“先生不方便露麵,你這個助理代表他出席。”


    “哦。”


    白疏再不懂徐春江的用意,那就是蠢了。


    徐家行事在大眾麵前向來低調,以致於很多人都不知道,有這個隱形的超級牛掰的家族。


    也正是因為這樣,徐家很多生意都是找的合作方,例如韓家的恒遠。


    恒遠這樣的合作企業,徐家在每個省幾乎都有。


    真正的金主爸爸的金主爸爸。


    而白疏注定是走不到徐家的核心位置,就光他那些叔叔伯伯,堂哥堂姐就能把她撕碎了吃進肚子裏。


    雖然跟在徐春江身邊學了幾年,白疏的畢竟是臨時抱佛腳,她自身有幾斤幾兩,大家都清楚。


    說白了,徐春江就是用這樣的方式,讓白疏走到台前,然後很多事情就可以明裏暗裏操作了。


    不然除了徐家的人,誰知道白疏是哪根蔥啊,又有誰知道她和徐家的關係不淺。


    老父親還真是用心良苦。


    讓白疏代替徐家出席這麽重要的活動,就是強調白疏的重要性。


    要想別人給麵子,首先得有臉,起碼要混個臉熟。


    不過這麽重要的事,這麽好的機會,自然是會引得徐家有人不高興,他們一旦不高興就要給白疏找罪受。


    白疏並不抗拒徐春江的安排,為了給周時添磚加瓦,她可以做任何事情。


    被周時扔回家裏,為了晚上方便幹活,白疏去了醫院老老實實把石膏拆掉了。


    夜裏。


    周時站在窗戶邊,看到白疏開著跑車,一溜煙地從別墅門口路過,速度都沒減一點。


    上千萬的跑車,發動機的響聲如雷。


    還真是發達了,銀行卡沒收了,還能開得起這麽貴的車。


    小東西還是當年那個為了一套破房子,和周時計較的小孩子嗎?


    大晚上的,跑車、美女。


    周時的心裏不禁琢磨起來,難道小東西因為自己的冷落,出去找樂子了?


    三年,和幾十年比不算長,但是足以讓一個人墮落。


    隻是小東西墮落的速度也太快了,明明就隻是三年,周時十多年都忍了,小東西這點時間都忍不了。


    想想白疏都過了二十八歲,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難道……?


    周時眸子瞬間暗沉,立刻拿了外套跑到車庫,發動汽車也出了門。


    蓉城是內陸城市不靠海,所有的大宗貨物基本上都是靠火車,或者是重卡拉著集裝箱運進來。


    徐春江買的東西,就是通過重卡來運輸的。


    為了和居民們錯峰出行,和其他國內城市一樣,這些重卡白天都進不了城,隻能深夜開進熟睡的街道。


    白疏提前十五分鍾到了接貨地點,她坐在蘭博基尼的引擎蓋上。


    夜裏的城市是安靜的,離環衛工人上班還有兩個小時。


    樹葉縫隙,斑駁淡黃、燈光朦朧。


    白疏習慣了這樣的夜,不管是國內國外,陌生或熟悉的街頭,她都在這樣的夜裏穿行過無數次。


    隻是在蓉城,白疏會覺得比北歐還要冷。


    她很後悔出門時沒帶包煙,哪怕是點燃不抽,也能給她一點溫度。


    為什麽是煙呢?


    白疏搖頭笑著。


    和周時的過往,好像這個有損健康的行為,帶著不一樣的溫暖。


    他為她彎腰點火,他將二手煙送進她的口腔,再然後他沒收了她抽煙的自由。


    那日周時在香樟樹下抽煙的樣子,玩世不恭,眼底卻裹著滾燙。


    白疏裹了裹身上的衝鋒衣,已經是防水最好的布料了,蓉城冬日的潮濕,依舊能讓她的骨頭感受到,這個城市熱情背後的無情。


    也不知道周時什麽時候能消氣,白疏暗自歎了口氣。


    從前以為隻要物質條件匹配,她和周時心裏的差距就會消失。


    現在想來,也是有些荒唐可笑,就算白疏現在把全世界捧到周時麵前,那大爺收肯定會收,但是就是晾著白疏不理。


    白疏突然對著天空吼了句,“周時,你個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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