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疏聽到熟悉的聲音,慢慢的不再掙紮了,隻是藥效沒過,她是肯定睜不開眼睛的。


    第二天清晨。


    白疏醒來側身就看到身旁的男人,他的眼眶有些淤青。


    鬼使神差的,白疏抬手用指腹在他的臉上,描摹著周時的麵部輪廓。


    周時感覺到臉上癢癢的,下意識地抓住白疏在他臉上小心翼翼的手,聲音慵懶,“小孩兒,昨天守了你一夜,你陪我再睡會兒。”


    白疏回憶起了什麽,原來周時每個夜晚,都是這樣陪著她的。


    以前她隻以為是自己做夢的,從沒想過是真實發生的。


    白疏感覺到有些內疚,“周時,今天我給你做早餐吧。”


    好像很多女人的示好,都是從給男人做飯開始的。


    白疏也就是個俗人,也免不了俗。


    “娶你回來是享福的,你不能進廚房,除非我陪著。”


    周時睜眼,滿眼都是星光。


    也不知道有沒有其他女人告訴過周時,他清晨剛醒的樣子,和孩子一樣幹淨。


    還真是印證了,柳暖暖的那句“色令智昏”。


    因為周時的一張臉,白疏心跳開始加速。


    白疏看得有些入迷,由衷地感歎一句,“你怎麽這麽好。”


    好到讓白疏感到慚愧。


    她把頭埋進周時的胸膛,白疏也弄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麽了。


    隻是這兩天就是想靠近周時,好像她的一顆心也開始隱隱作祟,不再受她的主觀控製。


    “我去試試宋醫生那裏催眠吧,不想再被情緒牽著鼻子走了。”


    催眠?


    周時一下子就緊張起來,他在宋理那裏了解過,這種喚醒人潛意識深層的治療手段,是相當殘忍的。


    而且白疏當初是拒絕過的,因為她是接受過一次催眠治療的。


    套用宋理的一句話,如果意誌不夠堅強的人,每經曆一次催眠治療,就像切身經曆一次經曆過的苦難,不死也得脫層皮。


    “我們慢慢來不著急,還是先保守治療吧,我不想你受那麽多罪。”


    周時何不想身邊的人,是一個平凡的健康的普通人。


    雖然心理疾病讓白疏看起來和普通人沒啥不一樣,但是她的的確確是病了。


    當然這個病和感冒也一樣,都不會直接要了人的命,但還是讓人很不舒服。


    白疏堅持,“還是去試試吧,我不想讓你等太久。”


    周時猶豫很久,“那我陪你一起,不然我不會同意。”


    “嗯。”


    白疏輕聲回應,她不再拒絕周時的好意。


    但是治療不僅對白疏是殘忍的,對周時一樣殘忍。


    周時站在宋理治療室的暗室裏,看著半躺在沙發上的白疏,每一秒都是煎熬。


    白疏那些不願直麵的過往,一點點被深挖出來的時候。


    周時沒有覺得白疏不堪,隻是心痛和無力。


    原來,她還把很多事情,都埋進了心底最深處,就連她自己平時也都不再記起。


    她隻記得痛苦的感受,卻選擇性遺忘了傷害本身。


    宋理的暗室白牆上,多了幾處刺眼的猩紅。


    白疏還在治療室裏整理情緒。


    走廊裏,宋理無奈歎口氣,“我小嫂子的爹,是親爹嗎?”


    就這樣一句話,周時想起了他三姐曾經的建議。


    周時怔了片刻,抬頭無力地盯著宋理,“她的病,還能好嗎?”


    “要是她爹不是親爹,或許她會好過一些,不然這個坎兒嫂子是很難邁過。”


    當最親的親人對孩子伸出髒手,真的比外人的侵犯更加具有摧毀性。


    周時微微點頭,“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宋理說周時是在白疏的超級英雄。


    再後來,宋理才明白,周時不是什麽超級英雄,而是周時深愛著白疏,所以想要和超級英雄一樣,為她撐起一片天。


    周時沒有什麽英雄情結,他對白疏的愛是純粹的,沒有半分因憐生愛。


    白疏從治療室走出來,周時為她披上了外套。


    他這樣下意識,又很嫻熟的動作,又一點點地融化著她的心。


    白疏並沒有注意到,周時有一隻手故意躲避了她的視線。


    他衝著周時傻傻笑,“周時,我是不是很勇敢,之前治療我都是做到一半就放棄了,這次不僅堅持下來了,還能自己從治療室走出來。”


    這傻孩子。


    明明很痛苦,剛經曆過撕心裂肺的情緒崩潰,還要在周時麵前強裝出大人模樣。


    “白疏。”


    周時撫了撫她的頭頂,“我是你丈夫,是要陪你走完一生的那個人,在我麵前你不用陪著小心,你是什麽樣的,我都不會介意的。”


    白疏主動抓著周時的手,骨節分明,沒有多少肉,也不像能拿什麽重物,但是總能給白疏很多力量。


    他懂她,他能將她看透,所以她不用假裝。


    白疏牢牢的記住了這些,周時真的和她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拽著周時往前走,眼角多了些許的從容,“啾啾……我會好的。”


    這一刻白疏是真這樣認為。


    沒有一點是因為,要討好周時的原因。


    她如孩童一般笑著,聲音軟軟糯糯的,“你要站在原地等等我,別走得太快,那樣我追趕起來很累。”


    周時,別再把喜歡升級,你等等白疏,等她救贖自己。


    不然以她的龜速,白疏怕她還沒追到周時,周時已經快要放棄。


    為了周時。


    白疏願意勇敢一次,勇敢地打開自己的心,把周時慢慢放進去。


    白疏不知道,她這一句看似撒嬌,其實滿含深意的話,讓周時有多開心。


    在宋理的診所裏,周時高興得像個孩子,快要蹦蹦跳跳了。


    安靜的走廊,限製了周時的行動,他隻能停下腳步,把白疏緊緊摟在懷裏。


    周時嘴裏一直重複,“我會等你,我會一直等你。”


    隻有這兩句話,別無其他。


    不管是誰經過他們的身旁,都要回頭看一眼,如同電影畫麵的場景。


    等宋理開好藥,看到走廊裏的情形,一向淡定的宋理,都忍不住尷尬咳嗽提醒,“這裏是診所,我的病人大多都感情不順,你們是不是要注意一下影響?”


    周時抱著白疏,衝著弟弟剮了一眼,“我這是在幫你宣傳,你的治療手段高效,你不給推廣費就算了,反倒嫌棄起來了。”


    “我不需要你們宣傳,快走吧,被再刺激其他病人了。”


    宋理推著兩人到診所門口,把藥塞進周時的懷裏,“以後嫂子來,你就別來了,我看著你那張狗臉就來氣。”


    周時挑眉,“你就這樣和你親哥講話?”


    “親哥!”白疏睫毛微顫,快心肌梗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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