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桐正想著前世的事情時,腦袋突然一陣鋸痛。


    這熟悉的痛楚讓她瞬間心如死灰。


    她記得小時候隻生過一場最難受的病,就是桐家灣表姐結婚的這一天,早上突然間發病,但到下午就好了。


    如果她真的重生回到這一天,不應該有這刺骨的痛楚,難道她並不是回到了過去?又或者說是她的重生改變了人生?就比如一隻蝴蝶的翅膀,可以振動出一場海嘯?


    如果絕症跟著她重生了?那重生的意義又在哪裏?


    蘇青桐痛得欲生欲死,渾身都繃緊了,可病痛的折磨卻遠遠不如心裏的絕望慘烈,她此刻生無可戀,隻是緊緊的咬著牙關承受著這折磨。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痛楚終於慢慢的消退了。


    蘇青桐慢慢的睜開眼睛,卻被眼前的景象楞住了。


    她明明睡在昏暗的床上,此刻卻莫名其妙的躺在一個波光瀲灩的池塘邊,這是一口很大的池塘,大約有五畝地的水域,水質清冽,俯首還看得見池底下五顏六色的鵝卵石,而她躺著的身下是柔軟的草地,開著不知名的漂亮的花朵,芬香四溢。


    蘇青桐傻傻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心想這真是一個漂亮的地方,明明是在冬季,這裏卻溫暖如春,可這是哪裏?她又是怎麽來到的這個地方?


    蘇青桐滿腹疑惑的打量著周圍,在她的身後,是一塊塊褐色的土壤,最多三畝多一點,土質肥沃,裏邊卻什麽東西都沒有種。


    土壤的邊緣圍繞著一層薄霧,不但是土壤邊緣有薄霧,就是池塘的另一邊也有薄霧,薄霧把池塘,草地與土壤圈成一個小小的世界,雖然是一個並不寬闊的地方,卻有微風和樹木以及花草。


    她抬頭張望了一眼天空,並沒有太陽,卻像一塊上好的水晶一般透亮,傾灑著溫和的光線照耀著這個不大的地方。


    這個地方不冷不熱,氣溫十分清爽舒適。


    此刻,不知道從何處拂來微風,送來好聞的氣息,蘇青桐情不自禁地的呼吸了一口,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


    “青妹子,青妹子,你去哪裏了?”


    突然,小舅舅的聲音清晰的在耳邊響起,蘇青桐心意一動就回到剛才躺著的床上,竟然還是躺在原來的位置,這把蘇青桐愣住了,轉而聽到小舅舅的一聲驚呼。


    “青妹子,你從哪裏冒出來了?”


    蘇青桐也是一愣,心想,我也想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想告訴舅舅卻不知道怎麽說清楚,幹脆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對小舅舅說:“我一直都睡在床上啊,五舅舅你是怎麽了?”


    這句話問出口,再沒有剛才病懨懨有氣無力的感覺。


    蘇青桐心裏一高興,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不知道是不是剛才那個地方有著神奇的治療作用,還是她此刻心情太好的原因,又感慨著想,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到那個地方去。


    王必標還死死的盯著蘇青桐問:“你剛才去哪裏了,明明不在床上的,怎麽突然間又出現在床上了?”


    王必標終於問出了他這一輩子第一個連貫的問題。


    蘇青桐不太想理踩舅舅的提問,不管前世今生,她都很難被智力低微的小舅舅威懾住,如是漫不經心的重複一句:“我一直都在床上啊!”


    王必標啞口無言,他最討厭睜眼說瞎話的人,偏偏還是他的外甥女。


    他氣憤的四處掃視了一圈說:“你騙我!”說完指著她手裏的花問:“那你手裏的這些花是從哪裏來的?”


    蘇青桐這才意識到她順手把摘的幾支花給帶出來了,眨了眨眼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說:“五舅舅,我生病了,哪裏都去不了。”


    意思就是,我不可能去別的地方。


    王必標一臉驚悚的表情:“青妹子,你難道變成鬼了嗎?就是‘忽’的一下子不見了,然後‘忽’的一下子又出現了。”


    蘇青桐啞然無語的看著小舅舅,小舅舅近段時間應該看了一部鬼片吧。


    “五舅舅,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蘇青桐心想,她是真的不知道那個地方是怎麽出現的,為什麽上輩子沒有出現呢?這輩子卻在她重生的時候出現,難道是因為她重生的緣故?


    王必標看向蘇青桐手裏的那把花,正要伸手去拿,突然眼前一晃,外甥女又消失了,嚇得他手裏捧著的粥碗跌落在地上,連著滾了好幾下才停止。


    他已經大叫著奪門而出。


    當蘇青桐再次站在草地上時,她哭笑不得的捂住了額頭,剛才不過是想著這個地方而已,想著將花丟回來而已,誰知道人也跟著進來了,不過,能夠再次來到這個地方還真是令她欣喜若狂,也確定她隻要想著進來,是可以隨時可以光顧的。


    這麽說來,這應該是一個屬於她的地方。


    蘇青桐前輩子也看過許多奇幻的電視,有本事的人都有屬於他們的洞府,是不被人知道的隱蔽的世界,有人稱之為秘境,有人稱之為空間,蘇青桐環視著這個不大的地方,心想最多就是一個空間吧。


    蘇青桐沒有馬上出空間,她能夠聽得到家裏邊傳出來的動靜,索性走到土壤與霧的邊緣查看隱藏在薄霧中的世界,霧裏邊隱隱約約有幾窪水田,大約也是三畝大小,水田的旁邊是一棟麵朝水池的青磚瓦房,然後就再也看不清別的景象了。


    她試探著想走進霧裏去,卻被一股隱形的力量給擋住,尋思著這霧裏邊的世界還不到屬於她的時候,但卻讓她看見,就好像在引誘著她去爭取,去努力,隻是,她還要想一想,該付出怎樣的努力,才能得到霧裏邊猶抱琵琶半遮麵的地盤。


    她一邊尋思著,一邊圍著水池溜達,就好像森林裏巡視自己地盤的猛獸,是的,她此刻猶如一隻守護著自己地盤的野獸,不知道疲憊的走來走去,不容許丟失的土壤。


    正盡情的欣賞著這個世界的風景,呼吸著這個小世界的氣息,耳邊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蘇青桐念頭一動,連忙出了空間。


    黃勝和一身泥土的走了進來,他剛剛還在地裏忙活,就被大呼小叫的王必標拖了過來,說他的外甥女不見了,他聽說人不見了,自然是大事,不得不跟著過來探探究竟。


    誰知道一進屋就看見坐在窗邊的蘇青桐,忍不住笑著說:“青妹子在啊,你舅舅大呼小叫的說你不見了,我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原來你好好的在家裏。”


    蘇青桐笑著回答說:“我剛才跟舅舅躲貓貓,他找不到我就亂嚷嚷。”


    黃勝和也知道王雪蓮的這個小弟弟腦子不好使,隻當他真的找不到藏起來的外甥女就大驚小怪,卻害得他丟下正在挖的菜土就跑了過來,可真是耽誤他的事情。


    他怎麽就信了一個傻子的話呢,難不成他也變傻了,難怪世人常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得遠著這些人才行。


    王必標一直躲在黃勝和的身後,此時小心翼翼探出頭來問:“青妹子,你手裏拿著的那把花呢?”


    蘇青桐肯定不承認,那把花可不能讓人看見,不然跳進南江都洗不清了,所以沒好氣的斥責他一句:“舅舅你是眼花了吧?”


    黃勝和聽她這麽說,忍不住笑了起來:“伍仔要是喜歡花就去山上摘,如今山茶花開得正好呢。”


    蘇青桐也順口一句說:“就是,我等會也去山上摘花。”


    黃勝和卻阻止說:“你可別去,你不舒服,還是等完全好了再去山上玩,今天就好好的呆在家裏休息。”


    蘇青桐笑著“唉”了一聲說:“那我等明天上午露水少一些再上山,到時正好拿根小竹筒去吸山茶花的花蜜。”


    黃勝和說:“可不是,今天下過雨,現在茶花上的蜜不甜,等明天上午的時候,茶花瓣裏邊的都是純淨的蜜糖和露水,又多又甜,正好給你們小孩子解饞。”


    “我知道了,黃勝和叔叔你去忙吧,可別耽誤您做事。”


    黃勝和稍微詫異的看了蘇青桐一眼,總覺得今天的蘇青桐哪裏不同,好像在瞬間長大了,說話的語氣跟腔調也變得肯定與果斷。


    不過,他也隻是稍微愣神就笑著說:“那好,我先去忙事情了,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就去找你季枝嫚,她整天都在家裏,隨時都能找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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