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懷音小心翼翼地看著季時禹,許久,才小聲問道:“所以,是槐蔭集團要破產了嗎?”


    “……”季時禹原本醞釀的感動瞬間就消散了。


    *******


    簽約儀式是在槐蔭的廠區完成的。


    槐蔭集團管理層幾乎都到場了,作為大股東之一,池懷音也必須到場,其實也不過是個形式,大家心照不宣。


    辦公樓上麵在宣讀條款、簽約,她帶著孩子在廠區籃球場玩。


    天氣很好,陽光的溫度並不灼人,也不刺眼,一切都剛剛好。不足三歲的季慕池玩著比他頭還大很多的籃球,玩得並不利索,廠裏新來的工程師,好幾個年輕的小夥子陪他玩,倒是不亦說乎。


    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再抬頭,就看到厲言修一個人,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


    兩人的視線於空中相會,她微微皺了皺眉。


    想了想,池懷音起身,準備抱起孩子離開,被厲言修叫住。


    “懷音。”


    ……


    很久沒有這樣心平氣和地和厲言修坐在一起說話。


    公共的籃球場外,兩人像兩個學生一樣坐在一起,視線落在球場上,心思卻不是落在場上打球的人。


    微風而過,撩動池懷音的碎發,她伸手捋了捋。


    “我要走了,再也不會回來了。”厲言修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


    池懷音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出聲。


    厲言修淡淡笑了笑,表情有些苦澀:“剛才簽約的時候,我突然想起了你說的話,你說,你永遠記得當年的我。真神奇,我自己是怎麽忘記的。”


    池懷音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尖,許久才說:“宏誠是你的心血,能到今天的規模,至少在某些部分是成功的。”


    “也許,宏誠真是毀在我手上了。”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厲言修想通了其中很多很多事情:“你說,現在找回當初的我,還來得及嗎?”


    厲言修的聲音落定,周圍隻有風掃過花樹的沙沙聲音。


    池懷音眨了眨眼睛,沒有說話。


    厲言修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來不及了。”


    ……


    池懷音太專注和厲言修說話,連孩子不見了都沒發現,等她回過神來,就有些慌了,也顧不上和厲言修說話。


    她站起來在籃球場看了一圈,再回過身,剛要去找孩子,就發現季慕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他們身後。


    他繃著一張臉站在厲言修身後,不等他們說任何話,孩子已經握著粉粉的拳頭,捶在厲言修的腿上。


    池懷音沒想到自家孩子會做出這麽沒有禮貌的事,嚇了一跳,趕緊把季慕池拎了過來,拎到她身邊。


    “你怎麽回事?怎麽隨便打人?”池懷音有些生氣,沒想到自家一貫乖巧的孩子會做出這種事。


    季慕池小胳膊小腿的都在掙紮,嚷嚷道:“壞叔叔!壞叔叔!壞叔叔要勾走媽媽!要把壞叔叔打走!”


    季慕池的話震驚到了池懷音,她皺著眉頭訓斥他:“胡說八道!這都誰教你的!”


    不遠處,一道熟悉到不能描摹的人影走近。


    一步一步,那副痞裏痞氣的模樣實在讓人難以忽視。


    池懷音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緊抿,抓著兒子的手沒有放開。


    季時禹走到池懷音身邊,伸手圈住池懷音的肩膀,宣示著“主權”。


    “是我。”他說。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那場關鍵性的收購。


    池懷音:其實我一直很奇怪,那麽多汽車製造公司,為什麽你一定要收購宏誠汽車,不尷尬嗎?


    季時禹:我收購了宏誠以後,厲言修就去日本,一去不回了,一勞永逸。


    池懷音:……這心機。


    ********


    季慕池:我在你的世界裏就是工具!我到底是不是親生兒子?


    第74章 (正文完結)


    厲言修賣掉了宏誠汽車所有的股份之後, 離開了中國, 去了日本,聽說這次他走了,就不會再回來了。


    關於最後那一場烏龍, 他沒有放在心裏。


    提起這事, 池懷音都要替季時禹害臊。


    “人家就是隨便和我聊聊天,你利用兒子去捶人家, 真的成熟極了。”說完,池懷音冷笑兩聲。


    季時禹對此倒是滿不在乎, 對於“大醋缸”這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應該慶幸, 這世界上有如此在乎你的男人。”


    “切。”


    “再說了,我怎麽知道他是隨便聊聊, 還是拿了我的錢來挖我的老婆。”


    “都結婚生孩子了,哪還有人等著要帶我走啊? 難道你以為我是天仙嗎?”


    季時禹認真看了池懷音一眼,隨即反問:“你不是嗎?”


    池懷音哽了很久, 覺得又滑稽又有點小暗爽:“……好吧。”


    果然,女人是誇出來的。


    厲言修走的那天,森城下了雷暴雨,他的航班延誤了。


    那天季時禹沒有去廠裏, 陪池懷音和孩子看電視。厲言修電話來的時候, 季時禹立刻一副黑貓警長的狀態,一雙眼睛目光炯炯地看著池懷音。


    其實池懷音也有些不解,他為什麽會打給她。


    “餵。”


    電話那頭的厲言修輕聲一笑,然後輕快說道:“今天下了很大的雨, 好像把一切都洗掉了。也許,可以重新開始了。”


    池懷音看了季時禹一眼,想了想,沒帶什麽情緒地說道:“恭喜你。”


    厲言修大約也是料到了池懷音會是這個反應,也沒有多說什麽,“以後如果還去日本,一定要找我,我一定招待你。”


    “好。”


    站在一旁的季時禹聽不到電話裏在說什麽,聽見池懷音說了一聲“好”,眉頭一皺。他單手叉腰,一副不耐煩地表情對池懷音比了比手勢,示意她把手機給他。


    然後池懷音就真的把手機給他了。


    “他要你來接。”


    季時禹:“……”


    關於厲言修在電話裏說了什麽,池懷音一直很好奇,但是問季時禹,季時禹什麽都不說,問煩了,就很不耐煩地說一句:“他就說了句廢話。”


    池懷音對於季時禹的隱瞞很是不爽,但是他不說,她也不好去問厲言修,畢竟不方便,於是這事就成為一個哽,也不是多重要,就是讓人好奇,久了沒有答案,還挺吊胃口的。


    其實厲言修真的沒有說什麽。


    臨走之前,他隻是對季時禹說:“一定要好好對她,她是個好女人。”


    這不是廢話是什麽?


    ********


    收購消息傳出去的那一天,國外很多看好槐蔭集團的基金公司,將槐蔭集團的股票評級從“買入”改為“賣出”。槐蔭的幾大主要投資者也在之後的幾天裏連續減持,引發了槐蔭集團的股市大地震。收購成功的第二天,股價一天跌了4元,跌幅超過20%,幾天的時間,槐蔭集團的市值蒸發了好幾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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