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蔚華。”


    陸斐一步步走過來。


    不知道為什麽,眾人見過了剛才侃侃而談的她,突然就覺得這個平日裏一向內向又廢物的小輩變得不可逼視起來。


    她那樣從容淡定,一隻手輕輕巧巧地攥著那疊足以讓許蔚華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資料,淺淺微笑的時候,莫名讓人膽寒。


    許蔚華就是如此,隻抬頭看了一眼,便被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拉入了深深地恐慌之中。


    “你別過來!”她尖叫一聲,雙手捂住耳朵。


    然而陸文泠卻直接走了過來,控製住她的雙手,冷漠道:“你說。”


    陸斐暗道世事無常,看把一個溫溫柔柔的人逼成什麽樣了。


    她唏噓卻不同情,微微俯身,笑道:“許蔚華,現在可以告訴我,孩子在哪兒了嗎?”


    許蔚華緊緊閉著嘴唇,仍然不死心,吼道:“我不知道!和我沒關係!都是假的!假的!”


    “嘖。”陸斐搖頭,將紙質資料卷成一個筒,抬起許蔚華的下巴:“你真的能就這麽放棄你的漸青嗎?”


    “漸青?”


    許蔚華短促地吸了一口氣。


    “漸青,你的漸青。”陸斐說:“多麽可憐,多麽可愛的小姑娘,戴著你精心挑選的皇冠,穿著漂漂亮亮的裙子,甜甜地叫你“媽媽”——你的漸青,你的小公主……你不要她了嗎?”


    “媽媽,媽媽?”


    陸斐的聲音驟然改變,她偽裝出陸漸青的音色,欣喜地喊了兩聲。


    陸玉簽驚訝地看過來,沒想到她還會這個。


    許蔚華神情已經有些恍惚,聽到這麽兩聲,差點喜極而泣。


    然而她立刻又聽到,她的女兒。


    “媽媽……我還害怕……叔叔他要用刀子隔斷我的手腳、要拿滾燙的熱水澆在我身上……”


    陸斐的聲音逐漸變得驚恐,伴隨著細細的尖叫和哭腔。


    “媽媽!我好疼……我好疼啊啊啊我好疼!媽媽,你快來救我!!!”


    眾人悚然,就連陸文泠都下意識顫了顫。


    他抬頭看向陸斐,才發現自己這個堂妹變得如此陌生。


    她麵無表情,眼睛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一張潤紅的嘴開開合合,不斷發出小孩子一樣的泣音和尖叫。


    這麽矛盾割裂。


    她仿佛成為了完完全全的兩麵體,一麵在地獄裏哭泣,一麵冷眼旁觀。


    她用這聲音和具有誘導性的話術,一點點,把許蔚華逼得幾近瘋狂。


    “都是假的!你不是漸青!”


    “媽媽——我好疼啊……我的手沒有了……”


    “假的假的!”


    “媽媽……你什麽時候來救我……他開始剝我的皮了……”


    “你閉嘴!閉嘴!!!”


    “媽媽——!”


    最後一道聲音戛然而止,仿佛一條小生命就這麽離開人世,如影隨形的恐懼籠罩住許蔚華,她顫抖著,嘴裏喃喃道:“假的……”


    “假不假你自己心裏清楚。”陸斐淡淡地說:“若是你不把那個人的藏身之處說出來,這些事情都會變成真的。”


    像是有應激反應一樣,許蔚華的身體猛然顫了顫。


    陸斐見狀,又慢條斯理地添了一把火,循循善誘道:“你幫助我們找到孩子,那就是戴罪立功,不接不用坐牢,還能繼續當你的陸太太,漸青不會出事,以上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你們還是一對惹人歆羨的母女。”


    許蔚華把頭低得更低,像一隻鴕鳥一樣,躲躲藏藏。


    半晌,就在陸斐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她小心翼翼地說:“真……真的嗎?”


    陸文泠在旁邊看著,突然感到一種莫大的悲哀和諷刺。


    這個女人究竟薄情到什麽地步?


    她不喜歡的女兒隨手用作人質,她喜歡的女兒哪怕受到再怎麽殘酷的對待,她也能充耳不聞。


    唯有自己有利可圖時,她才會突然“勇敢”起來。


    當然是假的。


    陸斐冷笑一聲,麵上說:“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大堂哥。”


    許蔚華立刻看過來。


    陸文泠麵色僵硬,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才說:“真……真的。”


    許蔚華仿佛瞬間得到了主心骨,立刻精神起來。


    她慢慢站起來,直勾勾地看著陸斐:“你不能騙我。”


    陸斐皺眉,覺得許蔚華好像瘋了。


    但是她自己完全不後悔,她對這個女人產生不起任何同情的想法。


    她敷衍道:“我不騙人。”


    當然,你可不算是人。


    許蔚華就指向客廳外的一角:“那裏有個廢棄酒窖。”


    遽靜無聲。


    半晌,才有人“哈”了一聲:“開玩笑的吧?我怎麽不知道?”


    陸斐也覺得不太可能,轉頭看向陸玉簽。


    陸玉簽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太清楚。


    那許蔚華是從哪裏知道的?


    她在詐他們?


    陸斐提高警惕,狐疑地看過去。


    許蔚華交代道:“我剛來陸家的時候,不小心掉到湖裏,發現了酒窖的入口。”


    眾人麵麵相覷,頭皮發麻。


    任誰在得知自己生活了十幾幾十年的家底下有個隱蔽的酒窖,都會聯想到許許多多不太好的東西。


    陸斐立刻意識道一件事:“酒窖和地麵中間夾縫裏有隔音材料嗎?”


    她和陸玉簽在辦事之前屏蔽設備,但是信號屏蔽器可屏蔽不了聲音!


    許蔚華搖頭,又說:“很深。”


    那就是聽不到。


    也杜絕了那人聽完全程的風險。


    陸斐微微鬆氣,卻沒敢立刻相信看起來已經有點瘋了的許蔚華。


    她朝陸玉簽使了個眼色,陸玉簽會意,兩人溜溜噠噠跑到角落了商量。


    “聽她說的,酒窖的入口應該隻有一個。”


    陸玉簽點頭表示讚同,接著提出一個最主要的問題:“那個人現在在哪兒,在酒窖還是依然在客廳旁邊等待?”


    “我傾向於他就在旁邊”。


    陸斐閉上眼睛,剖析道:“綁匪和許蔚華表麵伉儷情深,其實他們根本互相不信任。許蔚華能夠直接賣了綁匪,恐怕就是因為對方太不值得托付,再瞞下去也沒有意義。這代表著……”


    “綁匪,生性多疑貪婪狡詐,這種類型的人,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等贖金上門。”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一覺醒來我讓五個大佬俯首稱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小懶桔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小懶桔並收藏一覺醒來我讓五個大佬俯首稱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