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子珩一臉懵逼地看著師晏。


    魏卿用看白癡的眼神直勾勾盯了師晏好一會兒,才歎口氣用服了的口吻說:“這是我愛人聞子珩。”


    師晏:“………………”這是合租對象變愛人的節奏嗎?


    魏卿從來不喜歡有人打擾他和聞子珩的私人生活,哪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也不行,他坦蕩蕩承認自己就是這麽一個見色忘友的人,若是平常他自然不會讓師晏這麽冒然上門打擾他和聞子珩的私人生活,剛巧今天下午他們搬家需要幫手,於是自投羅網的師晏就理所當然成為了免費勞動力。


    早餐和午餐都是魏卿下廚做的,聞子珩偶爾幫忙摘摘菜剝剝蒜之類的,那個叫聞溪的小孩兒便始終一動不動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這個家裏沒有傭人,蹭吃蹭喝的師晏實在過意不去,隻能逼迫自己主動承擔起洗碗的大任,盡管隻是把碗筷收拾好放進新買的洗碗機裏麵,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師少爺也磨蹭了將近一個小時。


    聞子珩和兒子聞溪在這裏住了幾年,衣物和生活用品隨隨便便就能收拾出幾大行李袋來,不過聞子珩隻打算暫時搬三分之一的物品過去,剩下的留到今後螞蟻搬家那樣慢慢挪過去,三個成年人開三輛車剛好能夠一趟把所有東西搬完。


    進到風景如畫的高檔小區後,師晏頓時感覺空氣都清新了許多,這下他也終於相信魏卿並不是沒錢了才住那種老小區,而是為了追求真愛,隻是——


    師晏悄悄咪咪看了眼電梯裏側頭與魏卿說話的聞子珩,除了稍微年輕並且麵容姣好一些,師晏實在看不出來這人有什麽地方優秀到值得魏卿放棄優渥的生活環境委身於那麽簡陋的居民樓裏,魏卿身邊年輕漂亮又知書達理的女人可謂是一抓一大把,再不濟死纏爛打追了魏卿那麽多年的聞元嫻也是個典型的白富美。


    然而魏卿不知道哪根筋不對找了個男人……


    還是個各方麵都需要魏卿伺候的男人,這哪裏是愛人,分明就是魏卿給自己找了個祖宗。


    師晏越想越絕望,心想早知道有什麽話就直接在電話裏說了,結果他眼巴巴趕著送上門來,不僅給人當了免費勞動力,還被迫知道好兄弟成基佬的事情,這讓他以後如何用正常的兄弟感情對待魏卿?幸好魏卿有男朋友了,不然他長得這麽英俊瀟灑,那不得成魏卿彎後第一個攻略對象了。


    想到這裏,師晏長長鬆了口氣。


    “你放心,同性戀也不是見著個男人就喜歡。”魏卿的聲音冷不丁在師晏耳畔響起,心虛的師晏匆忙轉頭,下一秒便對上魏卿涼颼颼的視線,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師晏,“我不喜歡調色盤。”


    師睿:“……喂喂喂你說誰調色盤呢!”


    聽到這話的聞子珩在牽著聞溪走出電梯的空檔瞟了眼氣急敗壞的師晏,結果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師晏這樣子還真的很像調色盤,從頭到腳超過了七種顏色——粉衣、白褲、灰鞋、撇在胸前的黑色墨鏡、挑染了幾縷墨綠的頭發、露出點頭的花襪子等等……


    這身打扮放到其他男生身上妥妥的娘炮+非主流,在師晏這裏卻異常自然,果然穿衣打扮什麽都是靠顏值撐起來的。


    被打擊到的師晏鬱悶了一下午,但他還是沒有忘記自己來找魏卿的目的,吃完晚餐後他把魏卿帶到樓下一家安靜的咖啡廳裏,蹙起眉直接問道:“你和秋錫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我聽說你在汪家的壽宴上賣了他。”


    魏卿雙手抱臂倚靠在座椅上,提起昨天那件事,他臉上流淌著的冷意幾乎可以溢出來:“搜集證據的人是他,幫我跑程序的人也是他,怎麽會是我賣了他?況且汪氏集團抄襲曙光在先,還不許曙光維權了?”


    “話也不是這麽說……”師晏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旋即意識到自己今天做了發型出來,連忙緊張的把掉下來的幾縷發絲抹到腦袋上去,這才接著訕訕道,“咱們都是好兄弟家裏又住在同一片地方,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秋錫爸媽肯定會知道你昨天說的話,說不定還會把秋錫被聞元嫻開瓢的帽子扣到你頭上,你也知道秋錫父母有多寶貝秋錫這個老來子。”


    “關我何事?”魏卿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既然他心甘情願跟聞元嫻攪和不清,就要做好栽跟頭的準備,汪家的汙點可不止是抄襲曙光的產品。”


    “我怎麽感覺你好像很討厭聞元嫻一樣……”明明是個大美女,又是招人疼的長相,師晏托著下巴忽然在電光火石之間想到了什麽,“不是吧……聞元嫻聞子珩……你那個男朋友該不會是聞元嫻口中經常說謊打架偷東西的惡毒哥哥……”


    最後的“吧”字還沒落下來,硬是被魏卿那道陡然間充滿鬱氣的眼神逼了回去。


    師晏縮了縮腦袋,不敢再吭聲了。


    第56章


    本來師晏計劃去勸魏卿和秋錫握手言和, 結果當天晚上回到家後才發現該說的話沒說出口,反而從魏卿那裏兜回了一堆刷新三觀的八卦。


    這天晚上師晏輾轉難眠,腦子裏想的全是魏卿好生生一個直男,怎麽突然說彎就彎了呢!


    況且魏卿在美國念書的時候不是有過女朋友嗎?聽說他和他女朋友還同居過一段時間,這樣說來魏卿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喜歡男人吧?


    難道是被聞元嫻那個哥哥掰彎的?


    師晏胡思亂想了大半個晚上,直到早晨五六點, 落地窗外晨光微熹時才進入睡眠, 可惜他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緣故,師晏斷斷續續做了許多夢都是和魏卿有關的, 一會兒是魏卿當著所有狐朋狗友的麵公開出櫃,手裏還牽著一個俊秀的男人,那個男人正是聞元嫻她哥的長相, 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一會兒又是魏卿私下約他出來說是要把男朋友介紹給他認識,師晏走過去一看,那人依舊長著聞元嫻她哥的臉, 還揮了揮手說嗨。


    早上起來時, 師晏整個人都魔怔了。


    慢騰騰吃完傭人準備的早餐, 師晏洗了個澡後又花了一個多小時把自己從裏到外仔細打扮了一遍,各種名牌隨心所欲往身上堆,各種顏色放心大膽往身上掛,本來清秀白淨的小夥兒硬是打扮得跟個花蝴蝶似的, 出門時順便把傭人的眼睛辣了一下。


    “小少爺。”傭人不止一次語重心長地委婉勸道,“如果你把那頂土黃色的帽子摘下來, 可能會比較好看。”主要還是師晏身上的顏色太多了,能少一點是一點。


    師晏莫名其妙地摸了摸自己特意戴的帽子:“這可是今年香奶奶的春秋新款。”


    傭人:“……那你高興就好。”


    作為精致豬豬男人的師晏一如既往沒把傭人的話放到心裏,象征性的跑到自家公司溜達了一圈,並在兩場不怎麽重要的會議上玩了兩三個小時的手機,到了中午師晏在公司食堂裏吃完午餐後便找借口開溜了,表麵上是助理實際上是善後專員的小秘書早就習慣了師晏這個紈絝富二代的尿性,對他去趟衛生間就一去不複返的行為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圈子裏突然少了魏卿和秋錫兩個主心骨,一下子變得渙散了不少,尤其是經曆了前天晚上魏卿和秋錫那事兒,原本時不時會在微信大群裏侃大山的損友們十分有默契的玩起了失蹤,向來熱鬧的好友群難得超過兩天時間安靜如雞。


    師晏的性格比較二缺,在圈內屬於交際花的類型,無論和誰在一起都吃得開,因此當魏卿和秋錫發生糾葛後,最左右為難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心情鬱悶的師晏本想找幾個損友去會所按個摩放鬆一下,然而約了一圈也沒有約到人,大家都知道師晏和魏卿以及秋錫的關係不錯,生怕被扯入那趟渾水中,連見師晏一麵的勇氣都沒有。


    連續幾天下來,原來混得風生水起的師小少爺連一起去打高爾夫的人都約不到,能約到的全是阿諛奉承張口就給他戴高帽子的虛假朋友,實在是沒什麽意思,百般無聊之下師晏隻好有時間就去醫院看秋錫,順便了解一下秋錫父母和汪家的協商進展。


    不管秋錫之前做過什麽事,隻要聞元嫻動手傷人便不占理,更何況汪氏集團確實有抄襲曙光的嫌疑,去年夏天還被神通廣大的網友們扒出來嘲了好幾輪,若是最開始聞元嫻就主動站出來承認錯誤,並把該負的責任都負了,那秋錫的父母還不至於較真到這種程度。


    聞元嫻一家人完全是被秋錫父母逼急了才心不甘情不願露麵,讓聞元嫻勉強道了個歉,那態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還抱著早點完事早點回家的急切心態,結局就是他們當場惹惱了秋錫父母,並拒絕了警察提出的和解意見,態度強硬嚷著要把聞元嫻告上法庭,告到聞元嫻得到應有的懲罰為止。


    於是汪佩妮剛收到法院傳來曙光告汪氏抄襲的訴狀不久,又得知即將與秋錫家人法庭見,頓時急成熱鍋螞蟻,和聞立仁一唱一和給聞元嫻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後,一家三口急忙開車趕去了秋錫所在的醫院。


    被砸成輕微腦震蕩的秋錫昏迷了足足五天才悠悠轉醒,緩慢睜開眼睛,房間內的光線強烈到刺眼,他微眯起眼睛,一滴滴淚水溢出從眼角滑落下去。


    師晏見狀忙不迭把窗簾拉嚴實,擋住從窗外透進的夏日陽光,轉身便看到守在旁邊的秋母喜極而泣撲了上去,隨後用帶著哭腔的聲音不間斷地喊著秋錫的名字。


    秋錫終於醒了,隻是他的反應有些遲鈍,以前見到聞元嫻那張充滿膠原蛋白的漂亮臉蛋就兩眼放光,恨不得整個人都黏到聞元嫻身上去,現在卻是目光呆滯怔怔望著被父母壓來按著頭道歉的聞元嫻,他微微張著嘴巴,良久沒有一點動作。


    聞元嫻滿臉淚痕哭得梨花帶雨,依然是秋錫記憶中熟悉的楚楚可憐樣。


    以前每當聞元嫻有事拜托秋錫的時候,就會哭成這樣偎依進他懷裏,那個時候色迷心竅的秋錫也是傻成了單細胞生物,哪次不是心疼得全身的神經都揪起來了,聞元嫻說什麽便是什麽,隻要能讓聞元嫻不再哭泣,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也心甘情願在所不辭。


    然而這一刻,秋錫隻覺得惡心,也越來越深刻的發現曾經的自己就是個傻逼。


    果然生活就是不斷發現曾經自己是個傻逼的過程,這句話很形象了。


    “小秋哥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還是疼我的,你也應該理解我當時的心情。”聞元嫻扭著水蛇腰靈活躲過秋母伸來阻止的手,半跪到地上並輕輕趴在秋錫的病床邊,她那雙炯炯有神的桃花眼化了淡淡的桃紅色眼妝,腮紅襯得整張小臉紅撲撲的,塗了一層薄薄複古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小秋哥你就原諒我吧,那晚我真的是氣壞了才那麽做的,這些天我一直在哭,我也沒想到小秋哥口口聲聲說喜歡我還背地裏這麽針對我家……”


    秋錫發愣地看著那張他親過無數次的薄唇,至於聞元嫻說了什麽,他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看來他受傷對聞元嫻造成的打擊並沒有她說得那麽嚴重,不然不會在出門前還有心思化個這麽精致的妝容。


    沒等神遊天外的秋錫反應過來,哭哭啼啼的聞元嫻就被秋母提雞崽兒似的一把拽了起來,瘦弱的身板猶如隨風飄蕩的柳條一般,蕩了兩個來回才堪堪穩住腳步,抬頭就對上秋母惱羞成怒的臉。


    見聞元嫻害怕得淚水簌簌往下落,秋母氣笑了:“就是針對你家怎麽了?你們汪氏抄襲了曙光的產品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兒,我兒子不過是幫著朋友討回公道就要被你們這樣報複,我看你們汪氏發展得不怎麽樣,臉盤子倒是比我家的泳池還要大上幾倍。”


    聞元嫻被秋母強大的氣場壓得連掙紮都忘了,雙肩顫抖看起來十分可憐,直至汪佩妮和聞立仁要過來搶人,她才被秋母像扔垃圾一樣甩到汪佩妮懷裏。


    秋母冷笑著睨向臉色灰白的一家三口,夾槍帶棍地說道:“如果你們是來道歉的話那就免了,我明確表示我不接受,有什麽話留到法庭上說吧。”


    “小秋哥……”聞元嫻把期盼的目光投向坐在病床上恍若透明人的秋錫,顫抖的聲音裏全是哀求的意味,“小秋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原諒我一次……”


    聞元嫻的話沒說完,就被秋錫沉聲打斷:“滾。”


    言簡意賅的話,如同一座沉重的山峰從天而降,砰咚一聲壓在聞元嫻腦海裏那根脆弱的神經上,她不可置信的睜圓眼睛看著削瘦了許多的秋錫,狠狠喘了兩口氣才說:“秋錫,你剛才說什麽?”


    “我讓你滾啊賤/人——”陡然間火山爆發的秋錫拽起床上的枕頭,用力向聞元嫻砸去。


    躲避不及的聞元嫻正好被枕頭砸中臉,明明不怎麽疼,一時間卻像是有無數張刀片在她心髒上刮來刮去,痛得聞元嫻的臉都有些扭曲了。


    “都怪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錯!”秋錫滿臉張紅,脖間青筋畢露,仿佛沉寂了多時的機器人忽然被人裝上了電池,剛才的沉寂全是假象,他眼底是濃鬱的斥責和怨恨,甚至瘋了一樣要衝下床毆打聞元嫻,幸好被旁邊的秋母和師晏及時攔住,他掙紮著大罵著,“聞元嫻你他媽就是個賤/人,技女都比你高貴,你除了被男人上還會什麽?你以為魏卿會喜歡上你這個破鞋嗎?別做夢了!老子他媽是可憐你才上/你的!”


    第57章


    難聽到不堪入耳的話源源不斷從秋錫嘴裏蹦出來, 他麵色慘白得猶如西方的吸血鬼一般,浸著毒液的眼神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蝕著聞元嫻的內心,這一刻聞元嫻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擋在她和汪佩妮前麵的聞立仁也氣得全身顫抖。


    可惜聞立仁是個狐假虎威的吃軟飯男,平時在家裏對汪佩妮唯唯諾諾不敢違抗她的任何命令,此時見汪佩妮的臉嚇成了豬肝色拉著女兒躲在他身後連屁都沒膽子放一個, 他就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了。


    “你怎麽能罵人呢!”天知道聞立仁是如何鼓起勇氣擠出這句話的, 他顫顫巍巍指著發了瘋般的秋錫說,“你這年輕人有沒有教養啊?你媽沒教你怎麽跟人說話嗎!你才是破鞋, 你全家都是破鞋!”


    旁觀者師晏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心想這個男人果然和傳說中一樣軟弱無能,他閨女都被秋錫指著腦袋罵得這麽難聽, 還一副畏畏縮縮不敢回嘴的樣子,要不是汪佩妮在後麵推搡著他,恐怕他就直接拉著妻女開溜了。


    然而秋錫恍若沒有聽到聞立仁的反駁一般,嘴裏還在機械地罵罵咧咧著:“我和魏卿這麽多年的感情全是被你和那個傻逼男破壞了, 你們姓聞的沒一個好東西, 我看你們兄妹倆都是一路貨色, 連勾引的男人都是同一個……”


    說到這裏,秋錫似乎覺得這些話很好笑,忽然仰著頭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是你的話肯定也會不甘心, 喜歡了那麽久的男人結果和……”


    師晏聞言一驚,連忙捂住秋錫的嘴巴阻止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秋母見狀順勢把聞元嫻一家三口趕了出去, 汪佩妮和聞立仁都被秋錫瘋魔的模樣嚇得心驚膽戰,哪怕被罵得狗血淋頭也不敢多說什麽,忙不迭左右架著毫無知覺的聞元嫻灰溜溜的離開了病房,三個人一口氣乘坐電梯衝出了醫院,直到坐上車才鬆了口氣。


    聞立仁坐在後座,眼巴巴看著副駕駛座位上仿佛被人抽走了靈魂一般的聞元嫻,又想到剛才秋錫剛才難聽到他這個成年人都覺得羞辱的話,頓時整顆心涼了一半,他把眉頭皺成川字型,提醒聞元嫻係好安全帶,等汪佩妮轉動著方向盤把車子駛出醫院停車場後,才怒氣衝衝地開口:“元嫻,你給我說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汪佩妮被聞立仁的大嗓門嚇得一個機靈,黑著臉咒罵了幾句,聞元嫻卻沒有絲毫的反應,目光怔怔望著前方,聞立仁忍著火氣喊了好多次,她才緩慢地轉過頭,花了妝的臉上已然淌滿了淚水。


    “元嫻?”聞立仁被聞元嫻的眼淚驚到了,結巴了一下,霎時滿腔怒火全部消失得一幹二淨,“乖女兒你別哭啊,我就是隨口問一下罷了,我聽秋錫把話說得那麽難聽,隻想問問你們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還有他說的魏卿是怎麽回事……”


    一提起秋錫和魏卿的名字,聞元嫻的眼淚流淌得更加洶湧,她顫抖著雙肩止不住哽咽,最後壓製不下濃烈的悲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秋錫用那麽惡心的字眼來侮辱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她在秋錫心中的形象已經變得那麽不堪,也許是以前被秋錫捧著手心裏習慣了,使得她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現實。


    秋錫憑什麽這麽說她?!


    被魏卿針對的又不是秋錫一個人,這段時間她也不好過啊!


    魏卿把她當成眼中釘來對待也就算了,為什麽到頭來連秋錫也對她惡語相向……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聞元嫻在崩潰的邊緣徘徊,一想到秋錫罵她的時候還有師晏在場,而師晏的朋友像是蒲公英的種子一樣遍地紮根。


    說不定今天還沒過去,她被秋錫罵成表子賤/人的事就已經傳得圈子裏人盡皆知,不知道今後那些人會戴著什麽樣的有色眼鏡看她,也許此時此刻他們已經在背後議論她嘲笑她了。


    光是想到這些結果,聞元嫻就感覺頭皮一陣發麻,整個人都在打著寒顫,明明身在炎熱的夏日卻如同被人扔到了寒冬臘月天裏,她皮膚上的每一根汗毛都在叫喧著寒冷,即使把車內的冷氣關了也無濟於事。


    後座的聞立仁還扒在她的椅背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至於說的什麽內容,聞元嫻已經聽不清楚了,她腦海裏反複蕩漾著秋錫辱罵她的話,那道憤怒又狠毒的聲音仿佛是從一個喇叭裏傳出來的,機械的重複著同樣的內容,一字一句都像是鋼針,毫不留情戳在聞元嫻的心髒上。


    回到家後,聞元嫻就病倒了,吃藥打針用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也不見好,急得汪佩妮和聞立仁拋下手頭的工作帶著她去相熟的名醫那裏看病,來來去去折騰了很長一段時間,聞元嫻的病情才逐漸好轉起來,隻是她人也為此消瘦了幾圈,看起來瘦骨嶙峋憔悴又頹靡。


    本來想給秋錫和魏卿搭根線讓他們和好的師晏在經曆醫院那件事後,默默咽回了想說的話,不過事後他思來想去還是把已經出院的秋錫約了出來。


    秋錫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穿著純黑色的短袖,頭戴鴨舌帽,全身上下散發出陰鬱壓抑的氣息,全然沒有了以前的陽光和開朗,最初他在師晏對麵坐下的時候,正在喝咖啡的師晏沒把他認出來,還以為是故意坐錯位置來找茬的人,當即沉下來臉說了句:“兄弟,你屁股認錯椅子了吧?”


    “是我。”師晏摘下帽子,抬頭露出那張蒼白得嚇人的臉。


    師晏頓時震驚了,連忙咽下口中的咖啡說:“不是吧,你最近經曆什麽了,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秋錫明顯不想和師晏多扯,向服務員點了杯涼白開,蹙著眉有些不耐地開口:“說吧,你要跟我說有關魏卿的什麽事?長話短說,我等會兒還要去醫院複查。”


    師晏說:“你知道魏卿和聞子珩的關係吧?就是聞元嫻她哥。”


    聞言秋錫一怔,隨即扯著嘴角略顯滑稽地笑了起來,他眯了眯眼,眸子裏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澤:“我知道啊,魏卿和聞元嫻那同父異母的兄弟在搞基嘛,我還是咱們好友圈裏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所以呢?”


    師晏不太舒服秋錫陰陽怪氣的語調,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魏卿真的是同性戀嗎?我感覺不對呀,他已經在美國念書的時候不是有過女朋友嗎?大家都知道這事兒。”


    “你怎麽知道是女朋友而不是男朋友?”秋錫歪著唇角冷笑,接著一巴掌拍到桌麵上,涼白開和咖啡都灑出了不少,對麵的師晏無聲看著秋錫近似扭曲的臉,“魏卿打心底裏就沒把我們當成好兄弟過,不然也不會寧願和我們決裂也要跟那個男人攪和到一起,他們姓聞的就沒一個好東西,全他媽是些賤人!”


    師晏默默聽完秋錫的咒罵,又消化掉聞子珩可能就是魏卿在美國念書時的同居女友的震驚消息,最後歎著氣勸道:“你又不是不了解魏卿的脾氣,隻要不碰到他的底線什麽事都好說,一旦碰到他的底線了,他翻起臉來連魏家人都不會認,這個時候你就好好呆著別去摸老虎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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