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我現在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即使她見了,我們也回不到從前了。”


    聽無道的口氣,那綿兒和他應該與我和紅櫻一樣,隻是我不記得了。


    無道隻是提了一嘴,而後再也沒說過關於綿兒的任何事情。


    “你為什麽將紅櫻他們送回去?”我問出了我的不解。


    “紅櫻是你心愛之人,送她回去是保護她,至於剩下的……純陽派圖謀不軌,在你身邊安插了兩名弟子,其心可誅。”


    ……


    晚上,我和無道就在那間屋子裏度過,可時間剛剛過淩晨,無道便如同中了什麽魔咒一樣,嘶吼著,皮膚出現了赤紅色的鱗片,身體滾燙,頭發上的小蛇吐著信子從他的頭皮內鑽出,啃噬著他的皮肉。


    我揪心的看著他,卻不知所措,他拚命的扼製住喉嚨,不讓自己發出奇怪的聲音,可最後還是沒忍住,拽著我的胳膊,撕心裂肺的說道:“給我血,我要人血!”


    血?


    我上哪給他找人血,可無道就像發了瘋一樣在地上打滾,那些蛇密密麻麻的盤踞在他的身上,從皮肉裏鑽出,吸食著他的血。


    我眼見無道臉色蒼白,精血都快被那些蛇吸幹了,隻好拿出匕首在我手上劃出一個口子。


    無道見有鮮血流出,一把拽過我的手掌,開始大口的吸著我的血,我的胳膊因為缺血已經沒有了知覺。


    良久,無道才平緩了下來,身上那些赤紅的鱗片消失不見,那些盤踞的小蛇也鑽回了他頭皮內的孔洞開始棲息。


    “我非人非鬼的樣子很可怕吧,這就是赤幽的劇毒。”


    說完,他落寞的推開木門,坐在外麵,一個人望著天。


    “這赤幽毒無解嗎?”我推門問道。


    “或許有,又或許沒有吧,對我來說早已經不重要了,早點睡,明天我們去一個地方。”


    “什麽地方?”


    “風嶺,找一個人,她知道關於黃皮子老九的事兒。”


    第二天一早,無道穿著一件黑色鬥篷等在門外,我看不見他的臉,隻跟著他走在後麵。


    風嶺是長牙山西部的一處山嶺,到了才知道,那風嶺是一處墳地。


    墳地陰氣重,陰風吹過,裹挾著土腥味,滿地的紙錢和花圈,還有殘破的紙紮人被風刮到了樹上,臉上露著詭異的笑容。


    一陣唱戲的聲音在那墳地中驟起,隻見那墳地中有一殘破的草屋,草屋的外門是用彩紙紮成的,門口兩個紙紮的金童玉女鎮門。


    而院子內的桌子、凳子、盆栽、樹木全部都是紙紮而成,陰森森的,不像是人住宅,而像是陰宅。


    尤其是院子旁紙紮的高頭大馬,上麵騎的竟然是紙紮的白臉紅腮小鬼,小鬼的嘴一開一和,那唱戲的聲音就是他發出來的。


    見有人來,從那茅草屋內出來了一個老太太,老太太披散著花白的頭發,臉擦的煞白,嘴上口紅畫的七扭八歪,身上竟然穿的是死人壽衣。


    “進來吧。”老太太打量了我一眼後,轉身進了屋子。


    而那屋子裏布置的像靈堂一樣,白布繞梁,靈堂下,擺放著她自己的照片。


    屋子裏沒有睡覺的床或者土炕,正中間擺著的是一口上好的金絲楠木棺材,裏麵鋪著棉被和枕頭,那老太太平時就睡在那棺材裏。


    奇怪,她人好端端的活著,竟然這麽早就把自己的後事準備好了。


    “你就是陸長夜?”


    那老太太指著我,點了一顆煙叼在嘴裏問道。


    “正是。”我回道。


    “坐吧。”那老太太搬出了兩個紙紮的凳子,原本以為不結實,可那凳子除了奇怪一點外,卻很牢固。


    “你這人有陰事,得解,命在劫中,近日女鬼纏身,是情債。”


    老太太說的玄乎,閉著眼睛搭著我的脈,嘴角一抽一抽的泛著白沫,隨後手指落在我眉間道:“陰陽辨,辨陰陽,這東西邪性啊?”


    老太太看出了我眉間陰陽眼的事兒,隨後從抽屜裏拿出了毛筆和紙,閉著眼睛就寫了起來。


    寫完後,遞給我道:“女鬼纏身,此地破,黃皮老九必現象。”


    那紙上三個大字“長牙河!”


    “那敢問這女鬼來曆啊?”無道替我問道,那老太太卻搖搖頭,掐滅了煙道:“不可說,不可說。”


    那老太太神神叨叨的,我還真三分信七分疑,小聲在無道耳邊說著:“你好歹是氣宗出身,這老太太咋把你唬住了。”


    “哈哈!”那老太太聽見了我的話,鬼笑了兩聲後,上前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把我嚇一愣。


    “生死劫,劫生死,我可說對?”老太太冷著臉道。


    “對!”我道,此話暗示我的死劫。


    “三生世,三世生,世世不離死劫中,我可說對?”


    “對!”


    “那便沒錯,這是你命劫最後一世,若此命劫解,與天地共生,若不解,神行俱滅,灰飛煙散。”


    “你們二人命中有異姓兄弟之情,你活他活,你死他死,可明白?”


    老太太指著我和無道,隨後又是一張紙符交給我:“他此遭苦難因你而起,卻也是他命中之劫,係鈴解鈴,唯你可救他。”


    我接過那紙符,上麵寫著一個字“毒!”


    “那他身上這毒可解?”我問道,隻見那老太太又點了顆煙。


    “長牙河辨生死!”說完,那老太太起身送客。


    我摸不清這老太太的道行,隻覺得她神秘詭異,而她說我和無道生死相連,此話更是讓我深思。


    我得救他!


    長牙河,必去無疑。


    “你從哪知道這老太太的?”回去的路上,我問著無道。


    “上一世你我二人曾找過她,她早就算出了你我二人命格,所以隻要你活著,我就死不了,你可關乎我的性命。”


    “好兄弟!”我道。


    “我必定幫你解了這怪毒,你信我!”


    “好!”


    我們二人出了風嶺後,我才發覺我的衣兜裏多了一個東西,是那老太太放的。


    一張黃紙裏麵包裹著一塊紅色的石子,那黃紙上寫著字:“吞下此物,可暫緩每晚毒氣發作,切記要在月圓前破解此毒,否則會生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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