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珩離開蘇府,蘇大人也吩咐管家帶著小廝四處查探是否還有尾巴,卻沒料他留一個最不起眼的小廝,自然關家二叔熟門熟路進入蘇府的行蹤也是敗露的。


    此行前去,不過也是試探,隻是沒想那麽巧,蘇父為了讓關珩不起疑心,竟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所以,即便關家二叔近幾日去黎將軍府拜訪幾次,在關珩看來他們故意演這麽一場戲也毫無意義。


    皇後那邊沒有定期讓柳依依給雲狸送藥,他身體裏的毒自然會發作,一切都隻是為了拖住雲狸,不讓他插手沈小虞的事情。


    沈小虞在這個節骨眼被月仙子帶走,那定是凶多吉少。


    可柳依依看著雲狸痛苦於心不忍,瞞著皇後為他服藥,藥控製了毒性,雲狸也自然是利用柳依依對自己的依戀,才得以緩解痛苦。


    這幾日,關珩與雲狸聯手查了沈府與蘇府,也包括監視了皇後那邊的動向。


    果然在沈府的布匹裏發現了還未送出去的官窯,而那些官窯正是關長青丟失的,兩人將查到的線索與證據都交給聖上,並與他商議接下來的計劃。


    避開李公公,聖上與他們見麵,然而,當他知曉月仙子帶走沈小虞也不敢輕舉妄動,甚至有些愧疚,當初就不該打著關懷關大人的頭銜,將鐵甲士放在她身邊保護,這樣太招搖,一定會引起雲集國的注意。


    可他也怕,若他什麽都不做,沈悅會更加危險。


    夜深人靜,宮外朔風卷動草木的聲音也格外清晰,仿佛,也掩蓋不了關珩擔憂的心跳聲,站在原地片刻,終究是按奈不住,開口詢問道:“聖上現在如何打算?我擔心她會有危險。”


    三皇子自知關珩並不是逾矩的人,但瞧著他一臉擔憂,也幫腔說道:“我們就這麽坐以待斃,難道真不怕她有什麽三長兩短?”


    “雲集國的餘黨一直都在皇宮裏,我若一天不除,那他們的羽翼就會越來越豐盈,我這織了十幾年的網,為了這張網能結實,為我死的人太多了,現如今已然到了收網的時候,他們的在天之靈也能寬慰,我不能前功盡棄。”聖上霎時手指微頓,臉色一下沉了沉,歎氣說道,“這十年來她一直被沈遠勝養在別院,還故意散播她天煞的體質,就是為了保護她,隻是沒想,等到她再次出現在眾人麵前時,她的危險依舊沒有解除。”


    他是父親,但他也是靈州國的皇上,他要為自己千千萬萬的百姓著想,不能讓為了保全沈悅就讓無辜的百姓遭殃。


    “十幾年過去了,雲集國的奸細是不是已經遍布全靈州城了?”


    “就是因為涉及太廣,這一張網才會越織越大。”


    “所以,從一開始雲狸對沈小虞的接近,都是有所預謀的?”


    雲狸看了一眼關珩,斟酌一番後才開口說道:“一開始,我是以幫皇後尋琉璃月才接近她的,隻是沒想到,她竟然還以琉璃月交換與我做起交易,說是隻要我殺了你,就給我琉璃月。”


    “果然,她就是想殺了我。”


    猜的沒錯,她的認為就是要殺了男主。


    “可她為何要殺了你?”雲狸說罷,歎了口氣,“據我觀察,關家小爺對她無微不至,用情至深。”


    “我也想知道答案。”


    關珩知道她的任務是殺男主,但不知道,她真正內心是否也與係統一致,到底有沒有一絲猶豫,一絲不舍?


    那會不是是因為沈悅殺不了我?


    我也無法獲取她的心?


    所以,當他們各自無法完成任務,才會造成今日的局麵?


    “父......”


    雲狸正想喚一聲父皇,或許是十幾年來人前人後喚習慣了,但如今,關珩在,也知曉他的身份卻又無法開口了。


    “雲狸,父皇這十幾年來也對不住你。”


    聖上當即知曉雲狸的心思,便自己率先開口安撫道,“在你九歲那年隻因一句你長的太像琳妃就讓你戴上麵具,戴上麵具實際我也是為了保護你,可讓你跟著皇後沒想竟然失策,她居然心狠手辣的給你下毒,讓你為她辦事殺人。”


    “若沒有給我戴上麵具,那我手上定會沾上更多無辜的鮮血,因為麵具,皇後的耳目根本無法識別出麵具下的人是誰,我們也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些人轉移,讓他們一步步的掉進這個網裏。”


    皇後最大的錯誤,應該就是想要將琳妃的孩子養在身邊,她曾經認為,殺了也不夠泄憤,如此這樣慢慢的折磨他而死,她才能解當初的恨。


    但她不知,偌大的網,都是聖上給她織下的,撲風捉影的琉璃月也是為她設下的,她一次又一次的派黑衣人去殺害沈悅,尋找琉璃月的下落,隻是不想當年自己誣陷琳妃被昭告天下。


    而這一張網,是沒想會織的那麽久,因為往網裏鑽的魚兒也越來越多,聖上的貪心就越大,沒曾想會害的關長青與沈遠勝都遇害,那些爪牙的爪子也會越伸越長。


    在關珩看來,整個故事線確實也偏離了。


    關長青去世,關珩為了證明自己不是菜鳥,下了一番功夫去尋找真相,然而,這時候,雲狸找到他,將他帶到聖上的麵前,將他們的計劃告訴關珩,也讓他參與進來,他是不得已為之,然而,他現在才發現,聖上一直將自己的親生女兒推向深淵:“那這樣說來,所有的危險都是聖上賦予她的?”


    聖上麵對關珩的質問,宛如也在他心上腕了幾道口子:“是我,是我親手將她放在刀口上的,可我若不這麽做,皇後是不會相信琉璃月還存在。”


    “聖上織的這張網神不知鬼不覺,三皇子也把我們所有人騙了,現在,一切就等著皇後浮出水麵,再一網打盡吧。”關珩已然將所有的來龍去脈聯係起來,甚至開始擔心沈悅會因此被鎖在係統,“然而,就要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


    雲狸見他如此失控,眼神示意他適可而止,可他並沒有停止對聖上的攻擊,現在甚至有些懊悔,自己為什麽也傻到隻顧係統任務,並沒有去察覺有關故事副線的偏離會給他和沈悅帶來什麽麻煩?


    現如今,沈悅就是那個關在籠子裏被人撕咬的動物,甚至沒有任何反抗的跡象,就會被那些人吃的連渣也不剩。


    “她現在已經暴露了,雲集國的殺手也出現了,擄走她的人,必然是皇後。”關珩的瞳孔放大,即便是映著昏黃的燭光,也清晰地能看清他眼裏的血絲,“她若找不到琉璃月,是不是就會殺人滅口?”


    此刻的聖上也不是靈州國的皇上,是沈小虞的父親,是父親對女兒的掛念。


    他雙鬢的青筋暴起,轉頭看著關珩,眼神咄咄逼人,怒吼:“你擔心她,我比你更擔心。我不是讓你不準她離開你的視線,讓陸崴腳時刻保護她——”


    頓了幾秒,又指著關珩質問:“”你呢,為什麽要放她回沈府?”


    “她回沈府,我是讓陸崴腳一直跟著的.......”


    “隻是你沒料到,陸崴腳會被調虎離山。”


    聖上微揚了揚下巴,示意別再浪費時間:“行了,別互相指責了,當務之急,我們得有個應對之策。”


    “如何應對?”


    ——


    沈悅被月仙子帶走,出現的人竟是雲集國的殺手,當初出現在皇家獵場的正是他們,他們費盡心思的帶走沈悅,想必,雲集國的人也知曉沈悅的真實身份,所以,應該也不會為難她。


    係統可沒有提醒自己,她還要卷入所謂的大國紛爭裏,管她什麽身份,什麽地位,一心隻想與關家二叔聯手殺了男主便可萬事大吉。


    但她好像錯了,畢竟事態已然發展成不可控的局麵,現如今蒙著眼關進了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喊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下一秒不是她死,就是她亡。


    想著想著,沈悅不由地歎了歎氣。


    “關家少夫人怎麽就歎氣了?”


    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沈悅先是朝聲音的方向轉頭望去,隨後,又努力地辨識著聲音的主人,開口應了一句,“都已經快成為別人鍋裏的肉了,還不讓我歎氣?”


    “你若交出琉璃月,我則可以饒你小命。”


    聲音再次傳來,聲音渾厚也有力,像是在哪裏聽過,卻又想不起來。


    能確定的是認識,但不是很熟。


    聞言,沈悅嘴角輕輕地扯了扯:“怎麽就揪著我不放呢?我哪知道什麽琉璃月?”


    是真的不知道,也不想關心,當初就為了讓三皇子幫忙殺關珩,故意放出的一點餌料,實際她哪知道什麽是琉璃月?


    就這樣還被關珩誆騙了幾次,被沈家二夫人誆騙了一次,想想自己還真附和女主的人設,傻白甜,在這劇本裏就是白癡,等著別人放飯,等著別人救,手無寸鐵的小弱雞。


    大概,有的隻剩自己那一腔用不完的熱血。


    那個聲音的主人,突然笑起來,笑聲很詭異,使的沈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或許不知道,但有人清楚。”


    “那你應該去把那個人抓來,一問便知。”


    “我不需要抓他,隻要把你這個誘餌放出去,他自然就會上鉤。”


    “就怕你會掃興,拿我做誘餌,我與那人毫無瓜葛,他為何會上鉤?”


    沈悅被繞的頭暈,這些人直接抓那個人,然後上酷刑便可查出琉璃月在哪裏,為什麽要繞一圈,拿她做什麽誘餌?


    “你們淵源頗深,他為了你應該不會選擇當個縮頭烏龜的。”


    一言激起千層浪!


    為了沈悅連命也不要的,或許隻有關家後門看門的那條狗。


    畢竟,她隻要扔一個肉包子就能收買那隻狗。


    沈悅哪會關心什麽琉璃月,最後一個機會殺了男主,可不能錯過機會:“行了,那你趕緊通知拿琉璃月來救啊,我還有要緊事兒沒辦。”


    沈悅還不知,自己就是那張網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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