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說高斂陽被處置了,孟寒枝瞬間來了精神。


    陸老夫人已經聽說昨天的事情,因為有長公主生辰宴的事情在前,如今再看高斂陽的行為,怎麽看怎麽可疑,連帶著對高家的印象都是一跌到底。


    如今聽到對方被處置了,陸老夫人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了幾分笑:“說說看,怎麽處置的?讓咱們也跟著樂嗬樂嗬。”


    孟寒枝也是一臉期待的看了過去。


    陸西寒瞬間繃直了腰背,神情都變得鄭重起來:“陛下當眾訓斥了高大人管教不嚴,同時又令高三公子前往上林苑嘉蔬署,輔助育肥一個月。”


    無官階,也無俸祿,比底層雜役還不如。


    對於高斂陽這樣的貴公子來說,這樣的處置,簡直就是把他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孟寒枝聽完,頓覺神清氣爽。


    不是她小氣,實在是被一條毒蛇時時盯著,真的很煩!


    你們有本事,往男人身上使勁啊,算計她算什麽本事?


    因為心情愉悅,孟寒枝也不吝嗇自己的誇讚:“陛下英明。”


    幫自己報仇的都可以是好人。


    陸西寒聽完,唇角不自覺的勾了勾。


    陸老夫人更是拍手叫好。


    至於會不會有陛下的暗衛盯著看到,陸老夫人表示:看到更好,她也很想讓陛下看到!


    陛下你看,他們家就是如此的耿直無心機!


    閑話半晌,陸老夫人麵露疲態,孟寒枝懂事的起身告辭。


    陸西寒依舊如之前一般,送她回院裏。


    一路無話,到了孟寒枝院門口,即將分別之時,陸西寒這才沉聲說道:“嫂嫂,我這邊有個鋪子,過些日子,送到你那裏吧。”


    孟寒枝聽完,麵露茫然的看了過去:“嗯?”


    她的疑惑過於明顯,陸西寒斟酌了半晌才開口:“是前些時候使了些手段,從高家那邊拿過來的,當是他們家算計咱們家的賠禮吧。”


    陸西寒說得輕描淡寫。


    隻有親自幫著他辦這件事情的金鼓知道,這中間花了多少心思,搭了多少人情。


    為了不讓高家察覺是他們在暗中出手,如今鋪子甚至都不在陸西寒名下。


    不過,主子不說,金鼓就保持著沉默。


    陸家的管事之權,如今一半在陸老夫人那裏,一半在孟寒枝這邊。


    大部分權力已經過渡到了孟寒枝手裏,陸老夫人隻是偶爾指點和輔助。


    孟寒枝想著,這鋪子給她似乎也是正常的?


    她正準備應聲,就聽到陸西寒又開口了:“嫂嫂,這是高家應該賠給你的,到時候放到你名下就好。”


    “隻是鋪子來路複雜,需過些日子,待到不那麽引人注意的時候再操作。”


    不想孟寒枝誤會了什麽,陸西寒很快又解釋:“鋪子來路正常,都是花真金白銀買的,嫂嫂安心收著就好。”


    該是她個人的,陸西寒肯定不會占著不放。


    孟寒枝這個時候聽懂了。


    這應該是長公主生辰宴,高斂陽想要算計她,但是沒算計成之後,陸西寒的報複。


    不想虧欠人情,孟寒枝想明白之後,試探著問:“……叔叔是在幫我報仇嗎?”


    陸西寒痛快的應了:“嗯。”


    陸西寒還想解釋一句,這是他身為陸家男兒應該做的。


    但是又覺得說這些話,顯得他別有用心的樣子,最後默默的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咽去。


    白得一個鋪子,孟寒枝還是很高興的。


    她笑著應聲,又謝過了陸西寒,這才美滋滋的回了院裏。


    陸西寒也如從前一般,聽著落鎖聲以及遠走的腳步聲,這才示意金鼓:“走吧。”


    金鼓想說,那鋪子可是二少爺熬了好幾個大夜,還搭了不少人情弄回來的,二少爺怎麽也不多邀邀功啊?


    不過,這種事情,主家不計較,他們在這裏多嘴,倒是顯得不懂規矩的樣子。


    自覺想明白的金鼓,默默的提著燈籠引路。


    轉過天,清風微雨。


    不想孟寒枝早起折騰,陸老夫人早早派了淡雲過來說了一聲,不必去主院用朝食。


    下雨天,哪怕隻是淅瀝瀝的小雨,孟寒枝也不願意折騰,弄得到處濕漉漉的,不太舒服。


    所以,能待在自己院裏還是很不錯的。


    用過朝食之後,賀玉敏過來了。


    書還沒看完,兩個人的討論也沒結束。


    今天繼續!


    看到賀玉敏,孟寒枝猛的一拍頭:“啊呀,完了,我忘記問蒸餾設備的事情了。”


    昨天晚上,美滋滋的收了一個鋪子,導致孟寒枝把其他事情全忘了!


    如今看到賀玉敏,她有些不好意思。


    賀玉敏被她拍腦袋的動作嚇了一跳,忙幾步過來把人攔下:“啊呀,別打壞了,這腦子可金貴著呢!”


    那麽多的創意和想法,真拍壞了,她可沒地方哭去。


    至於蒸餾設備,現在又不用,著什麽急呢?


    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又研究了一天。


    夜幕降臨之前,兩個人寫好了釀酒計劃書。


    這是孟寒枝提議的:“咱們要有計劃的行事,不然他們就覺得咱們是胡鬧,可不能讓人小瞧了咱們。”


    賀玉敏行事也頗有章法,聽了孟寒枝的話,她猛猛點頭:“合該是這樣!”


    兩個人分開的時候,還在小聲討論著,想著再把計劃書完善一番。


    小雨下了一天,孟寒枝也沒去主院用哺食。


    陸西寒去了,他還想著,自己今日特意派人去圍觀了一下高斂陽育肥的慘狀,想著跟孟寒枝分享一番。


    結果,人沒來。


    陸西寒心裏有些失望,麵上卻未表露分毫。


    他回去的時候,順腿就來到孟寒枝院門前。


    因為下雨,所以院裏落鎖很早。


    陸西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早已經合上的冷冰冰的木門。


    他舉著傘立在那裏,眉眼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半晌之後,陸西寒這才示意金鼓:“回吧。”


    金鼓總覺得自己似乎猜透了點什麽,但是他不敢深想。


    孟寒枝這會兒正在聽玲瓏跟自己說起,高斂陽進入上林苑的滑稽表現。


    陸西寒轉身離開的時候,孟寒枝似有所感,揚起頭往外張望了一番。


    沉沉的暗夜雨幕裏,一切都顯得幽深森冷。


    玲瓏正說著話,見孟寒枝往外張望,她也跟著一起:“主子,外間……是有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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