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姣姣不想再多看狐影一眼,他的眼淚在陳姣姣眼裏也成了鱷魚的眼淚,讓她覺得厭煩。


    她拉著丁沐白的手,決絕地從狐影麵前走過,出了藏香樓,一路往東,迎著初升的太陽,神情麻木地往前走著。


    她想了很多,憤怒、心痛、失望、不解……思緒萬千、百轉千回,卻無法訴之於口。


    她呼吸得很用力,好似溺水一般胸口憋悶,氣短心悸。


    “姣姣,我們坐下來歇歇吧。”丁沐白看她狀態不對,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後麵問。


    陳姣姣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還拉著丁沐白。


    至於丁沐白跟狐影之間,到底做了什麽交易,陳姣姣一點都不想知道。


    因為她就是那個被交易的,她現在隻想趕緊忘掉這件事,從糟糕的情緒裏走出來。


    “你先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陳姣姣放開丁沐白的手。狐影能讓她無比的憤怒,丁沐白卻不能。


    丁沐白這人活得坎坷,行為浪蕩不羈。發生了這件事,他自己不感到愧疚,陳姣姣也不想指責他什麽。


    畢竟在這個世界,從男女的生理結構來說,發生了這種事,陳姣姣才是占便宜的那一個。


    沒等丁沐白反應過來,陳姣姣已經一個人走了。


    她身上一直有一種上位者的威嚴存在,她說想靜靜,丁沐白真就不敢再跟著她。


    昨晚的一切,似乎並沒有讓陳姣姣對丁沐白改觀。


    丁沐白卻一點都不後悔,他把昨晚當成自己的新婚之夜,愛意與欲望同時被滿足的極致歡愉,他嚐到了,此生便再無遺憾。


    無論以後的人生有多孤寂、難熬,他都能用昨晚的回憶支撐著自己好好走下去。


    他不想死了,他要好好守護著,他跟陳姣姣之間的點點滴滴。


    半日後,狐影、丁沐白和陳姣姣才陸續回到小院。


    這是陳姣姣第一次夜不歸宿。


    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蘇鬱的房間,她覺得自己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蘇鬱。


    奕然和奕歡都在,蘇鬱經曆過上次的事後,整個人都變了很多,變得更加不愛管家裏的事,一心撲在奕然身上。


    “蘇鬱,我回來了,”陳姣姣心虛的踏進蘇鬱的房門。


    蘇鬱笑著讓奕然和奕歡出去玩,等孩子們走後,他一句話也沒說,先伸手將陳姣姣抱住了。


    昨晚他等了陳姣姣一夜,他明知道這種事遲早會來的,他也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昨晚卻一夜未眠,默默垂淚到天明。


    他以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陳姣姣有新歡,因為她已經獨寵自己四年多了。但是他真的好害怕,害怕陳姣姣會像當初寵自己一樣,獨寵新歡,夜夜不歸。


    “對不起,”不管蘇鬱有沒有被背叛的感覺,陳姣姣依然覺得自己做錯了。


    她沒有守住自己的底線,她就是個渣女。


    “家主你沒有做錯什麽,我隻求你,不要將我冷落在一旁。”蘇鬱雙眸凝結出水汽,楚楚可憐的看著陳姣姣說。


    陳姣姣心疼的摟緊他,霸道的吻住他的嘴,給與他最直接的安慰。她把所有的柔情都給了蘇鬱,細細地啄吻他的嘴,盡自己的一切努力,安撫他,將對他的傷害降低到最小。


    這個吻持續了很長時間,長到蘇鬱心裏的不安全都消失不見,陳姣姣才放開他。


    “昨晚我喝醉了,我不想辯解什麽。但是我不會因此接納丁沐白,我無法原諒他們,也不能原諒自己。”陳姣姣滿眼真誠的看著蘇鬱說。


    這個世界對女人太寬容,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蘇鬱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他從一開始起,就隻是陳姣姣五個相公之一,心裏早就接受了一妻多夫的事實。隻有陳姣姣自己覺得對不起他。


    “家主,你為何不願接納他?”蘇鬱怔住了,他們既然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丁沐白極有可能會有家主的孩子,她不接納丁沐白,那孩子該怎麽辦?


    陳姣姣表情決絕:“我不喜歡被人當猴耍。”


    “那萬一他有了你的孩子……”蘇鬱小聲道。


    陳姣姣:“我會把事情處理好的。”


    跟蘇鬱交代清楚後,陳姣姣主動去找了丁沐白。在去的路上,消失很久的係統突然又詐屍了。


    係統知道陳姣姣想幹嘛,跟以前一樣,用歡快的機械音講道:“恭喜宿主完成係統任務,獎勵緊急避孕藥一盒。”


    陳姣姣哭笑不得,她正愁到哪能找到效果好、沒副作用的避孕藥,係統就出現了。


    不過它說的係統任務,陳姣姣卻很茫然,什麽時候的任務,怎麽突然就完成了。


    係統給的避孕藥提前製成了藥丸的形狀,還挺體貼。


    陳姣姣拿著藥,來到丁沐白的房間。


    丁沐白一直在惶惶不安地等她,好像在等判決書的犯人。


    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其中最讓他期待的就是陳姣姣會勉為其難的納他進門。


    隻要他能進陳姣姣的門,他一定會做一個安分守己、不爭不搶的小夫郎。絕對不會爭寵,事事以陳姣姣和蘇大人為先。光是這樣設想,丁沐白就好開心。


    可是當他終於把陳姣姣盼來了,陳姣姣卻絕情的把墮胎藥放到了他麵前。


    她嗓音冰冷,不容反駁的對丁沐白說:“把藥吃了。”


    丁沐白麵如死灰的看著她,默默地跪了下去:“姣姣,你不能這麽對我。”


    他難過的全身發抖,雖然低垂著頭,陳姣姣卻仍然能看到他的眼淚在洶湧的掉。


    看著真是可憐。


    陳姣姣有些不忍,轉身看著窗外。卻沒有讓步的意思,一直站在原地,等丁沐白服藥。


    時間慢慢流逝,等丁沐白明白,陳姣姣不會再心軟時。他認命地坐起身,拿起桌上的藥丸,一邊流淚,一邊把藥吃了下去。


    藥服下去沒多久,丁沐白體力不支地摔倒在地上,嘴裏咳出了血。


    他雙手撐地,臉上毫無血色,眼睛裏的光也消失了,寂滅無神地看著地麵。


    陳姣姣用餘光看著他淒慘的模樣,雖有不忍,卻沒有回頭。


    看到丁沐白把避孕藥服下去後,陳姣姣鬆了口氣,抬腳往外走去。


    她無法容忍昨晚的事,這比打她罵她更屈辱。她不是給人配種的馬,能任由他們胡作非為。


    陳姣姣剛走到門口,狐影正好朝這邊走了過來,兩人撞了個正著。


    狐影看到丁沐白淒慘的樣子時,瞬間明白了陳姣姣對他做了什麽:“你怎麽……你也太狠了,那可是你的孩子。”


    陳姣姣嗤笑:“我是個人,我有權利決定要不要孩子,而不是被人灌醉了,像個畜生一樣被拉去配種。”


    她這些話說的太難聽了,卻讓狐影無從反駁。


    “你……何必如此動怒?你是陳祖,多一個孩子是好事,再說了……丁沐白對你一片真心……”狐影還在試圖挽回什麽。


    陳姣姣卻一點麵子都不給他留:“我要不要孩子,睡不睡男人,都與你無關。帝子如果沒什麽事的話,還是回你的武都去吧。”


    話音一落,沒等狐影再說什麽,陳姣姣一甩衣袖,憤憤離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見時,狐影才踏進丁沐白的房間。


    “我以前隻覺得她心軟,沒想到她心狠的時候,比誰都狠。”丁沐白趴在地上,淒楚地笑了。


    “你早就該知道,她不是我們能算計的。她可是陳祖,怎麽會任人擺布。”狐影眼神裏沒有同情,淡然的說。


    丁沐白剛才還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這會卻好端端的坐了起來。眼神裏雖仍有痛楚,身體卻沒有任何異常。


    “還是你了解她,猜到她會讓我喝墮胎藥。”丁沐白攤開右手,手裏赫然躺著陳姣姣給他的那兩粒藥。


    狐影沒有告訴他,他之所有猜的這麽準,是因為上輩子秋月白來找陳雲依的時候,她就是這麽做的。她不但不願接納秋月白,還逼秋月白喝墮胎藥。


    那時候狐影隻覺得陳雲依心狠,做了錯事不想承認。為了顧全自己的名聲,竟想出這種泯滅良心的做法。


    現在他才知道,她被人算計到床上,心裏會有多厭惡多生氣。


    諷刺的是,上輩子狐影不聽她解釋。這輩子老天爺就讓他親自目睹著這一切的發生,讓他有苦難言,還要想辦法抱住丁沐白的孩子。


    難道這一切都是老天爺在懲罰他?


    “你趕緊把藥處理掉,不能讓任何人看見。”狐影心力憔悴,扶著桌沿才能站得穩。


    今天早上丁沐白一回來,狐影就跟他把事情安排妥當了。如果陳姣姣要逼他喝下墮胎藥,他就假裝服下,再把提前含在嘴裏的血漿咬破,不讓陳姣姣起疑。


    一切都在狐影的把握之中,他算計的步步到位,卻沒有勝利者該有的喜悅。


    “接下來我該怎麽辦?”丁沐白茫然無助的看著狐影問。


    狐影:“跟我回武都,我護著你,順利的把孩子生下來。”


    丁沐白:“你為何那麽肯定,我會有姣姣的孩子?”


    狐影沒有解釋原因,隻說:“一定會有的,這事你不用懷疑。”


    兩人把所有事情都密謀好,狐影才從丁沐白的房間走出來。


    隔天,狐影就收到了軍營的來信,說將士們的怪病在一夜之間,全都離奇的好了。


    這是他這段時間,聽到的最開心的消息。怪病終於沒了,他以後再也不用做違心的事。


    接下來日子,陳姣姣整天忙的不見人影。上次上族人攻破了迪拜城的防守,她不能容許這樣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她開始鼓勵全民練功,把不死族神術簡易化,讓她轄區的城民都有機會修煉一二。再從中選出有天賦的城民,讓他們加強修煉。


    對護城軍的要求比以前更嚴格,他們不光要接受日常訓練,還要接受考核,劍術、騎術、用兵之道,神術……每一樣攻敵、克敵之法,護城軍都必須熟練掌握。


    還有不死族神術,護城軍每個人都要修煉。就算進步微乎其微,也不準放棄。


    奕然主動提出要跟護城軍同吃同住,一同訓練。陳姣姣為了磨煉她,故意讓她從小兵做起,每天都會讓人跟她對練。


    奕然表現的非常好,再也沒有因為打不贏誰而傷人。因為她每次對練都打贏了。


    陳姣姣為了試探她是否改好了,故意讓娜顏跟她對打,娜顏使出渾身解數,也隻贏了她半招。這一次奕然不但沒有不服輸,還大大方方的對娜顏鞠躬致意,瀟灑的退場。


    陳姣姣看她這樣,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奕然在護城軍裏,憑著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往上升,從不叫苦叫累,訓練永遠是第一個到。她雖然最小,卻是最令將士們欽佩的人。


    她真的很有出息,不驕不躁,吃苦耐勞,不貪慕虛榮。穿的甚至還不如普通城民家的孩子。城民們把她的好全都看在眼裏,都默認她是迪拜城的太女,認為她是陳姣姣最好的繼承人。


    而狐影也在身體無礙時,帶著人又一次離開了迪拜城。


    他走的那天,陳姣姣很早就出去了。奕歡也被他早早的送去了學堂,他沒有提前告訴任何人他要走,走的時候隻留下了一封親筆信。


    陳姣姣晚上回來,看到奕歡在哭,一問之下,才知道狐影又不辭而別了。


    他的信被奕歡攤開拿在手上,墨跡被淚痕暈開,很多地方已經看不清楚了。


    陳姣姣大概瞟了幾眼:“奕歡……爹爹給你留了嫁妝……沒錢就寫信告訴爹爹……”


    這是狐影留給奕歡的話,下麵還有他留給陳姣姣的話。


    “陳姣姣,我來之前……想好要讓你教我學雙輪車……看來隻有下次再找你學了……”他這口氣好似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可真會裝傻。


    他還給蘇鬱和奕然留了話,左不過是一些美好的祝願。蘇鬱性子軟,又覺得對不起狐影,也一直在掉眼淚。


    最後一句,狐影告訴陳姣姣,他把丁沐白帶走了,因為他覺得丁沐白已經在迪拜城待不下去了。


    陳姣姣冷笑,還不是因為你他才待不下去,現在反倒做起好人了。


    因為狐影和丁沐白走了,還有狐影的那幫手下也一起走了。家裏空了一大半,剩下的人都很不適應。


    特別是奕歡,一連哭了好幾天。每天都會追在陳姣姣身後,問她:“娘親,你為何不要我爹爹。”


    陳姣姣被他問得心酸無比,在心裏回答他:“我怎麽不想要你爹爹,是他不要我,還把我推給了別人。”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為何死對頭的孩子長得跟我一樣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美其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美其並收藏為何死對頭的孩子長得跟我一樣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