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逼近東昌城,打扮成‘陳姣姣’的狐影一馬當先,親自上陣,帶領大軍攻打東昌城。


    退守東昌城的尊天軍,還沒調整好狀態,就被迫迎戰。守城的尊天軍看到‘陳姣姣’時,雙方還沒交上手,就已經嚇得鬥誌全無,就差棄城而逃了。


    扈鶯攻占隱陽城失敗,落荒而逃時,最怕的就是他們會乘勝追擊,攻占東昌城。


    沒想到怕什麽來什麽,陳姣姣還真的帶著大軍來攻打東昌城了。


    在狐影帶頭強攻東昌城時,扈鶯也選擇了背水一戰。霎時間,守城用的火石、著火的箭矢,全都往義戰軍身上招呼。


    狐影沉穩地讓部下拉出尊天軍俘虜擋在大軍前麵,替義戰軍遮擋傷害。


    有尊天軍俘虜當人肉盾牌,扈鶯果然被束縛住了手腳。就算她想讓部下先把下麵被俘的尊天軍射殺了,她也不敢這麽做。如果被俘的尊天軍真的死在自己人手上,那麽一定會寒了其他將士的心。


    狐影這招,看似在攻城,其實是攻心之舉。


    如果有了解陳姣姣的人,就會知道,這種事,陳姣姣肯定做不出來。


    接下來的事,陳姣姣更是連想都想不到。


    狐影竟把扈花她們押了出來,用她們的性命,要挾扈鶯大開城門。


    扈鶯一直不肯就範,諾影請示狐影該怎麽做。


    狐影寒霜似雪的眼眸裏,不帶絲毫感情,冰冷得讓人望而生畏。端坐在馬背之上,輕飄飄地對諾影說了一個字:“殺。”


    諾影一聲令下,前麵的義戰軍手起刀落,血濺三尺。


    他這般殺伐決斷、麻木不仁。嚇得守城的尊天軍膽戰心驚,軍心潰散。


    再也無心戀戰,士氣低迷到了極致,已經成了一幫隻想逃命的烏合之眾。


    在狐影的掌控下,義戰軍的進攻一次比一次順利。不到一個時辰,東昌城破,潰敗的尊天軍被迫連夜退守東溟山。


    東溟山橫亙在江夏城和東昌城的中間,易守難攻,是京都的天然屏障。


    女帝的五萬精銳之師,常年駐守在東溟山,就是為了保護江夏城。隻要守住了江夏城,京都就能安然無恙。


    江夏城對於女帝來說,跟毗鄰武都的臨武郡同等重要。


    如果狐影今晚沒有趁其不備,連夜攻占東昌城。一旦等扈鶯他們緩過來,或是驚動了東溟山的大軍,他們都很難在短時間內占領東昌城。


    由此看來,狐影出戰東昌城的時機,的確是最佳良機。


    毋庸置疑,狐影的確有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之才。不過他坑陳姣姣也是不帶眨眼的,在隱陽城的時候,坑陳姣姣替他守城,現在又頂著陳姣姣的臉大殺四方。


    等東昌城破,狐影帶兵進駐東昌城,陳姣姣也醒了。


    當她聽守衛說‘自己’帶兵去攻打東昌城了,她真的是滿頭問號,不懂自己什麽時候練出了個分身?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狐影!肯定是他在搗鬼!他不會無緣無故那麽嬌軟可親。陳姣姣一拍腦門,色字頭上一把刀,她怎麽每次都逃不過狐影的美色陷阱呢。


    陳姣姣呆不住了,翻身上馬,連夜往東昌城趕去。m.cascoo


    狐影從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累了倦了根本不在乎,連夜奔襲,肚子還真的有些隱隱作疼。


    就算如此,他也沒停下來休息,仍舊在不停地傳達命令,讓部下嚴防死守,全軍戒嚴,鎮守東昌城。


    那些被他們俘虜的尊天軍,狐影也沒有放過他們。將他們全部發配到武都以北,荒僻無人的北渡山挖礦。


    在北渡山那樣的地方,就算他們想逃跑,沒有幹糧和水,還沒出山就餓死渴死了,根本就不用擔心他們會逃跑。


    這些處置人的手段,陳姣姣是萬萬做不出來的。


    狐影忙到破曉時分,一切都安置得差不多了。他正準備卸下偽裝,好好地睡上一覺。


    阡陌突然闖進了他的房間。


    因為假扮陳姣姣的關係,狐影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在攻陷東昌城之後,鎮壓城中的各方勢力。都是依靠諾影在傳達他的命令。為了不暴露身份,他很少在將士們麵前開口說話,萬不得已的時候,他說話的聲音都非常輕,雌雄莫辨,一晚上下來,也沒人察覺到他不是陳姣姣。


    阡陌因為生陳姣姣的氣,一整晚都離狐影遠遠的,就更沒機會撕破狐影的偽裝了。


    她一晚上都憋著氣,上陣殺敵的時候,比任何時候都要凶悍,火氣全發泄在尊天軍身上了。


    即使如此,她仍然氣不過。一想到陳姣姣早就跟帝子好上了,還故意套她的話。阡陌想起自己在她麵前承認喜歡帝子的事,就氣得睡不著,踢被子、砸枕頭、捶床,憤怒得恨不得把房子都掀了。


    這個陳姣姣,就是故意在看她笑話。


    她跟帝子那般親密,兩人肯定定情了,她卻假模假式地跑來鼓勵自己。


    她這就是沒安好心,知道自己處處不如她,才會表現得那般大方,就是沒把自己放在眼裏!


    阡陌越想越氣,越想越氣,火氣壓都壓不住,忍無可忍之下,這才怒不可遏地闖進了狐影的營房。


    “陳姣姣!你這個陰險狡詐的壞女人!枉我阡陌把你當親姐妹,冒著被砍死的風險去救你。你就是這麽對我的?”阡陌真虎起來,諾影都攔不住。


    因為守衛們都對她沒有防備,狐影也沒有下令攔她,還真讓她一路大聲嚷嚷著闖了進來。


    她說的話,狐影一句也沒聽懂,隻得一臉疑惑地看著她,表情十分無辜。


    阡陌看‘她’這樣更來氣了:“你少裝傻,我不吃這一套!是誰說我可以打動帝子?是誰說帝子是明月,我就是驕陽。我可以給人帶來溫暖,不像帝子冷冷清清的,看著就愁?”


    狐影大概聽懂了她的意思,隻是,她好像認錯人了。


    該不該告訴她,本君並不是陳姣姣呢?


    狐影還在猶豫的時候,憤怒的阡陌卻又開啟了怒懟模式。


    “你真卑鄙,自己跟帝子好了,還來套我的話。讓我在你麵前親口承認我喜歡帝子,這樣你就可以在背後笑話我自不量力是不是?我知道我處處不如你,但是我阡陌總有一天一定會超過你的,我要把帝子從你手上搶回來!讓帝子給我生孩子!生……生十個孩子!全跟我姓!我氣死你!你這個兩麵三刀的女人……”


    “阡陌!別說了……”陳姣姣的聲音突然從阡陌的背後響起。


    阡陌氣昏了頭,一時也沒察覺到不對,仍然在對著狐影嘶喊:“我就要說,你有臉做出這種不是人的事,你還怕人說……”


    “阡陌!我沒有,這件事我會給你好好解釋的。”陳姣姣沒想到自己一來,就看到了這麽尷尬的一幕,她現在都替阡陌臊得慌。


    阡陌終於意識到不對,轉身回頭,看向了陳姣姣。


    她一下就傻了,因為房間裏出現了兩個陳姣姣。


    “你……你們……”阡陌指了指陳姣姣,又指了指狐影。


    “阡陌,我才是陳姣姣,他是……”陳姣姣有點說不下去。


    剛才阡陌指著狐影的鼻子,大聲吼著,要讓狐影給她生十個孩子。


    她要是知道對麵站著的就是狐影,陳姣姣不敢想象她會有多羞窘。


    “他……你……你是陳姣姣,那他……”阡陌可能也意識到了什麽,磕磕巴巴地問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狐影許是被阡陌的話氣到了,沒有照顧阡陌的心情,直接開口道:“本君是武帝新君,帝子狐影。”


    阡陌…………


    “啊——”一聲慘叫,阡陌羞得滿臉通紅,連脖子都紅了,雙手捂著頭,跟被人刺了一劍似的,撕心裂肺地大叫著跑出了狐影的營房。


    很快,房間裏就隻剩下狐影和陳姣姣兩人了。


    “諾影,好好把守,不要再放任何人進來。”狐影知道陳姣姣是來興師問罪的,他一邊痛苦地解開自己的衣襟,一邊對諾影吩咐道。


    根本就沒把陳姣姣的憤怒放在眼裏。


    當陳姣姣看到他肚子上裹著的布時,那一刻,陳姣姣真的覺得狐影是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狐影沒有理會陳姣姣,他優雅地坐在桌前,把臉上的易容一點點卸掉,露出了他那張冷淡、矜貴的麵容。


    這才是他的真麵目吧,眼裏誰都容不下,陳姣姣站在這裏這麽久,他卻連一句禮貌的問候都沒有。


    “不錯,膽子挺大,一再地耍我,還能這麽坦然自若,不愧是武都新君帝子。”陳姣姣強忍怒氣,麵容扭曲地坐在狐影身旁,死死地盯著他說。


    她就想看看,這個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害怕。


    “本君……”狐影剛說了兩個字,陳姣姣就坐不住了。


    她忍了一路,當她看到東昌城的城樓之下,那些死傷的尊天軍和地上噴灑的鮮血時,她捏死狐影的心都有了。


    “在我麵前,你也敢自稱本君?”陳姣姣一把掐住狐影的脖子,把人從凳子上舉了起來。


    她的脖子上青筋暴突,眼裏全是殺意。


    東昌城那些死去的兩軍將士,好多都是陳姣姣在隱陽城抓獲的俘虜,她早就說過,隻要他們願意歸順,自己是不會為難他們的。


    那些話猶言在耳,那些俘虜臉上的笑意和希望,陳姣姣還曆曆在目。狐影卻轉頭就將他們當成人肉盾牌,拿他們的命要挾扈鶯,殘忍的將他們殺害。


    這個男人,就是魔鬼!


    他沒有惻隱之心,沒有憐愛眾生的心。他就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踏過屍山血海,隻為了稱霸天下。


    這樣的怪物,如果不了結他,他一定會成為蒼生的浩劫。


    “你怎麽能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愛?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他會胎死腹中的!”陳姣姣咬牙,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


    狐影臉憋得通紅,卻沒有一絲悔意。竟然拚著最後一絲氣力,嘲諷的對陳姣姣說:“他又不是……你的孩子,用不著……你管!”


    他就是這樣的人,什麽話最能誅心,他就說什麽。


    隻要能看到陳姣姣難受,他就痛快。


    這句話確實對陳姣姣打擊很大,她自從知道狐影有孕後,心裏一直惦記著這件事。擔心他沒人照顧,處處替他考慮。


    也許是被小家夥踢過兩腳,陳姣姣莫名的盼望著,小家夥能平平安安的出生。到時候她倒要看看,他是用哪隻小腳踢的自己。


    沒想到她盡心盡力為狐影父子做了這麽多,最後卻聽到他說出這種狼心狗肺的話。


    也是,她怎麽能指望一個沒有心的人,懂得感激呢。


    他就是個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


    陳姣姣掐著狐影脖子的手,一直在慢慢收緊。在狐影因為窒息,頭無力的偏到一邊時。陳姣姣才遽然鬆開了手,任由他滑倒在地。


    “我以後不會再管你了,這也是我最後一次放過你。以後你要是再敢算計我,我會讓你們父子一起死。”陳姣姣蹲在狐影麵前,眼神冷漠的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咬牙說道。


    沒等狐影回答,陳姣姣站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她此時的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回家。


    如果讓陳姣姣總結自己這次北上的行為,她大概會說兩個字‘失控’。


    有些事她不願多想,不願承認。


    卻不得不麵對。


    狐影,這個突然闖入她眼簾的男人,讓她心生憐愛,放不下的男人。也是第一個能讓她心裏發堵的男人。


    她必須承認,她對狐影是不一樣的。狐影對她的影響,甚至超過了於景行。


    她歎了口氣,幸好自己看清了他的本質,及時止損,還能瀟灑的抽身離開。如果繼續陷下去,她不敢想象,自己會為了狐影做出什麽事來。


    狐影不值得,她不想被一個男人迷惑、蒙蔽,成為他手裏的刀。


    她要回家,從此以後,狐影跟她隻是宿敵的關係。


    至於心底那些因為狐影而瘋漲的情愫,掐斷就好。


    我陳姣姣好色成性,見一個愛一個。不過就是愛錯了人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換一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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