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柔氣急敗壞地抓著箭站起身,一箭刺穿了離她最近的麵帶笑意的尊天軍的脖子。鮮血迸射而出時,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轉化成了驚懼。


    殘暴的扈柔,連看都沒看一眼,被她親手殺害的部下。嗆啷一聲拔出佩劍,劍指陳姣姣:“都給我上!”


    她接不住陳姣姣的箭,並沒有逞強繼續跟陳姣姣單挑。好大喜功,狠則狠矣,卻並不莽撞,這樣的敵人,並不容易對付。


    因為扈柔剛殺了一個尊天軍士兵,其他士兵對她心生恐懼,生怕落後一步,會被扈柔一劍穿心。


    所有尊天軍,全都朝城門湧了過去。


    烏泱泱地堵在城門口,擠得連武器都使不出來。


    城門隻有那麽大,當所有人都逃命似的湧向城門口,陣腳大亂,沒有具體的作戰計劃,根本對陳姣姣造不成威脅。


    陳姣姣看似被一群人圍攻住了,實際情況卻是,一群人被陳姣姣堵在了城門口,寸步不得進。


    “給我衝!殺了她!”扈柔神情癲狂,見一直攻不破城門,她竟揮劍又殺了兩個落在最後的尊天軍。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其他尊天軍的身上,他們就宛如驚弓之鳥一般,全都奮力向前擠,誰都不敢落在後麵。


    每個人都驚恐萬分,不起阻擋他們的陳姣姣,他們更怕扈柔。


    如此殘暴的手段,成功讓攻城的尊天軍宛如暴亂一般,朝陳姣姣湧去。


    陳姣姣用巨木攔住尊天軍,見他們毫無章法地往前突進,她故意鬆手,往後撤了幾步。前麵的尊天軍一時沒有收住力,重心不穩地往前栽倒。


    後麵的尊天軍也跟著倒了一片。


    “廢物!趕緊攻城!攻城!”扈柔已經殺紅了眼,用鞭子抽打後麵的尊天軍,逼著他們繼續前進。


    在扈柔的鞭笞下,後麵的尊天軍瘋了一樣地往前衝。中間的尊天軍倒在地上爬不起來,被後麵衝上來的尊天軍踩踏重傷,哀嚎遍野。


    如此慘狀,宛如修羅煉獄。


    陳姣姣或許是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她並不想殺人。所以她這會隻是用蠻力將尊天軍阻擋在城門外,並沒有出手傷他們的打算。


    但是,那些因為攻城,而被扈柔用鞭子打,互相踩踏的尊天軍,他們的慘叫聲,同樣讓陳姣姣不是滋味。


    這是她第一次出戰,就遭遇了這樣的事。心裏對羊肉的渴望瞬間化為烏有,她甚至開始後悔出城引戰,如果她不開城門,這些尊天軍,就不會被扈柔逼得這麽慘吧?


    這個扈柔,對自己的手下都能如此殘暴,如果真的讓她攻破隱陽城,她豈不是要拿全城的百姓和將士的性命祭旗?


    陳姣姣一步都不敢退,尊天軍的死活尚且能讓她如此動容。如果現在被扈柔逼迫、毒打、殺害的是隱陽城的百姓,陳姣姣肯定更加無法原諒自己。


    他們或許都不是什麽義戰之師,陳姣姣也從沒覺得,狐影的政治立場是值得擁護的。


    但是此刻,僅憑扈柔這般殘害部下的行為,陳姣姣對女帝的尊天軍,再無半分好感。


    “你們要是膽敢在一刻鍾之內,不把城攻破,我就殺你們一百人向女帝陛下謝罪。”扈柔見城門一直攻不破,竟歇斯底裏的在後麵揮著鞭子喊道。


    一百人可不是個小數字,每個人都有被殺的風險。尊天軍再一次暴亂,所有人都在拚命往前擠,沒有一個人去攙扶地上被踩踏的人。越來越多的人倒下,再也沒起來。


    陳姣姣抱著巨木巋然不動,前麵的尊天軍,連揮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後麵的尊天軍擠到後麵去了。


    他們已經沒有了攻城的鬥誌,全都在想辦法往前擠,踩著同伴的身體不停的往前,誰都不敢落後。


    “攻城!全都給我上!上呀!”扈柔又抽出利劍一頓亂砍,陳姣姣眼裏突然有了殺意。


    她一怒之下,把手中的巨木往前排的尊天軍手裏一丟:“抱穩了,這要是掉下去,砸到你們的腳趾,腳可就廢了。”


    前排的尊天軍,大概擠了二十幾人,全都聽話的把巨木抱的緊緊的。


    離陳姣姣最近的士兵,甚至問了陳姣姣一句:“你要幹嘛去?”


    他們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陳姣姣指了指扈柔:“我去收拾那個瘋子。”


    她話音一落,便從巨木上翻了過去,從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往後擠。


    途中遇到倒地被踩踏的尊天軍,她還會把人扶起來。


    “攻城!一起上!給我殺進去!”扈柔見陳姣姣不再守著城門,以為機會來了,欣喜若狂的高聲叫著。


    前排的尊天軍,剛往前邁出一步,城門裏的義戰軍,就在城門口架起柴火,燒起了熊熊大火。


    火勢太旺,前排的尊天軍還沒靠近,就被大火烤的睜不開眼,皮膚發燙,一步也不敢向前。


    “衝過去!衝啊!誰敢站在原地不動,我就殺了誰!”扈柔罔顧大家的性命,明知道那麽大的火,衝過去隻會被燒成焦炭,她卻還逼著大家往前衝。


    陳姣姣就沒見過這麽不把別人的命當一回事的人。


    她現在就想知道,扈柔這樣的人,會服從她自己的命令嗎?


    陳姣姣目標明確,擠到扈柔麵前,開門見山的問她:“你怎麽自己不衝,躲在後麵,讓他們去衝?”


    扈柔:“我是主將,他們當然要聽我的。”


    陳姣姣:“你是閻羅爺才對吧,你看看你逼死了多少人?”


    扈柔:“死的都是我的部下,你何必惺惺作態。”


    陳姣姣長劍一揮,直逼扈柔的麵門:“我給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在惺惺作態。”


    陳姣姣第一次對一個人有了殺意。前幾次跟花意、花期和花名交手時,她並沒有出全力。


    這一次,雖然她能感覺到,扈柔的功力比花期她們強上許多,但是她卻在十招之內,就將扈柔打趴在地了。


    她沒有給扈柔還手的機會,每一招都用盡了全力。就像在打惡心的蟑螂,蟑螂不滅,難消她心頭之恨。


    “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當主將!”陳姣姣將扈柔押住,厲聲懟她。


    扈柔這時候,竟偏著頭,求陳姣姣放過她:“你放了我,我叫他們退兵。”


    “哼,”陳姣姣冷哼一聲,如此厚臉皮,把自己的命當命,視別人的命如草芥的人,還真令人作嘔。


    “不行,你今天必須第一個攻進隱陽城,”陳姣姣押住扈柔,推著她,往城門口走去。


    兩邊的尊天軍竟自覺的分散到兩邊,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通道。


    陳姣姣押著扈柔行至城門口的大火前,扈柔身體拚命的往後墜,不願再前進。


    陳姣姣卻不願放過她:“你不是讓他們衝嗎?你自己倒是先衝一個,給大家做個表率。”


    “無知愚婦,我可是護國神將扈柔,你再敢對我無禮,小心死無葬身之地。”扈柔用力往後墜,企圖逃脫陳姣姣的桎梏。


    很姣姣可沒打算放過她,她剛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尊天軍,害得他們好多人,喪命於此。


    “進去吧你,過了這道火牆,就進城了。你將是第一個攻進隱陽城的人。”陳姣姣手下一用力,直接將扈柔推過火牆。


    扈柔在穿過火牆時,身上的衣服燒起了大火。她慘叫著一路衝上城門,在兩軍的注視下,縱身跳進了護城河。


    就是這樣貪生怕死的人,殺害別人的時候,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陳姣姣跟著返回城門口,她心情很差,對那些抱著巨木堵在城門口的尊天軍說道:“你們回去吧,今天不打了,休戰。”


    那些尊天軍,竟真的有人往後退。


    還有幾個沒退的,被陳姣姣一推,也全都齊齊往後栽倒。


    這時,守城的義戰軍從城樓上傾倒了很多水,撲滅了城門口的火牆,跟陳姣姣配合的天衣無縫。火一撲滅,城門也隨即被關上了。


    陳姣姣返回城內,阡陌第一時間帶著個羊腿興高采烈的跑來找她。


    陳姣姣卻高興不起來,也不想吃羊肉了。一個人悶悶不樂的返回屋內,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不動。


    在今天之前,她從未有過稱霸天下的想法。她隻想在亂世中,某一個安生的所在,逍遙快活的過一生。


    但是今天守城時,看到扈柔隨意殺害尊天軍,那些潑灑的鮮血,好似燙傷了陳姣姣的眼睛,讓她無法閉眼安睡。


    她的心,第一次偏向了狐影,也許狐影是對的,女帝的暴政才會導致扈柔這樣的將領出現。


    看來這個世界,受苦的不光是男人,還有底層的女子。


    昏昏沉沉,陳姣姣似夢似醒,不知過了多久,突然有人吵醒了她。


    “陳將軍!陳將軍!你快醒醒,尊天軍攻城了!”是小吳的聲音,從他驚恐的語氣就能聽出來,現在的形勢對他們相當不利。


    陳姣姣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穿上鞋就往外跑。


    外麵戰火連天,所有的尊天軍全都湧到了北城門,利用雲梯攀爬城牆。還有五六十人抬起城門口的巨木,在用巨木撞擊城門。


    陳姣姣一個人就能抬起的巨木,他們要用五六十人才能抬得動。


    戰火中,扈柔跟兩個身材高大的女人站在一起,焦黑的身體部位袒露在外麵,表情狠絕。


    “一定是扈柔跟她們說了什麽,她們才會在半夜集中所有軍力,攻打北城門。”阡陌對陳姣姣說。


    八個城門,他們分成八個陣營守在城外,一呼百應,這原本是最穩妥的戰法。


    現在他們卻把軍力全都集中到了北城門,雖然這樣做,攻破北城門的幾率提高了好幾倍,攻城的速度也會更快。


    但是卻也給了陳姣姣他們渾水摸魚的機會。


    “注意防守,等他們快爬上來的時候,我們可以用巨石往下砸。”陳姣姣知道守城比攻城容易,他們占據了最佳的地理位置,任何東西都可以當成武器,逼退他們。


    可是她剛一說要用巨石阻擋尊天軍攻城,阡陌就說:“巨石已經在三天前用完了。”


    陳姣姣:“那用火球,把牛糞點燃,往下扔。”


    小吳:“牛糞也早就用完了。”


    “火箭總有吧,射箭!”這時已經有尊天軍爬到一半了。


    阡陌:“箭矢也用完了,我們現在除了最後一道火牆防線尚在,其他的守城利器,都已經用完了。”


    陳姣姣:“你啥意思?難道你們隻剩手裏的刀劍,準備跟他們近身肉搏嗎?”


    阡陌:“正是如此,所有人都知道,火牆是守城的最後一道防線。一旦桐油燒盡,就表示城內再也沒有可以抵禦敵軍的利器。一定是扈柔把這件事告訴了扈柳他們,他們才會在半夜集中兵力,選擇從一個城門突破。”


    “將士們衝啊,誰第一個衝進城內,本將獎賞他一萬兩黃金!”陳姣姣見識過扈柔的狠毒,她以為女帝的將領,都跟她一樣,喜歡用武力逼迫將士們聽她的命令。這會聽到扈柳在用懸賞激發尊天軍的鬥誌,她才明白,女帝選的護國大將,每個人都有她們獨特的帶兵方法。


    有扈柔那樣殘暴的手法,也有扈柳這樣喜歡用鈔能力的。


    而且扈柳的方法特別管用,城牆上那些攀爬雲梯的尊天軍,一個比一個爬的快,生怕落後一步。


    “陳將軍,我們該怎麽辦?”小吳看到那些尊天軍越來越多的爬到了城牆上,急的扯著陳姣姣的衣袖問。


    陳姣姣:“我能有什麽辦法?你們沒有能抵禦敵軍入侵的武器,我也沒有……這隱陽城到底還剩什麽東西……”


    陳姣姣的視線移到了護城河上,涇河貫穿了整個隱陽城,隱陽城現在剩下的最多的東西就是——河水。


    水?


    陳姣姣一拍腦袋:“我想到了,我們可以用水阻止他們攻城。”


    “水?你是要給他們洗澡嗎?”阡陌第一次聽到有人要用水當武器,她也不想再質疑陳姣姣,可是這種事,實在是無法讓人信服。


    就連小吳,也覺得陳姣姣是在說胡話:“水怎麽傷人?就算把他們全部扔進護城河裏,河水那麽淺,也淹不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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