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們不單單隻是老相識,也算是有點惺惺相惜的朋友。


    提早放出來的蘇誌平自然也能明白,趙權所麵臨的困境,以及他現在種種想法和困惑。


    蘇誌平到現在,已經算是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了。


    他自然不忍心看著趙權自己還蹲在坑裏爬不出來。


    於是,他掀門簾兒走進屋裏,就直接對趙權說道。


    “秀秀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不然,當初她也不會用我了。店裏的其他小夥子,過去做了什麽,是否有案底,她從來沒有過問過。隻要好好幹活,老實本分,她都不會說什麽,也不會看不起人。”


    趙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裏淡淡地說道。


    “我跟你不一樣,我手上有人命,而且至今都不後悔。”


    蘇誌平忍不住又說道。“這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不是所有人出了事兒,都是隻能靠正道方法來解決。秀秀那個孩子跟別人不一樣,她會理解的。”


    這時,老馬也在一旁忍不住勸道。


    “權兒,不然咱們今天就去試試看,你跟著幹爹去容家。咱爺兒倆也打個賭,如果蘇秀秀肯請你幹那個送貨的活兒,從今以後就跟著幹爹一起幹吧!


    倘若,蘇秀秀說不用你。那以後幹爹再也不提這檔子事兒了。你想幹什麽幹什麽,你不想讓幹爹插手,幹爹就絕對不再說個不字。你看這樣行嗎?”


    老馬敢打賭,完全是出於他對蘇秀秀的了解。那個姑娘心明眼亮,最是體貼的一個人,肯定不會棄趙權於不顧。


    趙權抬頭看向幹爹,又看了看蘇誌平,兩人都盼著他能答應下來。


    這世上,真正肯關心他的人,也就剩下這麽幾個了。


    不管怎麽說,他也不想讓他們感到失望。


    於是,在老馬的期盼中,趙權還是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來了。


    老馬幹脆就拉起趙權說道。“得,咱們也別再耽誤功夫了,現在就先去容家吧。”


    說完,老馬拉著她跟兒子興沖沖地就想走。


    惠蘭在廚房裏看見了,趕忙就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啊?我這飯都快好了,魚都收拾出來了。”


    老馬回頭說道。“先得去容家一趟,你做的飯,等回來再吃飯吧!”


    惠蘭忍不住埋怨道。“你自己吃飽了也就算了,權兒還沒吃過飯吧?”


    趙權也連忙說道。“幹媽,磊子給我帶了幾個餅子,我吃了一上午,現在不怎麽餓,回來再吃也是一樣的。”


    惠蘭也沒辦法,隻得任由他們爺倆去了。


    到了院子外麵,蘇誌平這才忍不住說道。“馬爺,我正帶著人在三店實習呢。接到電話就急忙趕過來。現在你這兒也沒別的事,我還是再去看看那幫小子吧?”


    老馬忍不住嘆道。“這幫小子實在太不穩妥了,還特意把你叫過來了。看你這一身汗,又白跑一趟。”


    蘇誌平卻說,“不白跑,我總要過來看看才能安心。”


    老馬頓時有些感動,連忙又說。“行,那你先回去吧。一路上,小心點,過兩天等權兒的工作定下來,我再叫你過來吃飯。”


    “好嘞。”


    就這樣他們才各自分開了,蘇誌平蹬上自行車就走了,老馬帶著他的幹兒子趙權又來到了容家。


    此時,容五爺心裏正擔心老馬呢。他生怕大莊的小子,不知輕重,再繼續胡鬧下去。


    蘇秀秀正跟他小聲叨念著。“馬叔運氣正在上升期,福神護體,貴人相助,不會出什麽岔子。”


    容五爺這才安心些,爺倆有一句沒一句吐槽大莊的打扮,和他做得那些事。得出的結論就是,這小子竟作死了。


    他們正聊著,飯菜都還沒撤下去。老馬就又回來了。


    幾人相見之後,老馬給雙方做了正式介紹。


    容五爺也曾聽說過趙權的事。


    知道他年紀雖然輕,凶性頗重,可卻是個難得的重情重義之人。


    就像是老馬說的那樣,這孩子真是被苦水裏泡大的。


    他自幼就沒了爹,母親死活要帶著他,帶了好幾年。


    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這才第一次改嫁,又所遇非人,那個混蛋繼父二兩酒下肚,就會把趙權媽打一頓。


    趙權媽性子太柔,不敢反抗。趙權小小年紀,就開始護著他媽。後來又發生了一些事,趙權捅了他繼父一刀。


    有老馬在一旁想辦法幫襯著,趙權媽總算順利離婚。


    後來,趙權又有了第二任繼父老郭,那是個老實本分的男人。


    老郭打了三十多年的光棍,一直暗戀趙權媽,自然就把趙權當自己親生兒子看待。


    雖然後來,他們兩口子又生了老二郭磊,老郭還是對趙權疼愛有加。


    可趙權經歷第一個混蛋繼父之後,性格就變得很叛逆,脾氣也不怎麽好。


    可就算這樣,那個老實本分的男人也一直真心待他。


    後來,又出了一係列的倒黴事兒,老郭的腿壞了。自己弄了個修自行車的攤位,靠著微薄的收益,養活一家子人。


    趙權他母親也在外麵掙錢,趙權本想著初中畢業也就不念了。到時候,找個活幹,也讓繼父能輕鬆點。


    怎麽說,也不能讓這個家散了。


    可偏偏破屋又逢連夜雨,什麽破事都趕到一塊兒去了。一幫小混混吃飽撐的,瞎折騰,玩鬧取笑之餘,不小心就把趙權的繼父老郭給弄死了。


    那些人都不到法定年齡,就算被抓也判不了死刑。


    趙權也還未成年,他性子本來就有些偏激。何況這些年,老郭對他這麽好。


    趙權嘴裏不說,卻早把老郭當親爹看。


    在長輩們都還沒來得及注意的時候,趙權直接就把為首那小混混給弄死了。


    這事說起來,也不完全是趙權的錯。


    可世人隻知趙權窮凶極惡的那一麵,卻不問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麽?


    容五爺並不是那樣的糊塗人,他對趙權也沒什麽偏見,幹脆拉著他們爺兒倆一起吃飯。


    倒是蘇秀秀看著趙權的臉,心中不禁大吃一驚。當然,她麵上並沒有顯示出來。


    隻是,她認識眼前這個趙權。名字對上了,樣貌也差不多。這個趙權就是上輩子蘇秀秀看過的十大通緝犯。


    那時,蘇秀秀看著趙權的麵相還想呢,這人跟別的兇徒不太一樣,命運實在太過坎坷。他一步錯步步錯,不知不覺已經萬劫不復。


    後來,蘇秀秀又陸陸續續地聽到了一些趙權的新聞。


    她知道趙權毀就毀在為父親報仇上麵了。


    趙權十幾歲的時候,為父報仇打死了一個小混混;快到三十歲,好不容易放出來,又趕上有人害死了他幹爹。


    趙權出來第三天,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就把那個敗類也給弄死了。


    自此,他也踏上了逃亡的不歸路。


    等趙權被抓住,判死刑的時候,他兄弟還在想盡辦法幫他上訴。


    蘇秀秀想著上輩子那些關於趙權的新聞,突然就聽見趙權喊了一聲。“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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