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急,我寫信跟秀秀說。”


    孟庭鬆知道五爺五奶奶想正式收養蘇秀秀,也覺得這是一件大好事。


    隻是,蘇秀秀雖然年紀小,自尊心卻很強。當初他想收養她當妹妹,把她帶回家,蘇秀秀死活都不幹,非要找工作,自己養活自己。所以,孟庭鬆就覺得這事還是得慢慢跟蘇秀秀說,急不得。


    發完電報,孟庭鬆又給蘇秀秀寄了一封信。


    五爺提前一步收到電報,隻得暫時按耐下性子來,又悄悄對五奶奶說,


    “小鬆已經給秀秀寫信了,咱們老兩口還得再等幾天。”


    五奶奶自然是沒意見。


    這事放在一邊暫且不提,另一邊,老馬的人也搜羅到了不少許建章犯事的證據。


    原來,在那個年月裏,許建章不顧一切地離開容家,回到了親生父母身邊,總算是有了個好成份。


    隻可惜,他親生父母家裏實在窮得揭不開鍋,孩子也多,飯都吃不飽。


    許建章在容家卻是過了十多年的好日子,五爺五奶奶什麽好吃的好用的,都緊著他們。


    一下子開始過苦日子,許建章根本就熬不下來,慢慢也就養成了眼高手低,愛說大話,好逸惡勞,手腳不幹淨等毛病。


    後來,他千方百計找了個城裏媳婦,入贅到丈母娘家,這才又回到城裏來。


    他靠著媳婦的關係,去醬油廠上班。


    隻是在那個家裏,許建章的地位實在太低,動不動就被丈母娘指著鼻子大罵沒本事。


    許建章實在沒辦法,隻得不斷在外麵找錢回來。


    一開始,他是厚顏無恥地從五奶奶這邊偷錢拿東西。


    五爺回家後,不但一分錢不給他,反而狠狠地治了他幾次。


    許建章被嚇破膽,不敢輕易再跑到容家鬧。


    可丈母娘和媳婦那邊,卻還是一直在逼他拿錢回家。


    沒辦法,容建章就起了歪心,開始在外麵偷雞摸狗的。街坊鄰居家裏,但凡有點值錢的東西,他都恨不得給順走。


    隻是他也怕鬧出事來,所以並不敢那麽明目張膽的大偷特偷。平日裏,他偷東西的頻率也並不太高,也不敢拿太多錢。


    許建章媳婦也是個眼皮子淺的女人,從不問錢的來路,隻要許建章往家拿錢就行。


    這些年下來,許建章累積起來,也偷了不少東西。


    當天,在來容家找麻煩之前,許建章還順手拿了鄰居家老兩口,放在桌上的五十塊錢。


    這大過年的,正是用錢的時候,那老兩口丟了錢,又急又氣差點住院。他們兒子氣不過就報了案。


    隻可惜,許建章先一步被治安拘留了,這事一時半會兒就沒能查出來。


    容五爺和老馬摸清許建章底細之後,悄悄運作了一番。


    許建章跑到養父母家搶錢,被派出所拘留這事,就在他住的那塊兒地方傳開了。


    緊接著,許建章早年忘恩負義,單方麵跟養父母斷絕關係,卻還經常跑去勒索癱瘓的養母。這些噁心事也在附近傳得人盡皆知。


    後來,就有人產生了懷疑。“許建章連養母的錢都連偷再搶的,他手腳又能幹淨到哪裏去?”


    “可不是麽,你這麽一說,我也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咱們這些鄰居家裏都被偷過,就許建章他家從沒丟過東西。”


    一時間,所有鄰居都忍不住開始懷疑,紛紛想起之前那些沒太在意的小細節。


    有人說:“我家丟錢的時候,正好看見許建章打門口經過。”


    有人說:“我上次還看見許建章把他們廠裏的醬油偷拿回家裏使呢。”


    還有人嘆道:“往日裏,咱們都覺得那毛賊是外麵來的。細想想也有可能那賊就在咱們中間呢?”


    那些丟東西的人家越來越懷疑許建章,就紛紛去派出所報案。


    經過民警一番詳查,許建章果然是個慣偷。


    這些年累積下來,他已經偷了街坊鄰居不少財物。這已經屬於刑事犯罪了。


    於是,在許建章被釋放的當日,又再次被抓了起來。


    這一次就不是關幾天的治安拘留了,指不定他得在大牢裏蹲上幾年呢。


    眼看著許建章終於落網了,容五爺也算是舒了一口氣。


    他隻覺得多年來心中擠壓的憋屈,總算得到疏解了。短時間內,許建章這畜生是別想再打擾五奶奶了。


    回家後,五爺就把這事悄悄跟五奶奶說了,隻是沒提他們在一旁推波助瀾煽風點火的事。


    五奶奶聽了他的話,心裏也很高興,她一臉激動地說。


    “所以說,善惡到頭終有報,看來老天還真是長眼了。”


    五爺就拍著她的手笑道:“可不是麽,派出所的人公正著呢,肯定不會放過許建章這樣的壞人。”


    因為這事,老兩口高興了一晚上。


    第二天,蘇秀秀看著他們紅光滿麵的樣子,心中暗暗生疑。


    好不容易,等到容五爺上午出門了,五奶奶才拉蘇秀秀到身邊來,把許建章坐牢的事告訴給她聽。


    蘇秀秀聽完,眯著眼說道:“這事還真是巧了,許建章正撞在槍眼上,活該他受此報應。”


    五奶奶笑眯眯地說:“就是說麽,誰讓他缺德到家了。人家老兩口過年的錢,放在桌上他也敢拿。派出所的不把他抓起來才怪呢。”


    蘇秀秀又開口道:“這麽抓起來,他倒是好幾年都不能來咱們家搗亂了。就該讓他在裏麵好好受受教育。”


    五奶奶也說:“可不是,以後咱們家算是清靜了。”


    蘇秀秀雖然也猜出是五爺在背後出手治了許建章,可她並沒把這事跟五奶奶說。


    兩人又說了幾句,蘇秀秀就把話題引到別處了。


    五奶奶又拿起織了大半的毛衣,問蘇秀秀:“秀秀,你看這個花紋好看麽?給那老頭子拿出去穿,會不會太顯眼了?”說著又嘆道:“這年月大家都講究樸素美,都是大藍大綠才好看,不像當初我們那時候了。”


    蘇秀秀卻說:“不會呀,這毛衣挺好看的,五爺可以穿出去。現在都改革開放了,外麵的人也不再隻穿綠軍裝和藍軍裝了。我剛進京城的那會兒,曾到招待所附近做小買賣的街上轉了一圈。


    各種時髦的衣服都有,都是從廣州那邊進來的,還有紅的黃的各種好看的紗巾呢。”


    “唉,你說這些,我還真不知道。這些年一直在家裏呆的,我都成傻子了,外麵發生什麽事,我都不知道。”


    蘇秀秀就安慰她說道:“等您腿好了,我帶您過去看看,就什麽都知道了。”


    “那我可就等著了。”說著,五奶奶就眯著眼笑了起來。


    她現在腿也慢慢好了,又有了蘇秀秀陪伴,對未來生活也生出了許多新的期待。再也不像過去那樣,過一天算一天了。


    就這樣沒過幾天,蘇秀秀就收到了孟庭鬆的來信。還是容五爺親自去取回來送到蘇秀秀手裏的。


    容五爺還特意叮囑蘇秀秀盡快看信,然後趕緊給孟庭鬆回信。順便問問他過春節能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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