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秀秀就說:“這樣挺好,也省的伯伯在家擔心了。”


    孟庭鬆笑道:“可不是麽,其實我早就該跟我爸說清楚了。隻是兩年前,他還把我當小孩看呢,一點容不得我自己做主。”


    兩人又聊起了孟庭鬆小時候的一些趣事,就這樣時間過得飛快。


    中午又跟五爺五奶奶一起吃了飯,下午的時候,孟庭鬆就起身離開了。


    容五爺正想給倆個孩子創造機會,也就沒親自去送孟庭鬆,反而囑咐蘇秀秀把他送到車站。


    到了車站,蘇秀秀突然問了一句。“孟大哥,我以後能給你寫信麽?”


    孟庭鬆隨口說道:“當然可以了。你有什麽事都可以寫信告訴我。受了委屈千萬別藏在心裏。缺錢了,少什麽東西,也來信告訴我。”


    蘇秀秀低著頭不去看他,她的眼圈都紅了。


    孟庭鬆見她難過,卻不知道怎麽安慰她才好。


    剛好這時車來了,蘇秀秀忙又說道:“孟大哥,你趕緊上車吧?別再晚了。”


    孟庭鬆隻得應道:“唉,那我可走了。秀秀,你放心,有空我會再來看你的。”


    “嗯。”蘇秀秀紅著眼說道。


    孟庭鬆上了車,擠到窗前,又對著蘇秀秀說道:“這丫頭,你可別哭了。我也會給你寫信的。你在容家有什麽事都可以跟五奶奶說,急用錢找五爺借。平日裏你也別想那麽多,以後肯定會好起來的。”


    “我知道!”


    剛一說完,那輛公共汽車就不識相地開走了。


    兩人隔著玻璃窗,依依不捨地看著對方,然而他們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遠。直到那輛車消失不見,蘇秀秀才往家走去。


    回到家裏,容五爺見她雙眼泛紅,倒也沒說什麽。


    隻是,晚上臨睡前,他卻忍不住跟五奶奶嘮叨:“那小丫頭肯定對咱們小鬆有意,你看她回來的時候兩隻眼睛紅的,肯定是哭過了。”


    五奶奶氣得想打人,嘴裏罵道:“你這人多沒勁呀,不大點的孩子,你還非要給人家湊個對。我可告訴你,千萬別在秀秀麵前胡說八道。”


    容五爺被他老婆罵了個沒臉,隻得收拾收拾就睡了。臨睡前,他還忍不住埋怨一句。


    “我看你是越來越護著那丫頭了,該不會真拿她當閨女了吧?”


    五奶奶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怎的,反正沒有再回話。


    可容五爺卻知道,即使她不說,其實還真把蘇秀秀當親閨女疼呢。


    他想著隻要蘇秀秀也肯真心待他老婆,他也不介意再對那丫頭好些。


    *


    孟庭鬆走後,容家的日子也照樣過。


    後來,蘇秀秀就弄明白了,容五爺就是八零年代先富裕起來的那批人。


    就像他在飯桌上對孟庭鬆說得那樣,什麽賺錢他就做什麽。


    所以,容五爺經常能帶回家一些稀罕的東西,比如他讓孟庭鬆捎回家的那些瓜果點心;再比如五奶奶隨手拿出來的純羊毛毛線,以及那台隨隨便便就收起來的全新縫紉機。


    容家表麵上不大顯,就是普普通通的兩個老頭老太太自己過活。可實際上家裏並不差錢。


    五奶奶喜歡蘇秀秀,平日裏有什麽好東西,也不管價錢,隨手就給了蘇秀秀。


    蘇秀秀本來還不肯要,可五奶奶卻說這是給她發的福利。


    蘇秀秀也就不好再推拒了。


    這樣一來,蘇秀秀領的福利都是工資的好幾倍了。


    另一邊,五爺見蘇秀秀對五奶奶也有幾分真心,自然也就不會吝嗇那點東西。


    蘇秀秀隻覺得容家這老兩口對她可比大伯奶奶那一家子強太多了。


    其實,細想想,前世今生她的遭遇就跟笑話似的。


    明麵上跟她沾親帶故的,總是千方百計地算計她出賣她,占她的家產,還變著方的趕她走人;偶然間結下緣的陌生人,卻總是體諒她,心疼她,憐惜她年紀小,想要照顧她善待她。


    歷經一世,蘇秀秀本已冷了心腸,對別人總帶著幾分防備。偏偏她遇見了命運同樣坎坷,卻始終保持著赤誠之心的五奶奶。


    同她相處下來,蘇秀秀想要離開容家的心思反而越來越淡了。


    上輩子,她自幼跟著母親,也曾學了一些中醫的皮毛;後來跟著師傅也學了一些。


    平日裏,她給人相麵,順帶著也會看看人家的氣色。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有些毛病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蘇秀秀當大師的時候,總會拐彎抹角地點出這些毛病來。那人反而會覺得她高明,算得準。


    就這樣,蘇秀秀在醫術方麵也算有所心得。


    因為跟五奶奶投緣,蘇秀秀就試著看過五奶奶的腿。


    根據她的推斷,五奶奶其實還沒到完全不能下床走路的地步,想辦法再診治診治,應該還有康復的機會。


    於是找了個機會,蘇秀秀就當麵問了五奶奶,她這腿到底是怎麽傷的?


    五奶奶也沒瞞她,隻說她的腿曾經摔斷了,又錯過了治療時間。早先拖著腿倒也能走幾步,後來一颳風下雨的,她斷的那塊骨頭就疼。


    拖得久了,走路越來越費勁,到最後也就下不了床了。


    蘇秀秀聽了這話,心中又多了幾分把握,就又跟五奶奶說。


    “我母親祖上就是中醫,她手裏剛好有個方子對您這腿有些好處。如果您同意的話,我想給您試著治治,不說一定能治好。至少讓您在變天的時少受些罪。”


    幾年前,容五爺其實帶著五奶奶去看過腿疾,還找的是名醫。


    可那時候五奶奶心如死灰,也不願意繼續拖累五爺。醫生又說治她的腿費時又費力。五奶奶怕花錢也怕五爺辛苦,索性就幹脆不治了。


    現如今,她已經跟五爺說開了心事,決定一起好好生活。


    一聽秀秀要親自給她治腿,哪怕五奶奶心裏並沒報太大希望,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蘇秀秀又想著,這事還須得跟容五爺打個招呼才好。於是在晚吃飯時,她就把這事跟五爺說了。


    蘇秀秀怕他不信,又提起了她母親會看病的事。


    “我打小跟在我媽身邊,從小就看著她給村裏人治病,我也曾學了一些推拿手法,也記下了一些方子。如今五奶奶這腿我想試著幫著調理一下,不說一定能下床走路,肯定對五奶奶大有好處。”


    容五爺聽了她的話,半響沒有言語。


    蘇秀秀怕他誤會,又說:“都是一些常用的藥材花不了多少錢。你給我的買菜錢富餘出的那些,我拿去抓藥就足夠了。”


    五奶奶這時也開口道:“五爺,我也想讓這孩子幫我治治。”


    容五爺看了她一眼,這才開口對蘇秀秀說:“你剛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兒找藥鋪子?倒不如寫下方子給我,明天就把藥給你抓回來了。”


    蘇秀秀一想,五爺說的話也有道理,就拿了鉛筆,寫了藥方,當著五奶奶的麵交給了容五爺。


    容五爺一看蘇秀秀的字跡,不禁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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