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老闆給他堵的沒話說,不鹹不淡的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秦嶽卻不管這些,隻是又衝著電話屏幕呸了一聲。


    “什麽玩意兒,老東西!”


    這麽多年了,他也算忍到頭了,這種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而不必對誰搖尾乞憐的感覺真是太爽了!


    今天早上他跟井溶打電話道謝,順便問好,才略提了一嘴,那邊就似笑非笑,倒把秦嶽臊的不行。


    他當時就在心裏暗罵一句,覺得馮珍那一整家人都是來拖他後腿的。


    人家井大師什麽妖魔鬼怪沒見過,什麽事兒算不出來?偏他們毛病多,請不來的時候嫌人家架子大;現在人家平易近人了,偏偏又懷疑人家別有用心。


    能有什麽用心啊,大把的鈔票都賺進來了,難道還能是競爭對手看不過眼,故意派人過來幫他們掙錢的嗎?天下就沒這個說法。


    第二天秦嶽又跟井溶打電話,井溶就笑,漫不經心的說道:“昨兒您給我打的報酬,我剛才已經轉回去了,還是那句話,我本就不是衝著那點兒錢跟您做朋友,我我缺那個嗎?您要這麽著,那就沒勁了。”


    他這話說的無比平靜,輕輕巧巧的,那可真是世外高人淡泊名利的派頭,什麽錢財富貴都不放在眼裏,叫人一聽都要自慚形穢的。


    秦嶽越發臊的老臉通紅,覺得馮老闆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瞧瞧人家井大師,多麽坦蕩,多麽敞亮!多麽高風亮節,錢都不要了!


    他又嘰裏呱啦說了好多賠不是的話,話裏難免就帶出些不痛快來。


    井溶在心裏冷笑,覺得這人真是幾十年如一日的不長進,良心餵了狗就再也沒拿回來過,這麽大年紀了,過河拆橋的本事一如既往的好。


    他適時地嘆了口氣,略帶幾分踟躇的說:“按理說,這話也不該我提,可我真心難您當朋友,也顧不得了。”


    上一次井溶小試牛刀就讓秦嶽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如今儼然惟他馬首是瞻,哪兒有不聽的道理?


    井溶又裝模作樣的猶豫了下,這才說:“老話說得好,攘外必先安內,昨兒我卜了一卦,您這家宅,可不大安分。”


    那頭秦嶽的呼吸都粗重了。


    其實井溶根本懶得給他籌謀,時間都拿去給幾個明星改名兒去了。


    說起來娛樂圈這樣的買賣最劃算了,既沒有任何風險,周期也短,不牽扯精力,買主給錢還大方,活生生演繹了什麽叫做錢多人傻……


    也不等他的反應,井溶就自顧自睜眼說瞎話:“幹天坤地,男為幹女為坤,合該男主外女主內,就拿您家來說吧,論正理兒,您才該是說一不二的那一位,可您就自己說吧,您是嗎?”


    “家庭要和睦,那講究的就是妻賢子孝,可我公裏公道的說一句,令公子和令愛,實在是被尊夫人疼寵太過了,這麽下去,不要說為秦先生你分憂解難,不招惹禍事上身就要謝天謝地了。”


    “這是家裏,畢竟關上門來外人不知道,你情我願也倒罷了,誰還能強迫您硬氣起來當家作主嗎?左右這麽些年都這麽過來了,再多來幾十年估計也無所謂,您說是吧?”


    “可秦先生您再看看公司,您本該是如今頭一號發號施令的人物,可實際上呢?公司上下聽誰的,聽您的嗎?錯了,如果我的卦象沒錯,馮老闆才是幕後的黃雀。可這麽一來,不就亂了嗎?這世間萬事萬物都講究個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馮老闆有他的規矩,您秦先生也有自己的規矩,都老老實實呆在自己的圈子裏才能共贏,但如今他赫然越界,就是直接將原本該屬於您的氣給打散了,您自己想想,自己的東西都給人弄壞了,還能立得起來嗎?”


    說這話的時候,井溶正在擺弄一個模型。


    那模型看上去平平無奇,好像跟一般人玩兒的玩具沒什麽分別,不過是一棟豪華別墅裏立著幾個小人兒,甚至做工稍顯粗糙。


    可要是有去過秦家別墅的人在場看了,必然要驚呼一聲,這不正是秦家別墅的等比例縮小版嗎?


    井溶一邊漫不經心的給秦嶽灌迷魂湯,一邊麵無表情的擺弄著那個模型,最後視線停留在模型中的幾個小人上。


    他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冷笑,然後緩緩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其中一個小人的肩膀上,下一秒,就將它猛地推倒了!


    井溶平時話不多,可一旦開啟嘴炮功能,殺傷力就直線上升,關鍵是很少有人會懷疑他的話。


    那頭秦嶽正想著幹脆馮珍就呆在娘家別回來了正好,結果樓下保姆忽然小跑著進來,帶著哭腔的喊道:“先生,不好了,小姐在酒吧跟人打架,剛被人帶走了!”


    秦嶽一聽,長久以來壓抑的煩躁瞬間爆發,眼睛都氣紅了,麵容扭曲,十分可怖。


    他一把抓過手機,惡狠狠的撥通了馮珍的電話,好像喪失理智一樣劈頭蓋臉的罵道:“都是你養得好女兒……少提你爸!我早就受夠了他的氣,什麽女婿,根本就是拿我當奴才使喚,你爸養了你來禍害我,現在你又養了兩個混帳,一大家子都想弄死我!我告訴你,休想……”


    我就說這些年怎麽哪兒哪兒都不順,感情我的氣運都讓你爹偷走了,這擺明了就是要吞併我們秦家!


    好啊,偏你得了便宜還賣乖,搞得跟我欠你什麽似的。


    如今我已經有了外援,人家那是掏心挖肺的對我,我以後再也不用看你們的臉色生活!


    遠在扶廊的井溶把玩著手機,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就暢快的笑了。


    天欲令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這話越品越有味道,說的可不就是眼下?


    隻要再過幾天,秦嶽身邊妻離子散,所有曾經信任和依靠他的人都離他遠去,他成了孤家寡人的時候,自己再在他麵前一點點揭露真相!


    他要秦嶽也嚐嚐被背叛的滋味,嚐嚐從一切盡在手上到一夜之間一無所有的滋味!


    他要親手將秦嶽逼上懸崖,然後親眼看他跳下去!


    “師兄?”


    顧陌城敲門進來,井溶收回思緒,順手收起模型,眼底的寒冰瞬間消融,“怎麽了?”


    “師兄,怎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出來?”顧陌城手裏擎著幾隻新鮮蓮蓬,笑嘻嘻的去他對麵坐下,說完又盯著他的臉仔細瞧了瞧,“發生什麽好事兒了,師兄你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


    “有嗎?”井溶不置可否,又很自然的轉移話題,“這蓮蓬哪兒來的,倒是挺好看。”


    “方叔叔給我的,”顧陌城笑道,“今早上他出去一趟,回來的路上看見有賣的,就直接包圓了,沈導他們也都分了幾支。回頭我把它剝了,你也吃點,清火。”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沈霽是出了名的肯為朋友兩肋插刀,方將也是難得的仗義人,老婆兒子都回家了,他還留在扶廊,一天兩遍電話的問好友洪源的情況,勸了又勸,生怕將來抱憾終身。


    話音未落,井溶就已經伸手取了蓮蓬,熟練地剝了起來,“這種事兒何必你做,小心傷了手。洪家那邊還是沒軟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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