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雲皓曠課兩天了。


    在薑錦月出國後,薑家沒人監督他,他翹課去了網吧。


    薑雲皓包下了一整個網吧,和那些狐朋狗友打遊戲。


    錢自然都是薑雲皓出的。


    那些朋友對他奉承:“你姐對你真好,每個月給你這麽多零花錢。”


    薑雲皓沒回答,冷哼了一聲。


    遊戲打到一半,薑雲皓聽見朋友們在討論。


    “前天熱搜看了嗎?陸星沉的大嫂上了藝皇娛樂祁總的車,被狗仔拍到了!”


    薑雲皓迅速捕捉到兩個敏感字眼。


    前天?陸星沉的大嫂?


    “給我看看。”


    薑雲皓從不關心八卦,卻一把奪過了朋友的手機。


    那天他在現場,當然知道兩人沒有逾矩,不僅如此,薑姒隻把人當成免費司機。


    評論裏惡評如潮。


    薑錦月的粉絲對薑姒看不順眼,說了一大堆惡毒的話。


    哼。


    薑雲皓心想,薑姒這是活該。


    她不和家人處好關係,現在沒人幫她說話。


    薑姒從鄉下接回薑家後,大哥經常出差不在家,父母怕薑錦月想多了會傷心,凡事先緊著她。


    更何況,薑姒動不動就給人臉色,誰會喜歡她?


    薑雲皓眼不見心不煩,丟掉手機。他剛平複下心情,卻被朋友的一句話點炸。


    “艸,陸星沉大嫂也太漂亮了。”


    “我的夢中情人就是穿旗袍的姐姐,這腿又白又直,簡直是理想型!”


    薑雲皓腦袋嗡嗡作響,身體的本能戰勝了理智,一腳踹在了朋友的椅背上。


    椅子猛地往前衝,朋友剛好撞到了桌角,他怒罵道:“你發什麽毛病!”


    薑雲皓冷笑:“什麽夢中情人!就憑你也配?”


    “人家有老公了,是陸氏集團的掌權人,輪的上你嗎?”


    不明白薑雲皓為什麽突然發火,朋友捂著胸口:“你管我啊,私底下說說都不行?”


    “不行!”薑雲皓態度堅決,“你不是會黑帖子嗎?十分鍾內把這帖子刪了,如果再被我看到,我們就絕交。”


    朋友低聲抱怨幾句,想把照片先保存了。


    沒想到,薑雲皓去而複返,惡狠狠地警告。


    “也不準偷存她的照片!”


    衝出網吧後,薑雲皓忽地停了腳步。


    冬天的風甚是寒冷,即便午後陽光刺眼,也無法溫暖周身的空氣。


    他一時有些茫然。


    落地窗前,陽光四溢。


    薑姒坐在專門為她辟出的花園陽光房裏,整個身子陷在綿軟的抱枕上,津津有味地看書。


    她剛放下書,便瞧見鄭管家走進來。


    “太太,下午兩點,三少會去射擊館。”


    聞言,薑姒皺起了眉。早上,管家整理的行程表中,可沒有這一條。


    鄭管家:“三少可能是為了他的新歌找靈感,才會臨時起意,調動另一架私人飛機,改了行程。”


    陸司越是地下樂隊的主唱,作詞作曲都是他一人所為。


    今早,陸司越還在別的城市,下午便改了主意去射擊館。


    還沒見麵,薑姒就大致了解到了陸司越的性格。


    肆意妄為,難以把控。


    薑姒撇了撇嘴。


    “備車,去射擊館。”


    鄭管家欣慰地點頭應是。


    果然,太太下決心和陸家人搞好關係後,對每個陸家子弟都抱著無比積極的態度。


    嫂慈弟孝、夫妻和睦的場景就不遠了。


    薑姒站起身,往門外走。


    午後兩點,陽光最盛,陸司越偏要挑這個時間?她的皮膚會曬到的。


    還正好撞上她睡午覺的時間。


    薑大小姐表示很生氣。


    好。


    她還沒見到陸司越,就已經結下了梁子。


    五分鍾後。


    車子駛出了陸宅,往射擊館的方向駛去。


    薑姒輕靠在車後座,半捂著嘴,優雅地打了個無聲的哈欠。


    那頭,陸司越剛到射擊館,就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嗒嗒聲,像是高跟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


    轉頭看去,陸司越下意識揚了揚眉。


    陸司越和薑姒隻有一麵之緣。


    雖是第一次見麵,卻不歡而散。


    薑姒一回來,就想搶薑錦月的位置,陸司越對此不滿。


    陸司越雖然是地下樂隊的主唱,但因為長相過於俊美,收獲一批粉絲。


    不過他向來行事乖張,薑錦月作為娛樂圈前輩,屢次幫他說話。


    陸家人和薑錦月從小就認識,陸司越這般脾氣,都對她多有優待。


    陸司越抬眸看著薑姒,驀地笑了。


    嘴角是上揚的,眼睛卻沒什麽溫度。


    陸司越生了一雙鋒利眉眼,瑞鳳眼狹長深邃。微眯的眼裏流露了很強的攻擊性。


    他慢悠悠地笑了一聲。


    “這是陸家的產業,你來不合適吧?”


    這人脾氣不小嘛。


    薑姒突然來了興致。


    專人專項,對一個寧折不彎的硬骨頭,最好方法就是全方麵碾壓他。


    更何況,薑大小姐是誰?馬術射擊等運動,對她來說,隻是小兒科。


    讓他恨她,不是分分鍾的事情?


    薑姒笑眯眯地看向陸司越。


    方才有些困乏,她聲線略軟,沒什麽威脅力,講出的話卻截然不同。


    “是嗎?我怎麽記得這家射擊館好像是我的?”


    陸司越發出一聲哂笑,隨意招來旁邊的助理:“去叫負責人,好好解釋給薑三小姐聽。”


    語氣不乏嘲諷之意,還特地叫了薑姒在薑家的代號。


    徹底把她和陸家的關係撇得幹淨。


    陸司越挑眉瞥了薑姒一眼,正好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他莫名心頭一梗。


    另一端,射擊館負責人孫館長接到通知,他急忙跟著助理走出辦公室。


    “怎麽偏偏是陸太太和三少撞在一起?”


    兩人都是不好惹的主,如果硬要他站一個人,他還是幫三少的。


    一個是商業聯姻、感情不和的新婚妻子。


    一個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弟弟。


    在陸凜心裏,陸三少一定比陸太太更重要。


    孫館長剛到館內,就看到了兩人對峙的場景。


    陸司越視線斜了過來。


    “孫館長,你告訴薑三小姐,這家射擊館和她有關係嗎?”


    大冷天,孫館長卻出了一身的汗。


    他咽了咽口水,生怕他後麵的話,會惹毛陸司越。


    “三少,是這樣的。在陸太太嫁進陸家時,陸總把這家射擊館轉到了陸太太名下。”


    換言之,射擊館是薑姒的了。


    薑姒無視陸司越的臭臉,仰著精致漂亮的小臉,大發善心地給他立立規矩。


    “看到了嗎?現在是我……”


    她抬起指尖,輕點了一下自己,才指向陸司越。


    “允許你,在我的射擊館練習。”


    薑姒看了一眼孫館長。


    “答得不錯,這一年的獎金翻倍。”


    孫館長心中暗喜,麵上不露聲色。


    既然射擊館在陸太太的名下,說明他已經是陸太太的人了。


    孫館長用最快的速度,拋掉了剛才的站位理論,堅定無疑地站在頂頭上司這邊,調和道。


    “三少和陸太太,不如先去射擊?別壞了你們的興致。”


    稍微了解陸司越的人都知道,他勝負欲極強。


    陸司越似笑非笑地望著薑姒。


    “好啊,讓我來見識一下薑三小姐的實力。你到這兒不射擊,難道還是為了來看我?”


    薑姒欣然同意,她還補了一個條件。


    “要不我們再打個賭?”


    “好,一言為定。”


    射擊館內被清空了,那些客人們沒走,站在不遠處,等著看這出好戲。


    此刻,薑姒和陸司越一左一右站著,戴著相同的拾音降噪耳機。


    俊男靚女,格外養眼。


    薑姒盯著手上的貝雷塔87-target。


    硬朗的造型讓向來隻愛美麗事物的她皺起了眉。


    這槍也太醜了!


    和她的氣質根本不搭!


    可惜了她用慣的那把勃朗寧手.槍。


    按照現代法律,持槍違法,她再也無法擁有符合她心意的槍了。


    薑姒小脾氣說來就來,她把所有怒火都發泄在陸司越身上,眯著眼,用槍口對準靶子。


    陸司越可不認為薑姒會打中,他連半點餘光都沒分給薑姒。


    他信心滿滿地舉起了槍,回回精準地打中了靶心。


    除了最後一次射了八環,別的都是十環。


    直到身後傳來驚歎聲,陸司越才想看一眼,薑姒的戰況。


    這一看,陸司越就怔住了。


    十發子彈,薑姒每回都正中靶心,甚至落在了同一處地方。


    原來那些驚呼聲不是給他的,而是因為薑姒。


    薑姒嫌棄地把手裏的醜搶扔到了一邊,仰頭看著震驚的陸司越,跋扈的嬌小姐氣勢卻淩駕於他之上。


    她衝他驕傲地笑。


    聲調很軟很甜,和她說的話相差甚遠。


    “你剛才問今天我來做什麽?當然是為了贏你哦。”


    陸司越的眼眸不可控地晃了晃。


    換成旁人,被強者壓製時,隻會沮喪。


    陸司越不同,薑姒這一舉動,反倒令他心底的熱血莫名翻滾。


    沒人知道。


    陸司越極其享受,這種被人狠狠折斷的滿足感。


    薑姒身上發生了什麽改變?


    陸司越無法形容。


    當她笑眯眯地看著他時,似乎能輕而易舉地讓他下地獄。


    相較一開始的語氣,陸司越意外少了幾分戾氣。


    “願賭服輸,你的願望是什麽?”


    薑姒想要陸司越的氣運值,但她不會讓自己吃虧,會主動接近他嗎?


    當然不會。


    所以,驕傲的薑姒理所當然采用了激將法。


    薑姒說話不留情麵:“我的願望是……”


    “就算你有空,也少來我家。”


    不讓陸司越來,他偏偏就要來。


    說完後,薑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射擊館。


    餘悠悠得知陸司越的消息時,他已經在射擊館了。


    她帶了認識的狗仔,準備在射擊館來個偶遇,碰瓷陸司越。


    先前她為了炒作和陸司越的緋聞,特地打聽到了他的航班,一前一後走出,成功讓網友對他們的關係產生了誤解。


    來到射擊館,她正巧看到陸司越沉著臉,跟在一個旗袍美人後麵。


    定睛一看,那人竟是薑姒!


    薑姒小時候走丟,在鄉下長大,她隻有餘悠悠這個閨蜜。


    薑家找到薑姒,她飛上枝頭成了薑三小姐,餘悠悠心理驟然失衡。


    之後,餘悠悠整容換麵,隱瞞真實背景,用假名在選秀節目立白富美人設,成功c位出道。


    賺的錢都被餘悠悠拿來買名牌充門麵,她嫉妒薑姒成狂,卻跟在旁邊假意奉承,花薑姒的錢。


    她希望有一天能嫁給陸司越,成為豪門的一份子。


    陸司越正好心情不爽。


    還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狗仔擋住了去路。


    不一會兒,餘悠悠出現在不遠處。他頓時明白,狗仔是她找來的。


    陸司越和薑姒一同走出射擊館。


    狗仔看到薑姒時,眼前一亮。


    這不是前天剛上熱搜的陸太太嗎?更勁爆的消息來了,他們轉眼就背叛了餘悠悠。


    話筒齊刷刷對準薑姒。


    “陸太太,前天你和祁總上了熱搜,你沒什麽解釋嗎?”


    “你和祁總的關係是否如網傳那樣?”


    “你這樣做,有考慮過陸總的感受嗎?”


    “……”


    聽到他大哥的名字,陸司越眉心重重一跳。


    薑姒翹著指尖,把懟在她麵前的話筒移開,滿是嫌棄。


    “離我遠點,吵到我耳朵了。”


    這個下午,陸司越充分見識到了薑姒的驕縱性格。


    他真怕薑姒不按常理出牌,做出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


    陸司越長腿一邁,擋在了薑姒的麵前。


    他惡聲警告那些狗仔:“再拍的話,告你們侵權。”


    言畢,陸司越轉頭,低聲催促薑姒:“快上車。”


    薑姒抬了抬眼,沒動。


    陸司越眼皮跳個不停。


    陸司越看著薑姒站得筆直的身姿,收斂狂妄的脾氣,第一次用了溫和語氣對女人說話。


    “你先走吧。”


    陸司越生怕薑姒還要折騰,沒想到,她這次還算聽話,沉默幾秒,便轉頭走向賓利車。


    活了二十二年,陸司越頭一回這麽憋屈過。


    再忍下去,他懷疑自己都要成忍者神龜了。


    餘悠悠被狗仔的騷操作秀了一臉,她眼睜睜地看著,薑姒風淡雲輕地走向陸家豪車,頓時氣得發抖。


    突然間,餘悠悠看見陸司越搶過了話筒,還一反常態對她笑了笑。


    她立即被這個笑容蠱惑了。


    陸司越朝攝像頭挑眉,唇角彎起惡劣的弧度。


    “大家不是想知道,我和餘悠悠是什麽關係嗎?”


    下一秒,陸司越唇抿成直線,剛才的那點笑蕩然無存,仿佛是他們的錯覺。


    “你們覺得她配得上我嗎?”


    晴天霹靂。


    用如遭雷擊來形容餘悠悠此時的心情,都不為過。


    說完,陸司越就丟下了狗仔,隻留餘悠悠和狗仔麵麵相覷。


    回程路上,薑姒才慢悠悠地打開係統,查收這兩天的成果。


    陸星沉昨天貢獻了整整二十萬的氣運值。


    特別是在半夜的三點鍾,反反複複進賬了十幾萬。


    薑姒笑出了聲。


    敢情陸星沉一整晚都沒睡,光想著罵她了。


    還有今天下午,這麽點時間,陸司越一個人就貢獻了三十萬氣運值。


    年輕氣盛的三少,果然像個隨時會引爆的炸.彈。


    咦?居然還有薑雲皓的?


    他們連麵都沒見,他氣個什麽勁啊。


    零零總總算下來,薑姒已經有將近一百萬的氣運值。


    更何況,她每次打臉氣運人物,都是用陸凜的卡。


    坐私人飛機有陸家提供。


    買高定旗袍也有陸家支持。


    連買薑錦月的黑熱搜,都是用陸家的錢。


    花陸家的錢,打陸家人的臉。


    薑姒唇角的弧度逐漸放大。


    被這麽多人討厭的感覺還真不賴啊。


    與此同時,陸司越也上了車。


    司機小心詢問:“回酒店嗎?”


    陸司越剛想應聲,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薑姒的那句話。


    “少來陸家。”


    不讓他去,不想見到他?他偏要去給薑姒找不痛快。


    他自己的家,他怎麽就不能進了?


    陸司越從唇齒間擠出一句話。


    “掉頭,去陸家。”


    “不,是我家。”


    兩輛車子一前一後緊跟著,薑姒和陸司越幾乎是前後腳到的。


    剛踏進陸宅門口,陸司越就有些愣住了。


    光是院子裏的擺設就換了很多,好像是……民國的家具?


    陸司越還沒想明白。


    別墅裏蹭蹭蹭跑出兩列安保人員,在陸家大門通往別墅的道路上,列成左右兩排。


    他們極為虔誠地喊道。


    “閑雜人等,速速退散!”


    “搞什麽……”


    話還沒說完,安保人員就把陸司越撞到了一邊。他好不容易撐牆穩住了身形,往前一看。


    中間特地空出的道上,出現了一個娉婷的背影。


    冬日的夜,天暗得早,別墅的路燈次第亮起。


    隨著薑姒的走動,瓷青的織錦緞旗袍像是流動的銀河,夜色下,平添幾分精致嬌俏。


    在這個充斥著民國元素的家裏,薑姒仿佛才是這兒唯一的主人,所有人都隻為她服務。


    陸司越倒成了那個格格不入的人。


    又是薑姒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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