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沒踩您腳,如果不信你可以看看皮鞋上的鞋印和他的鞋底是不是一樣的。”沈紹卿說得很淡定,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人信服。


    一旁看熱鬧的人忍不住幫腔道:“對啊,你看看是不是一樣的鞋印?”


    “呦!這小皮鞋穿得鋥亮!怪不得踩個腳就急眼了。”


    女人低頭看了看皮麵上的鞋印,又看看童顏的,還真不是一樣的……


    她訕訕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那個,妹子……不好意思啊!大姐看茬了。”


    “沒事沒事!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因為心虛,童顏可不敢繼續跟她較真自己是男是女的問題,一心隻想把這煞星趕緊送走。


    經曆這段插曲之後,童顏沒了再繼續逛下去的心情,她偷偷瞄著男人的表情,裝模作樣地解釋道:“剛才那位大姐什麽眼神啊?我這七尺男兒怎麽可能是個姑娘?”


    沈紹卿神色複雜地看著她沉默不語,其實心底早已波濤暗湧。


    他到底有沒有相信,童顏看不太懂,內心那份忐忑作祟,讓她連接下來的歌舞劇都沒心情認真觀看。


    直到回了知青點,她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讓沈紹卿徹底打消疑慮。


    如今之計,隻能見機行事……


    正月十五元宵節是七五年的第一個團圓節,按照老規矩,每個知青各帶一些吃食晚上大家相聚在一起過節。


    從早晨開始,童顏一直在沒事找事裝出一副很忙碌的樣子,就怕沈紹卿會突然揪住她問昨天的事情。


    如果不是廣播站放假,她真想去那裏躲躲清淨。


    其他人為了晚上能吃得豐富一點也都沒閑著。


    沈紹卿不知道從誰家換來一隻大公雞,殺雞、放血、拔毛一氣嗬成,那手法幹淨利落,莫名還透著一絲優雅。


    像鄭洲這種無酒不歡的人在這麽重要的日子又去外麵弄酒了。


    幾個女知青不敢看殺雞,就呆在屋子裏切菜、發麵,為晚飯做準備工作。


    隨著夕陽西下,夜幕降臨,元宵節這頓晚飯被整整齊齊擺上桌。


    如今知青點的男女都算上一共有八個人,炕桌放在火炕正中間,大家圍坐一圈,個個臉上喜氣洋洋。


    本來他們還邀請了村支書和高大根,但兩人怕他們放不開吃吃喝喝,於是誰都沒過來湊熱鬧。


    沈紹卿是最後一個上桌的,他掃視一圈,最後在童顏旁邊擠了個地方坐下來。


    做了一天心裏建設,童顏終於敢拿正眼瞧他了,可能是心虛使然,她把碗筷幫他擺好,那樣子畢恭畢敬,就像個合格的小跟班。


    “我說童大寶,你能不能有點男人的氣魄啊?成天跟在紹卿身邊不覺得很慫嗎?”


    見兩個人又坐在一起,韓玉婷真是煩透了,今天這種場合最適合說這種似是而非的玩笑話。


    “不慫啊,我覺得挺好的。”童顏憨憨一笑隻裝聽不懂,“能和沈點長住一間宿舍那是我的福氣。”


    她知道說什麽能讓韓玉婷更生氣,心裏不禁吐槽:這個女人的醋勁兒也太大了,連男人的醋都吃,怪不得她當不了女主!


    如預料的一般,韓玉婷氣呼呼地扭過頭沒再說話,隻能用筷子把心裏的憋屈發泄在碗裏的菜包子上。


    桌上的幾個人就屬鄭洲是最沒眼色的,直男永遠不懂女人心裏的那些彎彎繞繞,他拿起酒桶咧開嘴笑得沒心沒肺。


    “看見沒?這桶酒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今天咱們大家一定要喝個不醉不歸,都不許慫!聽到沒?”


    不管男女,每人都被倒滿一碗白酒,有他活躍氣氛,剛剛那一點點不愉快被衝散得煙消雲散。


    “幹杯!”


    “對!幹杯!”


    隨著眾人的豪邁暢飲,童顏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氣氛被烘托出來了,大家邊吃東西邊聊天,一時之間屋子裏歡聲笑語,暖意融融。


    酒過三巡,幾個人都有了一些醉意,鄭洲迷迷瞪瞪地用手撐住桌麵並挺直腰杆兒大聲說道:“咳咳!我給大家念首我自己寫的小詩,你們都聽好嘍!”


    瞧他那樣就知道人喝多了,為了防止他像上次那樣耍酒瘋亂親人,童顏不禁往沈紹卿那邊挪了挪,心底充滿戒備。


    兩個人緊挨在一起,也許是酒意上頭,沈紹卿聞著縈繞在鼻息間的奶香味兒,一股無名之火慢慢攀升……


    有逗哏的就有捧哏的。


    隻聽有人說了句,“快念!讓我們都聽聽是什麽詩!”


    鄭洲揉了揉滿是醉意的眼睛,一本正經地念道:“我這首詩叫《雪》,本來是想送給我未來媳婦的,現在先念給你們聽聽。”


    “雪,在冬日的橋頭,在蜿蜒的小路,在……”


    童顏一直憋著笑,直到把整首詩都聽完才“噗嗤”一聲樂了。


    不過怕鄭洲生氣耍酒瘋,她很給麵子地跟著眾人鼓起掌來。


    “鄭洲,你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我們幫你物色物色,不然這詩不是白寫了嗎?”


    “我喜歡一笑有倆酒窩的。”幻想著未來媳婦,鄭洲笑得春心蕩漾。


    “有酒窩的確實漂亮,不過我更喜歡沒酒窩的。”說話的人是劉德慶,他不自覺地看向韓玉婷,那意味十分明顯。


    韓玉婷明顯感覺到了他的愛慕,忙轉開頭問向童顏,“童大寶,你喜歡什麽樣的啊?我認識的姑娘很多,用不用幫你介紹一個?”


    這樣你就不用整天跟在沈紹卿身後瞎轉悠了!


    “謝謝啊。”童顏剛想說不用,突然靈光閃現,裝作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說:“其實,我有喜歡的人,不用再麻煩你幫我介紹。”


    “是誰啊?咱們知青點的還是?……”鄭洲一聽比誰都激動,一顆八卦之心熊熊燃燒著。


    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齊刷刷地看過來,都在等待她的回答。


    沈紹卿緊抿薄唇,桌下的雙手不自覺地用力握拳沒有作聲。


    “我喜歡的姑娘不在杏花村,她在京市工作,我倆是一起長大的。”童顏撓了撓頭,滿眼愛戀。


    “不瞞你們說,她笑起來就有倆酒窩特別漂亮!”


    為了讓沈紹卿打消疑慮,同時讓韓玉婷別沒事總找自己麻煩,童顏算是豁出去了!謊話說得跟真的一樣!


    “不錯啊,還是青梅竹馬!”一聽那姑娘有倆酒窩,可把鄭洲羨慕壞了。


    像童大寶這種小弱雞都有青梅竹馬,他的人生簡直是太失敗了!


    沈紹卿側過頭定定地看著她,隻覺得她眼中流露出的情感十分刺眼,“你就那麽喜歡她嗎?”


    “嗯,很喜歡!我打算下次回家就對她表白!”這下你應該不會再懷疑我的性別了吧?


    童顏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裏啪啦響,根本沒注意到男人眼中那濃濃的占有欲。


    “嗬,挺好。”沈紹卿恨死了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他端起酒碗把滿滿一碗白酒喝了個精|光。


    自穿越之後,這還是童顏第一次喝酒,怕喝多誤事,她見大家都喝得醉眼朦朧,便想找個借口去廚房弄些白水回來偷偷把自己的酒水換掉,順便再醒醒酒。


    廚房和柴房都沒有燈,她隨手拿了個手電筒,笑吟吟地對大家說:“你們等著,我去給大家拿點兒鹹蘿卜解解酒。”


    “快去快去!還是大寶勤快!”


    直到了出屋,童顏這才呼出一口濁氣,滿嘴的白酒味兒很衝鼻子。


    接近淩晨的夜晚四處都是黑乎乎的,本來還想在外麵多站一會兒,她被凍得縮起脖子朝柴房跑去。


    裝蘿卜的壇子就放在柴房的角落裏,微弱的亮度讓她眯起眼睛,掃視一圈才往壇子方向走。


    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因為著急出來並沒有拿碗裝鹹菜,隻能重新折返去廚房取碗。


    她走到門口正要出去,忽然被人堵住了去路。


    童顏被突如其來的人影嚇了一跳,她抬起手電筒照清來人的那張俊臉,手拍了拍心口窩忍不住抱怨道:“你走路怎麽沒聲音啊?嚇死我了!”


    沈紹卿的身上是濃烈的酒氣,他依然擋住去路沒有挪開半步。


    “你讓一讓,我要去廚房。”


    男人神色迷離地蹙起眉心,突然傾過身子雙手撫上童顏的雙肩,眼底帶著醉意就這麽直勾勾地看向童顏,沉默不語。


    “你怎麽了?喝多了?”剛剛被嚇到的小心髒此時有些慌亂,她忍不住胡思亂想這個男人想要說些什麽?


    是不是要揭穿自己的女性身份?


    “童大寶,你就那麽喜歡你的青梅竹馬嗎?”男人抿著嘴,緊緊盯著她,仿佛下一秒這個小家夥就會從他眼前消失。


    “嗯,喜歡啊……”猜想過n種可能,童顏怎麽也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但為什麽會問這個,也許是白酒喝得太多,她腦袋有點懵。


    答案竟在意料之中,沈紹卿自嘲一笑,他抬起拇指輕輕描摹著那可口誘人的唇瓣問:“你喜歡她什麽?一笑倆酒窩?你自己就有,幹嘛還要喜歡別人的?”


    童顏被他抵在門邊的柴火垛旁,唇上的觸感讓她腦袋“嗡嗡”作響,瞬間想明白了什麽!


    “沈點長,你別這樣,咱倆都是男的。”眼前的男人是真醉還是裝醉?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這書中劇情真是崩壞了……


    “叫我沈紹卿。”男人平時清冷禁欲的臉上有些醺紅,他緩緩地彎下腰,把頭深深埋在她的頸窩處,噴薄的溫熱引來童顏的陣陣戰栗,她試圖掙開他的桎梏,可惜掙脫不開。


    “沈紹卿,我是童大寶。”


    童顏以為自己這麽說他會清醒一點,結果隻聽他在自己耳畔咬牙說道:“姓童的,你能不能別這麽娘氣!”


    如果你長得再粗獷一點,也許自己就不會心動,如果不心動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嫉妒得發瘋!


    隨著話音落下,他抬起鳳眸凝視著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深情和**。


    “沈紹卿?”


    “噓,先別說話。”


    他薄唇輕啟,慢慢靠近,先用鼻尖兒輕輕碰了碰她的,就在童顏為這個舉動一時失神的時候,沈紹卿尋到那兩片朝思暮想的唇瓣,從輕淺到深|入,輾轉研磨,吻得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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