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聖華海岸綠樹成蔭,隔了老遠望去湛藍大海波光粼粼。


    慕南軟綿綿趴在車窗邊,風吹起她額頭細碎的短發,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慕南眯著眼睛,有點懷念以前坐在跑車上肆意兜風的日子。


    她問:“你把林輕羽送進監獄了?”


    顧煜澤專心地按著方向盤,沒有太大情緒,微乎其微回答:“對,他必須對自己的錯誤負責。”


    但凡傷害過她的人,他一個也不會放過。


    慕南心思剔透,自然看得明白這位惡魔的心思。顧煜澤什麽都好,護犢子這臭毛病簡直病入膏肓。


    “說起來,從小到大我受到的委屈,加起來還沒你賜予的多。”慕南抿直了嘴唇,眼眸彎彎,“想當年,某些人以欺負我為樂。什麽招數都施加在我脆弱的身板上,我能活下來,真拜地下爹媽的福。”


    慕南現在都不大清楚,為毛當初就看上了這位惡魔...還尼瑪念念不忘,黯然神傷過好一段日子。


    顧煜澤專心地轉動方向盤,對於慕南的抱怨毫無愧疚之意:“那是沒愛你之前,愛上你之後,都是某人恃寵而驕欺君罔上。”


    慕南嘿嘿一笑,耳根熱熱的,轉了話題:“說真的,林輕羽好歹是你朋友。我和他的恩怨,你不用參與其中的。”


    雖然她一點不待見林輕羽,但也從未想過將他送入牢房。那位清冷優雅的人物,和暗黑潮濕牢房格格不入...


    “你替他求情沒用,如果他在深夜海水裏負重下沉,重傷住院半年,渾渾噩噩度過八年,我就稍微原諒他。”顧煜澤冷嗤,妖孽臉寫著人畜無情。


    慕南幽幽地歎了口氣,對著汽車後視鏡擰了下自己俊俏地不像話的臉蛋兒。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搞得顧煜澤才是當事人似的...


    “顧煜澤,我想到了一個形容我的詞兒。”


    “陰險狡詐?”顧煜澤挑眉。


    “...不是,紅顏禍水。”慕南歎息,一顆名叫慕南的臭石頭,攪亂了聖華整鍋湯。


    顧煜澤:“......你對這四個字,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慕南板著臉不說話,黑亮的眸子望著顧煜澤,發絲兒在夕陽映照下泛出了金黃光澤。顧煜澤對於慕南的美色,紋絲不動。


    沒商量,林輕羽必須坐牢。沒讓他死,已經是顧煜澤最大的恩賜。


    “算了,林輕羽的事你自己決定。他的死活我也懶得管。”慕南習慣了他傲嬌的側臉,轉了個話題,“你知道白如雲在哪兒,我會聖華鬧出這麽大動靜,也沒見她出來扯皮鬧騰。”


    說起來,慕南還挺懷念那位漂亮的小姐。


    不知道林輕羽坐牢,會不會給白如雲冷漠的心肝帶來一點衝擊。


    顧煜澤眸子閃了閃,淡笑:“她在市療養院,接受長期精神治療。”


    慕南一下子提起了興趣,八卦眼神撲閃撲閃:“精神治療?她有精神病啊?”


    “家族遺傳疾病,很嚴重。”顧煜澤斜斜瞥了眼慕南好奇的眼兒,賊亮賊亮,可愛極了,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我曾讓醫生過去看了下,與其說是遺傳病,不如說是心病。由於受到過分的刺激,加速了病症的發生。一直在輪椅上,精神失常——”


    至於是哪位膽大的刺激了白如雲,慕南虛心接受了此殊榮。


    不過,慕南眯起不悅的眸子,陰陽怪氣問:“喲喲,你對白如雲的狀況還挺清楚的,這八年沒少去看望她吧?”


    顧煜澤摸摸下巴,認真點頭:“去過很多次,也派了不少醫生檢查——”


    “得得得,今晚我就從青空宅搬出來,給白如雲挪個窩。”慕南俏臉冷颼颼的,也不看車窗外迷人的海岸風景,“說不定美麗端莊大方的白小姐得知此事,一高興,所有病都好了。”


    尼瑪,明知道顧煜澤故意逗她,慕南心裏還是有股子氣兒。


    就好像一口吞下了一大包黃連和一大包糖果,甜中有苦,苦中有甜,舍不得吐出來,又咽不下去。


    人家吃醋是酸溜溜的,她吃醋居然是苦甜苦甜的。


    “好了好了,你生悶氣的樣子真醜,別氣了。”顧煜澤寵溺撓撓她的下巴,感觸那一絲絲滑膩的觸感,眸子悄然幽暗。


    “醜你還喜歡?”慕南瞪圓兩隻眼,如果不是顧煜澤還在開車,她真想撲過去一口咬死這惡魔。


    “白如雲似乎對我沒了那種感情。”顧煜澤解釋道,“從你八年前失蹤後,她對林輕羽充滿了愛戀,約莫是醒悟過來。反而是林輕羽,刻意疏遠了和白如雲的距離。”


    慕南愣了下,抬起下巴疑惑地問:“你是說,白如雲懸崖勒馬放棄了你,改愛林輕羽了?那林輕羽為毛不接受她?”


    約莫是林輕羽對於慕南的死,負重心理嚴重。


    不過這兩人,已經完全不在顧煜澤的關心範圍。他餘生所有的時光,都專注於身邊的慕南。


    顧煜澤淡笑,眸光望向遠處青蔥精致的半山腰建築:“別多想。馬上到家,晚上想吃什麽?”


    “甭轉移話題啊,晚上咋們吃生魚片好不,加芥末的那種~”


    ——————


    聖華某秘密基地,機密會議室。


    精密儀器淺淺的聲音響動,森冷氛圍裏,所有人目不轉睛看向巨大的電子屏。


    “這是我們此次任務的對象——莫磊,原大夏x省副總督,也是南方軍區的都統將軍,58歲,有一子一女安居醜國,妻早亡。莫磊去年8月接受大夏巡查司調查,10月攜帶重要軍事機密出國,從此銷聲匿跡。


    今年3月,在聖華金融區出現。改頭換麵,身份為海洋集團執行總監。和本地勢力有接觸。此人狡詐多疑,身邊常有數人保護,居住場所不定。根據線人調查,他已經和醜國軍方有秘密聯係,手裏的軍事機密資料在半年內會轉移。”


    負責網絡數據調查的特戰隊員老五詳細講述此次任務對象,慕南歪著頭打量了下屏幕上的照片。


    此人是典型的方塊臉,戴了副金絲眼鏡,瞅上去一副皮膚白淨的書生模樣。眉眼裏隱隱透著老奸巨猾的光芒,瞬間讓慕南記起了顧煜澤的老爸顧少炎。


    天下奸人是一家,奸商奸臣都一樣。


    “海洋集團?”慕南指尖揉揉太陽穴,這名兒似乎在哪兒聽過。


    老五點頭,視頻上出現一張新資料:“海洋集團是八年前成立的大型海洋運輸業公司,也兼顧海洋救援事業,與gm集團有密切合作,近年來發展極為順利。莫磊的嶽父家有這個公司的股份,他才順利當了此集團的總監。海洋運輸,讓他能便利地進出聖華,順利逃亡。”


    慕南心口一軟,八年前成立,和gm集團有密切合作...


    那是顧煜澤一手策劃的項目,他曾以為自己死於海難,所以要在這片苦難和財富共命運的大海上,祭奠她的亡魂...


    有點小小的幸福,慕南嘴角忍不住上揚,再瞅屏幕,臉上幸福的笑容瞬間僵了。


    “這是海洋集團的執行總裁,白山。據說此人是聖華白家的少爺,精明果斷。”老五認真講著,沒發現慕南臉上皸裂痕跡。


    腦海裏浮現出白山那張僵屍吸血鬼似的臉,陰森森恐怖地緊,當年此人執著地帶個慕南各種災難。


    尼瑪,白山什麽時候和顧煜澤關係這麽好了?


    居然和顧煜澤合作組建了什麽個破公司?


    不成,回去得好好盤問盤問顧煜澤,要是他不能給個合理的理由,今晚就甭想睡我的枕頭!


    “哎?老五,我有個問題。”小三子抓抓腦袋,“這個人他和醜國達成協議,他以後會去醜國?”


    老五搖搖頭:“比起醜國,聖華金融區更適合他的生存。他約莫隻是需要豐厚的錢財罷。我們必須阻止他和醜國的交易,將機密資料和他都帶回大夏,交給司法處理。”


    “窩草,怎麽抓。”小三子唉聲歎氣,“我從小過著上頓沒下頓窮日子,哪裏混得進貴族圈啊~昨天我看到大街那邊的欄杆,尼瑪居然是金子做的!窩草,有錢人的世界咋真不懂。”


    會議室裏麵八個各懷神通的特種兵,能在伊拉克戰場遊刃有餘,能在非洲草原追擊恐怖分子,能在極寒戈壁負重越野,但還真沒在金枝玉葉的富人圈子裏混過...


    想著想著,七個人同時想到了一個人。


    慕南正在沉思,忽的後背陣陣發涼,一抬頭,七個手下灼灼目光飄了過來。


    慕南挑眉:“瞅我做毛線,會議繼續!”


    小三子殷勤地問:“老大,瞧您神情自若、眉目含春,想必已經有了好主意?”


    在眾人心裏,慕南一向特別拽、特囂張、特帥氣、特別讓人意料不到。比如剛來聖華沒幾天,眾位特種兵聽說了一個很驚恐的事情。


    據說聖華的金融大佬、gm集團總裁訂婚了。


    訂婚對象,叫做慕南。


    更驚恐的是,那個總裁未婚妻慕南,就是他們麵前的這位......


    “放心,不就是貴族圈子,我已經有了計劃。”慕南眼皮一抬,冷笑,“好歹你們老大我,在聖華也是有靠山的。”


    眾人歡呼雀躍。


    何止是靠山,顧煜澤簡直就是一個珠穆朗瑪峰,這靠山獨一無二,勢力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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