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無奈搖頭,她就知道路詩詩會是這個反應。這丫頭到底心地善良,不會想要借此要挾。


    慕南跳下藤椅,走進不安的路詩詩,手掌落在她肩頭溫聲道:“我給你說這個,是完全信任你。如果你生氣想要報複,憑你的身份,隨時都可以。”


    路詩詩呆了一會兒,忽的嘟囔地垂下頭,“你不顧性命救了我兩次,你以為我是那種刁蠻不講理的人嘛。”


    慕南總算鬆了口氣,果然,這次賭對了。


    果然她的眼光就是好,在聖華這種遍地妖魔鬼怪、人性泯滅的地兒,路詩詩已經算得上是天使一樣的存在了,足足能壓製以顧煜澤為代表這類人一個時代。


    路詩詩還想說兩句,一陣腳步聲忽然從屋子裏傳來,兩人同時扭頭,看見路晗跌跌撞撞走過來。


    “我說妹妹,你睡個覺門都不關,半夜跑到天台吹什麽風——臥槽?慕南你小子怎麽在這裏?”愣了下,路晗剛酒醒,腦子的組織一半清醒一半處於醉酒狀態,“你、你們,你們倆——”


    路晗氣得跳腳,一把拉過渾渾噩噩的路詩詩,戳著她小鼻梁罵道:“我說啊,你再喜歡慕南,也不能大半夜和他獨處啊。孤男寡女的,你又這麽漂亮,萬一慕南一時間鬼迷心竅怎麽辦?哥哥給你說了多少遍,在結婚之前都得安分點——”


    慕南咳了一聲,無比佩服路晗的腦洞。


    路詩詩臉蛋緋紅,瞧著哥哥越說越不著路,趕緊紅著臉解釋:“哥~你先回去,我自己會處理!”


    “你你你,你這丫頭重色輕哥~”路晗哇哇大叫,“哥是過來人,要提醒你一下...”以下全是路晗嘰裏咕嚕長篇大論,從上古虐戀到現代風雲,講盡人間百態。


    路詩詩忙給慕南使了個眼色:“小南哥——慕南,你先走,這裏我處理。你放心,這件事我要說出去,我路詩詩就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慕南感激點頭,嘴唇無聲動了動,說了三個字【謝謝你】。轉身,靈活跨過欄杆,跳到自己屋外的平台,很快消失在山崖。


    “嫁出去?”路晗醉酒迷迷糊糊聽到這倆字,瞬間又淩亂了,“妹子啊,哥告訴你,咋媽要我仔細看著你,別讓你做出格的事....”


    路詩詩皺眉,艱難地扶著半醉半醒的哥哥回了屋,傭人們聽到動靜紛紛前來查看。路詩詩一把將路晗甩到傭人那裏,吩咐道:“把他帶回自己屋裏,如果他半夜再亂跑,直接用繩子綁了拴在床上!”


    傭人:“...是,小姐。”


    傭人們帶著醉醺醺的少爺離開,順便幫路詩詩關上了門。離開前,一個傭人奇怪地問領班:“我記得不久前,好像走廊有個人經過,瞧這背影像是林家少爺。”


    領班板著臉,冷聲吩咐:“別亂說話,林少爺是何等身份,怎麽會出現在小姐房裏?這種事以後別亂說!”


    傭人唯唯諾諾低下頭,更加小心謹慎地扶著半醉的少爺,一行人很快消失在走廊。


    周圍安靜了下來,牆角黑暗的地兒慢慢走出一道黑色影子,他許久才將心頭的震驚壓了下來。


    林輕羽若有所思地望了眼路詩詩隔壁的房間,那是慕南的住處,他眉宇深處的凝重越發濃重。


    女的?


    居然...


    誰能想得到呢?


    如果白如雲知道慕南是個女子,那後果...


    事情,似乎越來越超出控製了。林輕羽忽的有些猶豫,眼前浮現出慕南清雋俊美的模樣,音容笑貌清晰可見,莫名地,他不想讓慕南卷入這場紛爭...


    *


    路詩詩壓根沒想到,自己一個不小心忘記關門,就鬧出這麽多事端。總之折騰了許久,總算把路晗這隻半路殺出來的妖怪處理幹淨。


    路詩詩小丫頭儼然沒了睡意,開著燈,金色卷發散在肩頭,雙手捧著毛茸茸的泰迪熊玩具。


    其實吧,她還真的有點小小的不甘心,路詩詩抱著泰迪熊翻了個身。


    為什麽這麽好的少年,偏偏是個女的呢?哪有這麽霸道剽悍無比帥氣的女的?


    慕南原本可以糊弄過去,但最後還是選擇如實坦白,那也是對自己的信任。


    路詩詩驟然想起,被困在集裝箱裏的時候,慕南告訴她的話。再想想自已,長久以來都是自作多情的角色...


    “小熊呀小熊,要是你能把慕南變成男的就好了。”


    泰迪熊天真地看著自己的主人,無話可說。


    路詩詩笑了笑,蓋上被褥合上眼簾。


    隔了好久,還能聽到被窩裏的長籲短歎...


    ——————


    【在陡峭的山崖邊看海邊日出,那種感覺簡直像下一刻就要死翹翹升仙似的。


    望著大片大片的火紅染紅了無邊無際的海水,巨大的紅日慢慢浮出水麵,人類渺小地如同顧煜澤腳下踩死的螞蟻,場麵無比壯觀。


    看在風景壯觀的份兒上,顧煜澤在天還沒亮的時候,踹開自己臥室門拖著昏昏欲睡的自己來看日出的這件破事,慕南勉強當忘記了。


    “少爺,日出挺壯觀的吧。”


    “算是。”


    “風景挺美好的吧。”


    “算是。”


    “你吃過早飯了嗎?”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慕南橫眉冷豎,蹭地從山崖石頭上跳到平地,氣哼哼地用手拍自己纖細腰肢上不存在的灰,“看日出就看日出,你的手往哪裏碰呢?摟摟抱抱,成何體統!”


    慕南特不喜歡顧煜澤把手像哥們似搭在她肩膀或者腰上,兩人靠的近,幾乎能感觸到他的體溫,每次都弄得慕南特別不自在,忍不住臉紅脖子粗。從背麵看,還以為是倆情侶恩恩愛愛看日出呢!


    顧煜澤雲淡風輕,笑容邪惡又致命吸引人:“男人之間,扭扭捏捏算什麽?你又不是黃毛丫頭,以前也沒見你臉皮這麽薄。”


    “這能算嗎?”慕南氣急敗壞,“你呀是不是存心整我?你丫之前不是答應過要給白如雲造一個別墅,能每天一醒來就看日出?你現在是不是拿我來演習?”


    “你猜呢。”顧煜澤低低說道,嗓音低沉喑啞,如幽涼的海水拂過潮濕的海灘。這麽近一看,這個人每一個輪廓都渾然天成,好看得不像話,慕南忍不住小心肝撲通撲通跳動。


    顧煜澤疏忽站起來,妖孽似的臉孔浮起森然邪魅的氣息,托起慕南皎白的下巴,薄唇忽的貼上慕南唇角,廝磨輾轉,大有愈演愈烈的衝動。


    慕南又惱又羞,他丫真以為自己的臉皮是城牆?


    慕南小助理一個威武的降龍十八掌拍了過去,顧大惡魔稍微不留神,腳步一斜,詫異中,整個人跌下陡峭的懸崖...


    臨死前,顧煜澤還不忘用那震驚深情的目光,久久望著山崖邊驚慌失措的慕南。


    “顧煜澤!”】


    慕南一聲尖叫,驟然從噩夢中驚醒。


    結果冷不防,眼前驟然是一張放大的、好奇滿滿的俊臉,似笑非笑望著她,場景詭異地滲人。慕南膽子再大,也經不起夢裏夢外的雙重折騰,差點一個拳頭砸了過去。


    “我靠,顧煜澤你一大早不睡覺,跑到我房裏來做什麽?”慕南瞄了眼玻璃牆外,天還沒亮,山崖遠處處還有燈塔朦朦朧朧的光。


    顧煜澤悠哉哉坐在床頭,完全不顧忌這裏是慕南的狗窩,一副主人姿態詢問:“做什麽夢呢?我聽見某人一個勁叫我的名字。”


    慕南擦擦額頭的冷汗,翻身從床上跳下去,墊著腳尖給自己倒了杯水,想了想,又不甚情願地給顧煜澤倒了杯。


    軲轆軲轆喝了幾口,她才將砰砰跳動的心跳壓了下去:“我夢到,你想不開跳崖了。”


    顧煜澤:...


    慕南疑惑地四處瞄了瞄,不知道自己房門的鑰匙怎麽就跑到顧煜澤手裏,心裏煩悶,麵上正兒八經問:“我說少爺,天還沒亮呢,你跑來找我做啥?”


    顧煜澤擱下玻璃杯,墨瞳幽幽含著笑意,冷硬的唇部線條柔和下來:“今天天氣不錯,陪本少看日出。”


    慕南:!!!


    日出,日出,日出,慕南聽到這兩字都想跳崖了。


    最後,無論顧煜澤怎麽恩威並施、軟硬兼並,都沒能把慕南這尊大佛拐去看日出。


    太陽順順利利從海平麵鑽了出來,山林裏的風簌簌作響,新的一天在慕南的頑抗中拉開帷幕。


    早餐異常豐盛,山林珍饈和海裏魚類,營養豐富且美味。慕南樂嗬嗬地抱著滿滿的盤子,愜意地坐在山崖平台上,迎著海風山風、沐浴晨光,怡然自得地啃著食物。


    路詩詩起得很早,換了身雪白纖細的裙子,翩翩起舞似在慕南旁邊的位置坐下。


    側頭,朝慕南眨了個眼,笑容純真漂亮。


    “小南哥哥,你今天——還是一如既往的帥哦~”路詩詩露出漂亮的牙齒,將慕南餐盤裏的紅果子撚走,“我想過了,既然咋們注定不可能,你當不了我的男朋友,那當我【女】朋友好嗎?”


    慕南瞄了眼不遠處尚未察覺的顧煜澤,非常愉悅地點頭,兩人非常有默契地伸出小指頭,拉了個和諧幼稚又不失契約風格的拉鉤鉤。


    “慕南!你做晚在我妹妹房裏做了什麽!你給我解釋解釋!”路晗氣急敗壞的大嗓門傳來,瞧見兩人一同進餐,肩膀還曖昧不清的靠在一起,路晗頓時火冒三丈。


    一路哇哇叫著衝了過來,大有找慕南拚命的衝動。


    (ps:雙更呀,快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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