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盧西烏斯和霍文尼烏斯、維特裏烏斯以及眾位將領討論鎧甲製作,特別是小盧西烏斯想到可以做板甲衣,以及夾鋼法彎刀興許比包鋼法彎刀更有破甲優勢的日子裏。


    色雷斯行省的海軍已經向南出發去清繳小亞細亞沿岸和奇裏乞亞地區的海盜去了。


    公元前七十年十月的一個月中,盧基烏斯·馬吉烏斯和盧基烏斯·法尼烏斯兩個人在亞細亞東部沿海地區打了不大不小的幾仗,擊潰了海盜後,兩個人沒有把海盜釘上十字架而是記得小盧西烏斯的要求,以懷柔為主,目的是擴大海軍,吸收了海盜當中的不少人成為海軍。這些人很多都是希臘人,也聽說了小盧西烏斯是希臘人的傳言,不僅有被擊敗了投降的,還有很多是主動前來投降的。


    讓馬吉烏斯、法尼烏斯和呂山德等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接下來的事情竟然非常順利。


    海盜們早就聽說了“命運之矛”的大名,看到飄揚的雙頭鷹旗,又了解到投降也不會被釘上十字架,於是,東地中海地區的海盜竟然望風而降。


    馬吉烏斯想象的那種熱血澎湃的海戰並沒有發生,反而是海盜歸之如潮,投降的海盜竟然以萬人計算。


    當然,這當中也有戰鬥。大多是那些已經投降了的海盜去打不肯投降的海盜。由於海盜們彼此之間非常了解,藏身地點,逃跑路線,對方實力,作戰特點等都了如指掌,所以這次清剿行動猶如摧枯拉朽一般。


    在這一過程當中收編海盜船隻四百多艘,其中真正的戰艦九十艘。燒毀的海盜船隻高達六百五十多艘。


    海盜們的軍械庫很多都被焚毀,但是保留下來的也不少。喪命的海盜高達八千多人,投降者超過兩萬人。


    這使得色雷斯省海軍的規模達到驚人的七百五十多艘,其中真正的戰艦高達兩百艘。


    到了公元前六十九年的一月,東部地中海地區的海上交通又走入正軌,往日的饑荒沒有了,意大利又是一片富裕景象。


    這三個月的成效是十分顯著的,色雷斯地區,特別是拜占庭從西地中海地區,特別是西西裏地區運來的糧食差不多堆滿了拜占庭的所有糧倉。


    從拜占庭出發已經足足過了三個月,馬吉烏斯等人沒有完成自己向小盧西烏斯“誇下的海口”平定東部地中海地區的海盜,甚至都沒有真正打擊到奇裏乞亞海盜,就讓大部分奇裏乞亞海盜投降了。


    在海上打了大概三個月的仗,馬吉烏斯、法尼烏斯和呂山德等方才一起率大軍攻上了克裏特島。


    也就是公元前六十九年的二月,色雷斯行省海軍攻上克裏特島後“不愉快的枝節”產生了,情況變得糟糕起來。


    馬吉烏斯和法尼烏斯率軍在克裏特島東端登陸後,海盜們在克裏特海盜君主阿裏斯廷的率領之下與羅馬軍激戰。


    第一次交戰阿裏斯廷被擊敗,扔下八百多具屍體逃走。第二次交戰是色雷斯行省的羅馬軍圍攻埃琉特納城,阿裏斯廷率領四千多人守城。


    然而,羅馬的投石車將石彈砸在埃琉特納城那酥脆的城牆上的時候,阿裏斯廷認識到“沒用了”,想要擋住羅馬人就必須在海上,用自己的戰艦建立起一道巨大的“木牆”,敵人已經到了克裏特島,登陸而戰,圍攻要塞,那就全都沒用了。


    阿裏斯廷認識到守不住,逃走無望,即便是逃走了,克裏特島又不是一直通到大西洋,通到亞特蘭蒂斯,終究是有盡頭的,那不還是會被抓住?


    逃走不了那為了海盜的大義可以自殺,但阿裏斯廷認識到自殺毫無意義,他又不想自殺,於是派出使者,告訴馬吉烏斯說隻要保證他個人的生命安全,保證不把埃琉特納城的人都貶為奴隸,他就投降。


    然後……


    然後,阿裏斯廷和他忠誠的一千多人的衛隊就成為了色雷斯行省羅馬海軍的前驅。他們引著羅馬軍征服整個克裏特。


    羅馬大軍進展十分迅速,但是,當大軍來到拉帕城的時候,從拉帕城中出來的一個人,竟然是盧奇烏斯·屋大維——龐培的副官。


    “這裏已經被龐培閣下占領了,二位還是……回去吧。”盧奇烏斯·屋大維對馬吉烏斯、法尼烏斯和呂山德等人說道。


    “哇噢,哇噢,哇噢!”法尼烏斯略帶調侃,“西地中海你們掃平了嗎?就來東邊?”


    “西麵是否掃平就不不需要你們操心了。”盧奇烏斯·屋大維說,“這是龐培閣下的命令,懂嗎?識相點,快回去,別找不痛快!”


    馬吉烏斯說:“當時元老院已經說得非常明白,地中海海盜清繳分成兩個部分,東部戰區和西部戰區,期間以西西裏到迦太基為分界線,西麵是龐培閣下負責清繳,東麵則交給盧庫魯斯·馬格努斯閣下。”


    “對啊,你們也說了啊,是交給盧庫魯斯·馬格努斯閣下,又不是交給哈斯塔·法塔利,你們來這裏幹什麽?”


    馬吉烏斯說:“盧奇烏斯,你這是在這裏強詞奪理嗎?小盧西烏斯閣下是盧庫魯斯閣下的法定兒子,是盧庫魯斯閣下榮譽和財產的繼承人,自然是可以幫助盧庫魯斯閣下清繳海盜的。而且,你和你的龐培閣下應該在西部戰區,你跑到東邊來幹什麽?”


    “都這麽久了,你們還沒有清理完海盜,我們也是幫你們,龐培閣下這可是善舉。”盧奇烏斯·屋大維說,“我真的就不明白了,天底下最難的竟然不是做壞事,而是善舉。怎麽我們幫了你們你們卻還不領情?”


    “幫我們?”法尼烏斯開口說道,“那謝謝你們了,既然是來幫我們的,交出拉帕,你們就可以走了。”


    “走不了!”


    “你再說一遍?”


    盧奇烏斯·屋大維說:“說一萬遍也是走不了。而且,既然是幫了你們,總不能白幫,對不對?我們需要酬勞,人情你們得還。”


    馬吉烏斯怒從心頭起,“我再問你一遍,你和你的人離開拉帕,離開克裏特,能不能做到?”


    “不能!”


    馬吉烏斯氣笑了,“好!說來說去,說那麽多都是沒用的。如同放屁!你們就是不走,你早說啊,也用不著費這麽大的勁。”


    “要走也是你們走!”盧奇烏斯·屋大維輕蔑地白了眾人一眼,轉身就要離去。


    “你要去哪?”法尼烏斯問。


    “我要回去啊!”


    馬吉烏斯嘿嘿壞笑一聲,“回哪去?”


    “怎麽?”盧奇烏斯·屋大維聽出了兩人語氣中的不善,瞪大眼睛嗬斥眾人,“難不成你們這群家夥還想要扣留我嗎?”


    “不行嗎?”法尼烏斯問。


    “你們這是違法的……”


    馬吉烏斯呸了一聲,“就準你和龐培違法,就不準我們違法?”


    法尼烏斯大聲說道:“來人,把這個家夥給我抓起來!”


    呂山德早就看不慣了,第一個衝上去,撲倒了盧奇烏斯·屋大維,羅馬的衛兵們也一擁而上,盡管“犯人”拚命踢騰,拚命反抗,可是仍然無濟於事,被眾人揍了一頓,抓了起來。


    其實,不論是小盧西烏斯還是盧庫魯斯,亦或是瓦羅和小克勞狄烏斯都應該想到,龐培這個人本就是貪功、自戀、野心勃勃且善於玩弄權術之人。


    他絕不會甘心隻清理西地中海的海盜,必然會把手伸向東邊,試圖搶奪功勞和資源。克裏特島的戰略位置和投降的海盜兵力是巨大財富,龐培怎麽會心甘情願地隻這裏拱手他人?搶奪克裏特島,不僅能夠為龐培爭取到聲望、財富和權力,更能夠讓龐培以此消解萊烏齊奧山慘敗的心頭之恨。


    其實,龐培派出軍隊攻擊克裏特島在法理上來說並不違法。因為羅馬共和國沒有哪怕是一條法律禁止龐培這麽做。所謂的清理地中海海盜,分成東西兩個戰區不過是元老院調節之下貴族派和平民派的約定而已。


    但是,這雖然是約定,卻也有一定的約束效率,對這個協議的破壞等於在耗費自己的信譽。


    馬吉烏斯和法尼烏斯是地地道道的羅馬人,他們兩個非常清楚,龐培的行為是對之前元老院協議的“公然違背”,公然違背就必然會給了哈斯塔·法塔利一個在道義上完全站得住腳的、向龐培發難的絕佳借口。


    所以,馬吉烏斯和法尼烏斯根本就沒有再給盧奇烏斯·屋大維任何一點臉麵。他們把屋大維拔了個精光,然後用打奴隸的鞭子鞭笞屋大維十鞭子,最後將其放歸。


    盧奇烏斯·屋大維一麵挨著鞭子,另一麵,海盜們在阿裏斯廷的率領之下,在呂山德的監督之下進攻拉帕。很快就把拉帕攻克了。


    盧奇烏斯·屋大維以為馬吉烏斯兩個本來就是流亡黨徒,平民派的塞爾托裏烏斯黨成員,而龐培後來成為了平民黨的黨魁,說起來,彼此之間是不是多少也有些立場相似,所以他才來到色雷斯行省軍中商議,可是萬萬沒有想到,他居然會被扣留。


    在遭受鞭笞的羞辱後放歸,立刻來到了阿喀亞城,這裏已經被龐培的另外一位將領,盧奇烏斯·西塞納占領。西塞納此來率領了整整一個軍團,六千二百人。


    於是,雙方在阿喀亞城城東平原激烈交戰。


    由於是對付羅馬人,克裏特島的海盜君主阿裏斯廷便沒有被派上戰場,作為箭頭的是呂山德率領的兩千角鬥士。


    這些角鬥士一開始是跟隨斯巴達克斯起義的戰士,後來輾轉多次之後成為了小盧西烏斯的手下。


    角鬥士十分擅長格鬥近戰,一對一的技能非常強悍。不過,在曆史的實踐當中角鬥士再怎麽能打,也根本不是列成陣勢的羅馬軍團的對手。


    可是,這一次,呂山德的兩千人中有一百人手裏握著的是拜占庭工坊使用夾鋼法製造的克雷森提斯長刀,一千把羅馬短劍,其餘的人包括呂山德在內手中握著的都是希臘人慣用的長槍,隻是長槍上麵多出了倒鉤。


    戰役剛一開始,呂山德的角鬥士就嚎叫著衝向西塞納的人。西塞納的羅馬軍團士兵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全都舉起盾牌嚴陣以待。


    然而,讓這些羅馬士兵驚訝的是,在互相投擲了標槍之後,角鬥士衝到跟前,揮舞手中的兵刃竟然幾下就把羅馬軍團士兵的主武器——斯庫姆大盾劈得稀巴爛。當彎刀劈下,西塞頓手下士兵揮舞短劍格擋的時候,這些羅馬士兵再次震驚了,他們的短劍被硬生生地劈斷,然後自己便血流汩汩,身首異處。


    那些配備了短劍的角鬥士在鉤鐮槍勾開盾牌之後,用短劍紮向敵人,很容易就洞穿了鎧甲,在羅馬士兵的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血窟窿。


    西塞納的中央陣線根本不是呂山德的對手,僅僅挺了二十二分鍾就崩潰了,然後就是悲劇……


    西塞納騎著馬逃跑,但是馬兒收到了驚嚇四處亂竄,顛簸不已,西塞納甚至沒有機會跳下馬逃竄。


    呂山德追上之後,使用鐵槍,一槍就把西塞納刺下馬來。其他角鬥士憤怒地衝了過去,揮舞彎刀,砍下了西塞納的頭顱。


    色雷斯形成海軍做得這些給了在後麵觀戰的海盜們巨大的震撼。在他們眼中堅不可摧的羅馬軍團,列成陣勢的情況之下,竟然僅僅支撐了不到兩刻鍾。


    而且,這還不過是哈斯塔·法塔利的“偏師”,如果遇上“正師”,那……


    難怪……難怪……實在是太厲害了!


    阿裏斯廷實在是慶幸自己站對了隊,慶幸自己沒有成為呂山德角鬥士打擊的目標。


    海盜們在生死關頭打惡仗是勇敢的,打“順風仗”更是得心應手。


    在阿裏斯廷的率領之下,海盜們大叫著衝鋒,把西塞納的人打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


    龐培的副將盧奇烏斯·屋大維見前線崩潰了,立刻逃走。


    盧奇烏斯·屋大維的人,西塞納的人以及一些不願意投降的海盜,聚集在一起,死守希拉派那城。


    希拉派那是最後的據點,隻要攻克這裏,馬吉烏斯等人率領的軍隊就算大功告成,完全占領克裏特島。


    圍城三日,盧奇烏斯·屋大維還想過夜晚在海上逃脫,畢竟希拉派那確實是一個海港城市。


    但是,海麵上停泊著的是大量的艦船,有鼠艇也有戰艦,根本無法逃走。


    到了第三天,馬吉烏斯到城下勸降。盧奇烏斯·屋大維堅決拒絕投降。


    正好,攻城的投石車也已經部署完畢,於是馬吉烏斯下令攻城。很快,城內守軍就在石彈的攻擊之下耗盡了所有的士氣,城池很快陷落。


    盧奇烏斯·屋大維很是惜命,沒有自殺,再次被俘。


    馬吉烏斯這一次沒有羞辱他,而是派人把他押送去了拜占庭,畢竟這可是人證,是哈斯塔·法塔利撈取政治資本的一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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