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藝雙腿交疊,慵慵懶懶地坐著,她目不斜視地盯著易元,臉上浮出一抹淺淺的笑意,“那你說說具體情況。”


    易元摸不準對方的態度。


    但想了想,仍實話實說,“這兩個月,我像是走了黴運似的,一天比一天倒黴。”


    易家是家族企業,產業遍布娛樂圈、同樣,還在南方做水產生意。


    而易元則管著水產生意一塊,可近兩個月,簽下的單子一樁一樁的出差錯,不是黃了,就是違約。


    他辦事不力,家裏的老爺子自然震怒,可合同就是他簽的,事情也是他辦的,根本沒有丁點兒解釋的餘地。


    那句話怎麽說的,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僅僅生意上出了差錯,兩個月內,他發生了四起車禍,前段時間才剛剛把骨折的腳養好。


    易元把褲子微微撩起,“瞧,這上麵的傷口才剛好,不過留了疤,恐怕這輩子都去不掉了。安大師,要不是因為走投無路,我也不會求齊爺爺。”


    安藝眼裏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澤。


    她隨手撩了額邊的碎發,然後問道,“還有其他的嗎?”


    易元認真想了想,為難地開口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隻記得大事,其餘的事情記不大清了。”


    說完,他苦笑了一聲。


    而且,他的家庭本身並不和睦。


    雖然易元是家中的長子,可生母已經去世,沒兩年繼母進門,到如今,他底下還有一個比他小五歲的弟弟。


    這段時間發生的這些事情,沒少被繼母念叨。


    別小看女人的枕頭風,易元已經能夠明顯察覺到爸爸對他的意見。


    所以才會這麽急不可耐。


    小q搖頭晃腦地開口,“主人,他這也忒慘了。”


    齊天仲也在旁附和,“是啊,易元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有什麽事情從來自己扛著。這回估摸著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所以才找到了我。”


    安藝再度抬頭與易元對視,見他不閃不避的,相反眼底深處還多了一抹哀求,她實話實說道,“因為你的運氣都被借走了。”


    易元茫然,“什麽叫做被借走了?運氣這麽虛無縹緲的東西也能借嗎?”


    安藝點頭,“當然。”


    在風水上,借運有兩種辦法。


    其一,尋一處藏風聚氣的好地方,並選擇良辰吉日,將借運者隨身之物,用一個密封瓶裝好,然後埋入地底。


    憑藉隨身之物吸取旺地的靈氣來驅趕黴運、衰氣達到增運的效果。


    其二,將借運者與被借運者隨身之物,連同寫生辰八字的黃紙,放於密封瓶內,放置於神壇供奉。


    兩人位置的擺放尤為重要。


    以後者尤為陰毒。


    “也就是說,有人輔以密法,把你的運氣全部轉移到他的身上。”


    所以他才會那麽倒黴。


    易元麵色驚駭,嘴唇慘白,“這也太惡毒了。怪不得我這段時間會這麽慘。”


    齊天仲眉頭緊蹙,憤怒從胸腔中蔓延而出,怎麽也忍不住,他憤然站起身,“這都是真的?”


    這孩子,心地那麽好,從小不爭不搶的,生活又踏實,怎麽還會招小人呢。


    要不是因為易元心裏難安求到他頭上,否則一輩子都發現不了。


    好端端的豈不是毀了一個人。


    安藝再一次確認,“當然是真的。你知道的,我從不說謊,他的運氣的確是被借走了。”


    還不等易元說話,齊天仲又問道,“能查出是誰借運了嗎?”


    易元聽到這話,眼巴巴地看著安藝,顯然也在等著她的答案。


    安藝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我可沒有這麽通天的本事。除非鎖定幾個人選,讓我親自一一排除,否則,我是不可能查出是誰的。”


    齊天仲聽到這話,有些頹然。


    不過很快他又偏頭看向易元,“你想想,最近有沒有得罪什麽人?或者攔了誰的路,記得,能寫多少人就寫多少個人,到時候才好盡快找到。”


    一想到被這樣一個人盯著,真是毛骨悚然。


    易元茫然。


    好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最後才在齊天仲的提醒下回過神。


    “齊爺爺,我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說話做事前都會禮讓三分,無論商場、還是其他道上的朋友,都處的挺好,怎麽會得罪人?”


    齊天仲一窒,易元說的沒錯。


    可事關重大,再不濟也得找出兩個人來,他催促道,“你想想?哪怕有口角之爭的也算。”


    易元沉默,顯然是陷入了深思。


    最後,他的麵上飛快的劃過一抹不可思議,“要說有,還真有,是易浩。可他是我的弟弟,這根本不可能啊。”


    易浩是他同父異母的弟弟。


    因為立場不同,所以總說不到一塊兒去,可要動手,早就動手了,又何苦等到現在?


    心裏這麽想,易元也這麽說了出來。


    齊天仲與易浩並不熟悉。


    他記憶中的易浩整天吊兒郎當的,沒有一副正經樣,可他的腦袋卻是極為聰明。


    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印象。


    他遲疑了片刻,忍不住開口道,“要不……讓安大師替你去瞧瞧?”


    有句話怎麽說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安藝,你有時間嗎?”


    齊天仲有些汗顏,親自上門來麻煩人家也就算了,還得讓對方跟著跑一趟。


    他的老臉喲。


    不過為了易元,腆著臉也要求安藝。


    易元也請求道,“安大師,本不想這麽麻煩的。可事關我的性命,能不能求你走一趟。”


    對方都已經求到這個份上了,安藝哪有拒絕的道理。


    她眼瞼低垂,聲音清脆,“好呀。”


    小q一直碎碎念念。


    “估摸著,這又是豪門狗血故事吧。要是弟弟動的手,這事可就鬧大了。”


    “如果不是弟弟,會不會可能是繼母?”


    “哎呀呀,在主人的身邊,每天都有瓜吃。”


    “不過他是真的太可憐了。”


    安藝被小q說得腦仁疼,她連忙阻止對方,“打住,給我打住。凡事不能看表麵,知道嗎?”


    小q聽到這話後,非但不消停,反而更精神雀躍,“這個瓜還不小哩,主人你快給我說說唄。”


    安藝扶額。


    她不再搭理小q。


    隨手收拾了一下屋子,便跟著齊天仲與易元一同出了門。


    借運並沒有那麽簡單,也不是剛開始借運就立刻能生效。


    易元被借運不超過兩個月,可接二連三的發生了這麽多倒黴事。


    哪能呢?


    所以啊,這裏麵的水深著呢。


    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真相究竟是什麽?


    第64章


    易元的車停在小區門口。


    還不等安藝走近,他便紳士地打開車門, 同時笑道, “安大師, 我家住在郊區。路程可能有些遠,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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