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軍從裏麵一拐一瘸地出來,一邊摳眼屎一邊說:“告你說啊,我可不愛喝豆漿,就來碗炒肝就得,實在不行,麵茶也行,讓他們多放點芝麻醬,再撒點鹽……”他看著一屋子的人停住了,他一眼看到偏頭,小聲嘟囔了一聲:“你怎麽來了?”偏頭看看安玉海,又看看英子,不陰不陽地說:“他也是找玉海哥的?好像來的功夫不短了吧。(..info)”一時間幾個人都有點尷尬。安玉海急忙說:“那什麽福子你別誤會,他倆真是我找來幫忙的,就姓侯的那事我估摸著光找你恐怕不成,昨晚就把他們請來了,結果昨晚姓侯的那小子一晚沒回來,所以他們倆就挨我們家等了一宿,英子,你說是吧。”英子早就不滿意哥哥這麽怕偏頭,她想不就留倆人在咱家住了一晚嗎,有什麽啊!所以沒搭腔。偏頭知道英子的脾氣,明白是安玉海在撒謊,他笑了一下,說:“不會吧,我可知道姓侯的那小子剛剛結婚,這麽快就扔下新媳婦幹革命去了啊?”“啊,那是,那小子忒邪性,連新媳婦都扔家不管了,就惦記他那什麽糾察隊了。”“玉海哥您既然請來了外路神仙,就用不著我了吧,我家裏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說完就往外走,安玉海忙拉住他,說:“這是怎麽說的呢,福子,你是不是信不過你哥哥我啊,我真的是請他們來幫忙的,姓侯的那小子是他們廠糾察隊的頭頭,手底下有百十口子人哪,光是咱們倆,我想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個兒,所以才找來那倆兄弟幫忙的,要不你說他們大早上的到我們家幹嗎來了。福子你可不許想別的啊。”“玉海哥,你說我想什麽了?”


    偏頭的話音未落,東屋的門“哐當”一響,侯秉忠從屋裏出來了。安玉海的謊言不攻自破,他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伸頭看看外麵,說:“嘿,這小子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英子你昨晚沒關院門嗎?”偏頭瞅了他一眼,嘴角撇著笑了一下。那意思再明白不過,“我真服了你了,謊話來的真快!”


    侯秉忠看著安玉海家的門口站了幾個人,他愣了一下,那三人裏麵隻有偏頭他認識,其它兩個人他沒見過。那倆小子都穿一身軍裝,在這個小四合院裏顯得挺紮眼。


    “呦,秉忠兄弟,起得早哇。”安玉海趕緊上前打招呼。侯秉忠斜起眼睛看看他,鼻子裏哼了一聲算是回答。他站在院子裏伸了個懶腰,然後轉身進屋,臨上台階時他回轉身衝著安玉海招招手,示意他過去。安玉海急忙顛兒過去,小聲問:“有事啊?”“我昨兒跟你說的事你可記著啊,咱們說好了,期限是明天。”“啊,什麽事啊?”“我說你裝什麽裝?還要我提醒你嗎?”“啊,那事啊,這不我想了一宿,不好辦哪。”安玉海皺著眉頭說。“什麽不好辦,我不管你那些,我跟你說,我給你的期限是明天,到明天你要是不搬,別怪我不客氣!”安玉海兩手一拍,提高嗓音說:“我說兄弟啊,做人可不能這麽著吧,這不是明擺著把人往外趕嗎?您說到哪去這房子也是我們安家的祖屋不是,您說您要我把屋騰出來給您,那不等於這房子要換主人了嗎?是,我們家解放以前可能是剝削壓迫過窮人,但是我們家解放以後該交的給政府都交了,就剩下這小院了,再說也從來沒人跟我們說過要騰出屋子給別人住的理,怎麽到您這就得換房了呢。我說您是代表政府呢還是代表**呢?要是哪邊都不代表,光是代表您那廠的糾察隊,對不起了您哪,我覺著我好像就沒有搬的義務和責任了。這麽著吧,老侯,您要是租著我們這屋還算合您的意的話,您就繼續租著,咱們就還當鄰居,您要是覺著不滿意了,您再找別地兒去,您上個月的房租我一分不要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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