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月清看著他玩世不恭的笑臉,心裏有些異樣,雖然他就在她身旁,可總覺得兩人隔得很遠。


    她看不透他。


    “好啊,不如今天?”顧月清勾起唇角一轉攻勢。


    這裏是客棧,旁邊還有兩個孩子,顯然莫奐生也隻是故意逗她,沒有其他心思。


    莫奐生麵色微微一怔,薄如刀削似的唇湊上來,兩人之間距離不超過一厘米,莫奐生鼻尖是幽幽的香味,仿佛雪中臘梅,淡而悠長。


    “那我就開始了,娘子……”他輕笑一聲,低吟著準備解開她的衣帶。


    顧月清一驚:他來真的?!


    她立刻往後一仰,硬生生退出半米距離,麵色也不受控製的染了紅暈:“咳咳,你幹什麽?”


    她淺紅的臉頰像熟透的螃蟹,十分可愛,莫奐生又湊了上去,忍著笑意道:“你說呢,娘子?”


    他身上灼熱的氣息仿佛動了,引得顧月清身體也開始熱起來。


    雖然這幅身體不過十八歲,但顧月清已經不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她明白情,也知道欲。


    黑暗中,顧月清的眼睛波光閃閃,莫奐生的心髒也驟然一緊,沉入她的眼眸中。


    兩人都是玩笑,可顯然事情超出了控製。


    他的呼吸更加熾熱,閉上雙眼低著頭向顧月清吻來,顧月清也閉上眼睛,微微揚起下巴。


    “娘親,我要尿尿。”身側想起莫祁月稚嫩的聲音,她白嫩的小手揉著眼睛,困得眼睛也睜不開,隻能眯著眼睛看著兩人,“爹爹,娘親,你們在幹什麽?”


    兩人仿佛觸電般順金彈開,顧月清伸出冰冰涼涼的手掌貼在發紅的臉頰上,餘光看了一眼熟睡的莫祁山,小聲道:“沒什麽,在說話,走,娘親帶你出去。”


    莫祁月年紀小,說什麽信什麽,她點點頭跟著顧月清下床,朝屋外走去。


    客棧的茅房在後院,要從前院的小門繞到後麵,再走到院子東南角。


    院牆外便是波光粼粼的錦州河,站在院子裏依稀能聽見河水流淌的聲音。


    一輪明月照在院子當中,今日是十五,月亮大的像個圓盤,也不用點燈籠,路上都看得清清楚楚。


    茅房雖然位置偏,但也修的十分氣派,甚至比尋常人家住的房子還要高大,紅磚堆砌的院牆有一人多高,三丈寬。


    “月兒,娘親在外麵等你。”顧月清見莫祁月進去,便站在牆邊小聲道。


    莫祁月已經八歲,也是時候獨立了。


    “好。”月亮亮的很,莫祁月也不害怕,脆生生應了一句。


    “嘩啦啦,嘩啦——”


    耳邊是錦州河水拍打河岸的聲音,仔細聽還能聽見其他微弱聲響,像是……有人在拉扯鐵鏈!


    顧月清記得不遠處有家鐵匠鋪子,大約是鐵匠還在鑄造鐵鏈吧。


    她也沒放在心上,倚著院牆抬頭看著星空。


    月明星稀,月光擋住了大部分星光,看不出星辰變化,忽然一陣風吹來,半片烏雲遮住月亮,院子裏順間黑了。


    “娘親,月兒害怕。”莫祁月快速收拾好,從裏頭跑了出來,緊緊抱著顧月清。


    “不怕,我們回去。”顧月清攬著她的肩,心裏警鍾大作,渾身汗毛倒豎,有東西來了!


    嘩啦啦,嘩啦啦——


    鐵鏈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刺耳,仿佛帶著深山裏常年不化的積雪,冷的人身體僵硬,渾身直打顫,連跑也忘了。


    這聲音不對!


    顧月清這才反應過來,這哪是什麽鐵匠打鎖鏈,明明是陰差拘魂!


    詫異間,一人多高的圍牆邊出現一黑一白兩個身影,臉色蒼白,舌頭從嘴裏直直墜下來,垂在胸前。


    兩人足足比院牆高了一倍,頭上帶著尖尖的錐帽,一個拿著哭喪棒,一個拿著鐵鏈手銬,隱約能看見鐵鏈鎖了什麽東西。


    是黑白無常!


    兩人剛拘完魂被顧月清撞上,若是一個白無常還好,可偏偏黑無常也在,隻怕今夜更凶險了!


    白無常帽子上寫著“一見發財”四個字,如果單獨遇見白無常,隻要用金銀砸他,他便會用金銀回擊,不會傷人性命又能留下錢財,所以叫一見發財。


    而黑無常帽子上寫的是“天下太平”,他也是最鐵麵無私之人,見之必死,男子見之吸其陰魂,女子見之散其陰魄。


    怎麽偏偏遇上了他們!


    顧月清心中暗罵一句,死死捂住莫祁月的嘴巴和眼睛,顫抖的身體貼在磚牆上,冰涼一片。


    嘩啦啦,嘩啦啦——


    鐵鏈聲音近在眼前,正是他們拘魂所用,顧月清也看清魂魄的臉,竟然是陳三!


    現在的陳三沒了一個時辰前的意氣風發,整個人看起來仿佛被膠水糊了臉,五官浮腫,頭上還纏著碧綠的水草,目光呆滯機械跟著往前走。


    陳三死了?!


    顧月清不解,一個時辰前他還好好的,怎麽就死了?!


    她也不敢多看,雖說道士相術在陽間無人可敵,可到了陰差麵前,還是不能比,何況她還帶著孩子,若是莫祁月吸了陰氣,隻怕身子會承受不住。


    況且兩人隻是路過,過去就好了!


    顧月清緊閉雙眼不停在心中暗示自己,她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聽著漸漸遠去的鐵鏈聲,她也鬆了一口氣。


    聽見四周安靜下來,她緩緩睜開雙眼,正暗自慶幸,忽然發現黑白無常竟然沒走,正直直站在牆邊盯著她!


    森冷的眼神配上慘白的臉,這個場景顧月清一輩子也忘不掉。


    她僵硬站在原地,與兩人目光相對,她沒用動,兩人也不動。


    怎麽回事?難道這邊有什麽東西?!


    顧月清不解,她的壽命至少還有五十年,莫祁月雖然命格不好,但也至少還有大幾十年的壽辰,怎麽都不應該是陰差拘魂的對象。


    可兩道森冷的目光幾乎將顧月清看穿,她渾身雞皮疙瘩倒豎,頭皮也像被人揪著,整個人高度緊張。


    咯咯咯——


    不知從什麽地方傳來一聲雞腳,黑白無常似乎被驚到,隨即轉身朝前走去,沒走兩步便消失在了拐角處。


    身上的威壓驟然消失,顧月清隻覺得空氣瞬間湧入肺部,整個人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莫祁月被捂著眼睛,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蹲在旁邊小聲詢問:“娘親,你怎麽了?是不是凍著了?”


    一陣寒風吹過,顧月清打了個寒戰。


    “也許是。我們快回去吧。”顧月清強撐著不適,牽著莫祁月回到了客棧裏,看著櫃台打盹兒的小夥計,顧月清才徹底緩過神來,身上也重新有了溫度。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在逃太子家的天才女相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雛菊還是茉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雛菊還是茉莉並收藏在逃太子家的天才女相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