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琮對她笑。


    趙宗寧也笑:“蕭棠年齡足夠,閱曆也多,心誌堅定,由他去查探再合適不過。況且,哥哥也能以此看他到底能否當得大任。”說罷,她再聳肩,“總歸是這個李涼承求著咱們,誰讓他連話都說不清楚。他也太過謹慎小心了些。這事兒砸了便砸了,與我們並無太大損失。至於蕭棠嘛,他要辦不好差事,便不把染陶姐姐嫁給他了!”


    趙琮好笑,其實他知道,他與趙宗寧都是相信蕭棠的確是有這個本事的。就說如今,蕭棠竟也聯絡了許多學生、讀書人給他寫頌詞,還做得毫不顯山露水。現下,宮外對他有好感之人還當真不少,蕭棠實乃宣傳界人才。


    若不是趙宗寧一直派人盯著蕭棠,他們也不知此人還有這能耐。


    蕭棠書讀得好,最為難得是不迂腐,更去過許多地方。他有見識,有學識,也有心誌。


    這很好。


    兄妹敲定了這件事,又細細說了一番細節,已近午時。


    趙宗寧瞧了外麵的天色,打算回去。


    “用了午膳再回。”趙琮留她。


    “不了,我要與叔安一同去逛胭脂鋪子,在外用膳。”


    趙琮立即道:“也去逛逛其他鋪子,銀子帶夠沒?令染陶再給你拿些。”


    趙宗寧笑著抱住他的胳膊嬌俏道:“哥哥真是傻的,成衣鋪子、衣料鋪子、胭脂鋪子、首飾鋪子都是靠在一處的,自然是要一同逛的!妹妹有的是銀子呢!不用哥哥給。”


    趙琮伸手摸摸她頭上的金蝶釵,感慨:“有時望你早些及笄,那樣便能打扮得更好看。有時又希望你永遠這般大。”


    “長大不好嗎?長大了才可以尋麵首呀。”


    “傻姑娘。”趙琮哭笑不得,真是隻記得麵首了。


    “行啦,我走了,再晚些,就要讓叔安苦等,她又要說我。”


    “去吧。”


    染陶將新製好的糖撒芝麻核桃仁裝了三罐,遞給澈夏,又私下給了她一隻精致雕花的紅木盒子。


    “染陶姐姐?”澈夏詫異。


    “陛下給郡主的,快回吧,別讓惠郡王家的小娘子等久了。”


    “是。”澈夏笑著行禮,抱著東西回身與趙宗寧一同離開。


    到宮外,上了馬車,澈夏將紅木盒子給趙宗寧看:“郡主,染陶姐姐私下裏給婢子的,說是陛下給的。”


    趙宗寧伸手便打開,裏邊是一盒的金元寶,還是特製的小元寶,十分精巧。


    趙宗寧笑:“哥哥還是最疼我。”


    澈夏也笑:“郡主是陛下唯一的妹妹,自然最疼您啦。”


    趙宗寧“哼”了聲:“哥哥也喜歡趙十一那個小呆子呢,不過他比不過我!哥哥隻信我,更不會給他金子花!”邊說,她還邊拿了幾個小元寶擺在手心玩。


    澈夏在一旁但笑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 趙十一:本郎君不稀罕過生辰!


    趙琮:先來碗羊肉湯


    趙十一:溜了溜了.jpg&gif


    第51章 真是要命了,他哪還敢來吃飯?!


    趙宗寧走後, 趙琮又是好一陣未動。


    他在想事情。


    趙宗寧是個心氣頗高的小娘子, 但也不怪她,金尊玉貴的小郡主, 他這個皇帝哥哥又是百般寵著。最難得是趙宗寧雖心高, 也氣傲, 卻格外明事理,從不以身份壓人。


    但因她這個身份, 其實少有小娘子願與她一處玩, 大多數小娘子是有些怵她的。


    她唯二的兩個閨蜜,嚴格說來均是她的侄女兒, 沒辦法, 他們兄妹倆輩分大。


    其一是魏郡王府的趙世晴, 也就是趙十一的大姐。


    另一位便是趙叔安,是如今惠郡王趙克律的小女兒。


    老惠郡王三年前過世,由趙克律承襲爵位,世子之位則傳給了他的嫡長子趙叔華。因他的禦寶一直在孫太後那處, 當時請封的奏章還是孫太後所批。


    趙克律這個人, 其實與魏郡王有些相似, 也是個不管事的。


    差別在於魏郡王是裝傻,趙克律是不屑於蹚渾水。要說這位趙克律,當真是他們趙氏皇室中的一大才子,琴棋書畫是樣樣精通,生養出來的兒女也是如此。


    這樣的人,趙琮是想拉攏過來的。


    真想拉攏也容易, 趙宗寧與趙叔安關係極好,打小便好,她們倆一動一靜,特別能玩到一塊兒去。由趙叔安下手,定是十分容易。


    但趙叔安是趙宗寧目前唯一的朋友,趙世晴已出嫁,盡管身份高,婆家不敢管太多,到底要管家中事,不能常出來與她們玩耍。


    他不想令妹妹為難,不想利用妹妹的好朋友。


    那還有什麽法子能將趙克律拉攏來,趙琮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看著看著,他便想到了趙十一在他手中寫字的場景。


    他想到該如何拉攏趙克律了。


    謝文睿離開福寧殿,由東華門出宮後,他的小廝三九牽著他的馬正要迎上來,守門的太監笑著給他行禮:“六郎君家去啦?”


    謝文睿應聲,並將腰間的荷包取下遞給他們倆去分,兩人立刻高興地再給他行禮,皆祝他遼國一行順利。


    這些太監的眼睛最毒,知道陛下近來漸漸已能與孫太後打對台,而他又得陛下所用,便來討好他。往常他還未為陛下所用時,就沒見過他們抬眼。


    不過謝文睿也不心疼這些銀子,給過他便往三九走去。


    “六郎,可要回府?”三九將他扶上馬。


    謝文睿手握馬鞭,沉思片刻,搖頭:“我要去拜友。”他說罷,低頭看三九,“你先家去吧。”


    “晚膳可回家中用?”三九再問。


    “許是不回家了,你與母親說一聲。”


    “是,小的知道。”


    謝文睿說罷,將馬鞭一抽,離宮門愈來愈遠。


    趙宗寧則正與趙叔安攜了手逛鋪子,身邊僅跟了澈夏與趙叔安的丫鬟,侍衛全部著便衣,小心地跟著她們。這般,才未引起他人的側目。但她們倆衣飾不凡,依然不時有人打量她們。


    趙叔安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低頭。


    趙宗寧毫不自知,一指麵前的鋪子:“就是那家!我上回來過,他家的東西做得精致。”


    “那便快去。”趙叔安拉了她的手,一同走進去。


    夥計瞧見這麽兩位小娘子,立刻將她們請去雅間,還去請了掌櫃過來。掌櫃帶著兩個夥計,捧了木盤讓她們倆挑,其上滿是各色胭脂水粉,還有用花瓣與香藥製成的香膏,盛在精致的陶瓷小罐中。


    陶瓷蓋麵上描著十分漂亮的花樣,趙宗寧笑:“你們鋪子裏這小罐倒有些趣味,就是怕不能碰水,一碰這花兒便沒了。”


    “承蒙小娘子喜愛。”掌櫃笑得眼下起了兩道褶子,“小娘子這般的貴人,哪能擔憂這些,買上十個八個回去,憑他多少水,也不怕碰不是?”


    趙宗寧笑:“你真會說話,雖然你誆我的銀子,但我高興,那就把你們鋪子裏這種香膏,每樣來上十個。”


    “是是是!!”掌櫃樂得腰都彎了下來。


    趙宗寧又回身問:“安娘,你喜歡哪個?今兒我送你。”


    趙叔安生得秀氣,便是笑也是秀氣的,她抿嘴笑道:“你今日這麽大方。”


    “哼,我一向大方,況且今兒我哥哥給我金子花。”


    “那我可得多買些。”


    “可勁兒地挑!”趙宗寧又看向掌櫃,“還有什麽有趣味兒的?盡管拿來!”


    掌櫃又趕緊令夥計去拿其它東西,趙叔安仔細地看了好幾個陶瓷小罐,問掌櫃:“這些花兒,是誰所畫?當不是你們鋪子裏的人吧?”


    “不瞞小娘子,的確不是咱們鋪子裏頭的人畫的,咱們哪懂這些?這是由一位舉子所畫。”


    趙叔安點頭,不再問,隻是繼續拿起其他東西來看。


    趙宗寧倒好奇:“舉子?叫什麽?”


    掌櫃的也不瞞:“是位叫作顧辭的郎君。”


    顧辭,趙宗寧心中念了一回名字,是她不認得的人。但是既然這花兒畫得不錯,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趙宗寧向來不放過任何一個可造之材,她對掌櫃說:“他今日可在?”


    “喲,趕巧了,還真在,在後頭屋子裏畫新的呢。”


    趙宗寧頓時就起了興趣:“將他叫來!”


    “……”掌櫃的猶豫了。


    “怎的?不行?”趙宗寧有些不滿。


    掌櫃賠笑:“這位郎君性情有些古怪,小的怕他惹小娘子不高興……”他正說得小心翼翼,突然從外衝進一個跌跌撞撞的小夥計,驚慌大聲道:“掌櫃的!不好了!顧郎君跟人打起來了!”


    趙叔安膽小,被嚇得一抖。趙宗寧皺眉,伸手去拍她的手,生氣道:“這是什麽規矩!”


    趙宗寧生氣起來,眉毛一擰,十分唬人。


    掌櫃的趕緊賠不是,便要將小夥計趕走。


    “別走!”趙宗寧叫住他,“那位顧郎君跟誰打架?在何處打架?”


    “呃,在,就在後院,跟誰,小的也不認得……”


    趙宗寧將桌子一拍,對趙叔安的丫鬟道:“你看好安娘,我瞧瞧去!”邊說,她從袖口抽出一根小軟鞭來,在手心裏掂了掂,看向掌櫃的,“帶路吧。”


    “……”


    掌櫃抖抖索索地將她帶去後院。


    趙宗寧一到後院,的確是見到有兩位男子扭打在一處,隻是其中之一的男子怎麽看怎麽熟悉,那男子麵部漲得通紅,反手禁錮住另一人的雙手,倔道:“今日我非不讓你去了!我就要這般捆住你!”


    “謝文睿你這蠢驢子!!!我要打你耳刮子!!!”被禁錮住的人,雙腿直蹬,身子扭著想要掙脫,卻敵不過另一人的力氣,他也始終不放棄。


    而熟悉的那人,沒錯,正是謝文睿。


    趙宗寧不由又將鞭子在手心掂了掂,掌櫃的都嚇傻了,也不知這位小娘子到底何處神聖,突然就從袖口中拿出一條鞭子來!


    掌櫃的急道:“快別打了!這位郎君,快放了顧郎君!”


    謝文睿憋著不願放。


    顧辭罵得更為酣暢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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