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典這次也是遭人故意暗算, 如果是小恩怨,那沒必要置他於死地,但江宇典認真地想了想,都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除非有人知道他是誰了。


    換一個思路, 他拿到這支gg的主角角色,是擋了誰的路?他要是死了,誰受益最大?


    或者其實對方根本沒打算弄死他, 隻是打算讓他產生心理陰影而放棄拍攝?


    甚至於幕後黑手是袁霽,也是有可能的。


    再或者那或許是賀庭政商業上的對手,江宇典根本就不認識的人,或者是賀庭政的愛慕者, 又或者……


    江宇典活絡地想到了多種原因,他趴在病床上,後背的疼痛刺激著他。他受不了了,按了鈴叫醫生來,給他開了兩片止痛藥,不然照他這樣疼下去,等會疼死了都沒人知道。


    他把藥吃了,身上的疼痛就漸漸緩解了,困意襲上來,但他知道賀庭政馬上就到了,他精神很差地維持著清醒,就等著他來了。


    過了一會兒,賀庭政終於來了,江宇典嘴角浮現一絲笑意,他歪著腦袋、耷拉著眼皮道:“你來了啊,幾點了?”


    賀庭政手錶上的時間還停留在溫哥華的,他打開手機,手機已經自動同步了當地時間,已經是新的一天了:“零點過了。”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後背纏著的止血帶,眼裏湧出一種狂躁的情緒,他把椅子抬到床邊來坐下,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江宇典臉上的妝已經卸掉了,身上的妝也卸了個七七八八,包括後背,在為他處理傷口的時候已經用酒精擦過了。


    誠然如此,全身帶妝的他身上依舊帶著不少金色眼影的痕跡,賀庭政撫摸了下他的頭髮,手上就沾染上了金粉。


    江宇典勉強地掀起眼皮看他,看到他有點紅,帶著很深的疲憊的眼睛,道:“你是不是也哭了?”


    “這裏疼,”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低頭悲傷地凝視著江宇典,聲音嘶啞著說,“我害怕,怕你……”他前言不搭後語的,語氣含著向死由生的悲慟,“上次就是這樣,要是再讓我眼睜睜看著你……我也活不下去了。”


    江宇典牙酸得厲害,心想他最近是不是看了《還珠格格》。


    “別這麽矯情了,我又沒什麽大礙,又不是死了你幹嘛這樣?”


    “別這樣說。”他有些嚴肅地道。


    “好好好,不說。那什麽……我吃了點止痛藥,現在已經不疼了。”他眯著眼睛,艱難地把手伸出去,他隻有一隻手是受傷了的,而且也是小傷,那隻手紮了輸液針。所以他用沒受傷的、空閑著的那隻手,伸過去搭在賀庭政的臉頰上,讓他:“你彎腰。”


    賀庭政雙手撐在床側的扶手上,他生的高大,整個上半身都彎了下去,腦袋低到江宇典的頭側,深深地籠罩著他。


    江宇典則是困難地把頭扭過去,他原想著親賀庭政一下,可是太難了,他提不起力氣來,歪著腦袋,勉勉強強地用鼻子在他下巴上蹭了一蹭,聲音低著安慰道:“你安心,我不會有事的。”


    賀庭政說:“已經在找那個嫌疑人了,他跑不掉的。”


    歐洲治安混亂,江宇典這種又沒發生人命的小案子,是不受重視的,在法國警察眼裏,既然那個人又不是殺人犯,抓回來也最多拘留一個月,抓到又有什麽用呢?


    賠償醫療費嗎?


    如果移交給警察來辦,那這件事最多也就是見報的結果,運氣好能抓到人,運氣不好就抓不到,沒人關心。


    江宇典自己也知道這些,他嘆口氣,囑咐賀庭政道:“先去調查,有用的監控資料都拿給我,我養傷這幾天,就好好看一下。”


    賀庭政嗯了一聲。


    他表麵上答應了江宇典,實際上他並不願意江宇典自己來管這件事。


    江宇典又說:“你自己也多加小心,身邊一定要有靠譜的保鏢,如果隻是針對我,那我沒關係,就怕是你商業上的對手……”


    說到這裏,江宇典就不再多說了,他讓賀庭政給自己餵了點水,說:“你明天帶個電腦給我,你去找個安全的酒店休息吧,這都淩晨過了。”


    賀庭政說不,固執地道:“我哪裏也不去,我就在這裏守著你。”


    江宇典眼睛已經閉上了,倦意濃厚:“不行,你要在椅子上坐一夜?不行,聽我的話,去休息了。”


    賀庭政看他已經要睡著了,就安撫著他睡覺,江宇典疲倦地叮囑他:“一定要休息,別把身體熬壞了,本來就不年輕了……”睡著前,他又說了幾遍:“去休息、休息,別管我了……”


    賀庭政輕聲叫了一下他的名字,發覺他睡著了,就輕手輕腳地叫來值班護士加了個床。


    病房的加床,一般都不是很長,是由椅子放下去的那種床,賀庭政睡上去,整個小腿都支在外麵。


    因為是炎熱的夏天所以他也不用蓋被子,就那麽抱著自己的胳膊睡了。


    他睡得很淺,每隔十多分鍾,必定要睜一次眼,起來看看他狀況,所以他根本就沒睡著。


    而由於止痛藥的緣故,江宇典倒是睡了個好覺,隻不過藥效過去了,他又開始疼了,趴著眼淚就浸了出來。


    雖然還是在哭,但似乎不如之前疼得那麽厲害了。


    他一醒來,就看見賀庭政坐在椅子上,看他憔悴的、鬍子拉碴模樣,江宇典心裏也難受。


    他趴著說:“阿政,我想撒尿,你扶我起來。”


    他不同於那些做手術的病人,身上沒插導尿管,但他所能感受到的疼痛,比做了手術的病患還要強烈幾倍,賀庭政怕他疼,也不知怎麽把他扶起來,就說:“我……我問問護士。”


    “問什麽問。”江宇典像個鐵人一樣,自己用手撐著起來了,他似乎是想下床,賀庭政不讓他下去,他有點無措,四處看著有沒有什麽盆啊瓶子啊。


    江宇典看他那樣,似乎是忍俊不禁地一笑:“智商挺高的怎麽腦子不好使呢?我不下床,你看看床底下,有醫用尿盆吧?”


    賀庭政蹲下來看了下,抬頭道:“真的有啊!”


    “醫院怎麽會沒有這種東西。”他艱難地扒了下自己的褲子,不太扒得下來,這條內褲是拍攝用的那條,和一般的不同,沒法就那麽拿出來。他隻好讓賀庭政:“你去把房間門口的模式調成勿擾,過來幫我掏一下。”


    賀庭政乖乖地照做,江宇典徐徐放了一條長江出去,賀庭政給他擦幹,拿了濕紙巾給他擦了擦手,說:“還要止痛藥嗎?”


    “不要了,吃多了不好。”他看著似乎是好多了,隻是啊,哭得眼睛腫成了核桃,鼻子也是紅的,任誰瞧著都心疼。


    賀庭政無法,給他把止痛藥混在湯裏,餵著他喝了下去,江宇典喝出來了,但也沒拆穿,隻是拉過賀庭政的手,笑得眯著眼說:“阿政,我感覺好多了,你昨天一來我就不疼了,這難道是愛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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