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建設低著頭,盯著鞋麵,就是不看人。


    “媽,我也不容易,還得養孩子。你要是能跟著袁大爺過,再加上建業在你身邊,我……我挺放心的。”


    趙淑梅冷笑著,拿錢走人。


    兩千塊買斷他們之間的母子情,算她當媽的再疼愛他一回!


    湊了三千塊,沙建業順利接了袁豐收的工作。


    袁平主持了分家大會。


    能分的也就是錢,鍋碗瓢盆,桌椅板凳。


    房子要盡快清出來,不歸他們。


    老二老三兩口子都準備去老丈人家對付一段時間,慢慢找房子住。


    “媽,你跟我住。”


    等袁豐收和侯素芹領了離婚證,袁平準備接侯素芹回他的樓房那邊。


    大嫂也說:“是啊,媽,孩子也嚷著想奶奶呢!”


    侯素芹搖搖頭:“你們那裏也沒多大,我就不去了。”


    她已經和薑芙說好了,租她家一個屋住。


    薑芙沒說不要租金這種話,隻說隨便她租多久都行,兩個人正好一起搭夥吃飯。


    這段時間,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袁家,沒人留意到她這個剛出爐不久的離婚女都幹了什麽。


    事實上,薑芙還真挺忙的。


    等侯素芹拎著剛買的菜進門,就看見她麵前堆著二三十雙襪子,還有一摞內褲,背心等。


    “芹姨。”


    薑芙回頭喊了一聲,已經改了稱呼。


    侯素芹一點兒也不客氣地指使她幹活:“來把這兩個角瓜給我洗了,擦絲兒。”


    薑芙收起東西,過去洗了手,高興地幹起來:“今天吃包子嗎?”


    侯素芹擅長做麵食,像包子餃子什麽的,她都做得又好又快。


    “包角瓜雞蛋海米餡兒的餃子,發麵來不及了。”


    看了一眼時間,侯素芹加快動作,很快就揉好了麵團,擀起餃子皮。


    她捏餃子的樣子極富美感和韻律,手指稍微一動,指間就是一個胖嘟嘟的餃子,看得薑芙眼花繚亂。


    等餃子出鍋,侯素芹才摘下身上的圍裙,又去洗了把臉,換了衣服。


    “走,回來再吃,你先陪我去趟醫院,你大嫂她娘家媽剛做了手術,咱們去看看她。”


    說完,侯素芹找出一個大飯盒,裝了滿滿一盒餃子。


    薑芙遲疑:“剛做手術的人,吃不了餃子吧?”


    不是她小氣,實在是不太妥當啊!


    侯素芹笑了起來:“東西等到了醫院附近再買,這個不給病人吃。”


    她又催薑芙去換衣服,還點評起來:“穿條裙子,哎,這個不如那個好看,就穿那個。我看你不是買過一個粉條,拿出來往臉上擦擦……”


    此粉條非豬肉燉粉條的粉條,而是一種可以旋轉出來,外形很像唇膏的底妝,類似粉霜的質地。


    旋出來之後,拿手指肚蘸取一些,輕輕拍在臉上。


    小小一個,就要十來塊,真不便宜。


    因為妝感比較重,在現代見多了各種無痕輕薄粉底液、氣墊粉餅的薑芙有點嫌棄,她可是青春靚麗的美少女,天生麗質,不需要往臉上刮大白!


    所以,除非前一晚沒睡好,需要遮一遮黑眼圈,薑芙很少用它。


    她沒擦粉,稍微塗了一點口紅,抿了抿,淡淡的,卻讓氣色看起來更好。


    侯素芹這才滿意了:“走吧。”


    二人先去買了水果和奶粉,然後才去病房看人。


    大嫂也剛到不久,連忙迎上來:“媽,小芙。”


    她是真沒想到婆婆和這個前妯娌居然處得那麽好,都住到一起去了!


    探病不需要很久,以免影響病人休息。


    待了一會兒,侯素芹和薑芙就主動離開了。


    但侯素芹卻往樓上走去:“來都來了,我去看看呂醫生在不在。”


    薑芙默默地跟在後麵。


    她要是還看不出來侯素芹的真實目的,那就太笨了!


    呂元果然在辦公室,一見到她們,他很是驚訝,直接站了起來。


    “嬸兒,你們怎麽來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了,我給你看看。”


    他這些天沒過去,還不知道袁家發生的幾件大事。


    “我啥事沒有。是袁平他丈母娘住院了,我過來看看她,正好也過來看看你。”


    侯素芹擺手,一副我真的隻是路過的口吻。


    看了一眼時間,呂元主動說道:“你們還沒吃飯吧?正好到飯點了,我帶你們去食堂……”


    侯素芹一把按住他的手:“找個能說話的地方就行,我給你帶了餃子,還溫乎著呢。”


    她拍了拍手裏的飯盒。


    呂元眼睛一亮:“餃子!”


    醫院食堂的飯菜雖然也不差,有葷有素,但大師傅們可沒有時間一個個捏餃子給大家吃。


    說起來,呂元也好久沒吃餃子了,饞得厲害。


    三人一起去了樓下的一處涼亭,四周沒人,正適合說話。


    呂元一邊吃著餃子,一邊聽侯素芹說話。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這……真的?”


    除了這倆字,呂元也說不出別的話了。


    要不是餃子實在太香,聽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都吃不下去。


    見呂元愛吃,侯素芹眯著眼睛直笑:“鮮吧?我特地加了一把海米調味兒,要是放大蝦,那就更好吃了。”


    盛陽是內陸城市,沒海,連凍蝦都很貴,一般隻有過年的時候大家才舍得買上一斤,平時幾乎看不到活蝦。


    呂元連連點頭:“這就夠好吃了。”


    “這是小芙跟我一起包的。”


    侯素芹看向薑芙。


    呂元吃餃子的動作一頓,他擦擦嘴,又向她道謝。


    薑芙尷尬:“我隻是給芹姨打下手而已。”


    像擀餃子皮,拌餡兒,她還不會呢!


    侯素芹一邊扇風,一邊笑眯眯地對薑芙說道:“熟能生巧,等你以後結了婚,小兩口一個擀皮,一個包,就很快了。”


    想到這麽多年,袁豐收都是翹著腳吃現成的,永遠都吃剛出鍋的熱乎餃子,還要醋要蒜的,她就又想罵人了。


    哼,以後讓趙淑梅伺候他去吧!


    吃完餃子,呂元也改了稱呼:“芹姨,我在內科那邊有個關係不錯的朋友,等一下我去找他說說。”


    雖然不同科室,但打個招呼,行個方便還是沒問題的。


    在醫院這種地方,如果能有一兩個熟人,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侯素芹很高興:“行,那你費心。”


    她又壓低了聲音:“要是有需要花錢的地方,你先給墊上,我再給你!”


    呂元失笑:“哪裏就至於了,不用錢,都是實在親戚。”


    說完,他自己倒是先有一點不好意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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