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二十分鍾後,四道流光劃破東京夜空。四名身著鎏金暗紋神道教衣袍的身影懸浮半空,身後八對風之翼泛著幽藍微光,將下方百人法師軍團的陣列照得忽明忽暗。


    “確定是這裏?”


    為首者輕揮廣袖,指著麵前這座大廈。


    “千真萬確!”


    一名法師急忙呈上混沌水晶球,映出賀鴻煊公寓那層的監控影像,


    “監控顯示,二人最後進入33層,至今未離開。”


    “可確認目標還在房內?”


    “全程監視。”


    為首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他轉身對身後軍團下令,


    “你們守好四周,一隻蒼蠅也不許放跑。”


    話音未落,八翼驟然展開,掀起的狂風將地麵氣流卷上半空。四人化作流光,眨眼間便出現在33層的窗口。


    鎏金衣袍的袖口無風自動,為首者凝視著房間內流轉的金色結界,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結界表麵如同沸騰的墨海,將內部景象攪成混沌,卻擋不住他森冷的聲線穿透禁製:


    “藏頭露尾算什麽本事?天照大神慈悲為懷,自會赦免迷途之人。”


    話音未落,結界內驟然炸開一聲怒喝:


    “八嘎!”


    帶著濃重的華國口音,震得連結界泛起漣漪。


    衣袍下的雙拳緩緩收緊,那人喉結滾動了一下,麵上浮起森然笑意:


    “何必負隅頑抗?伊藤誠也安插在東京城的暗子,我一清二楚。念在舊情,我可以保你們全屍。”


    回應他的,是更加暴烈的怒吼:“八個牙路!”


    鎏金長袍獵獵作響,為首者周身寒氣凝結成霜花:


    “我們臨國有句古話,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朝身側同伴遞出眼神,指尖流轉的冰晶映亮眼底殺意,


    “這可笑的魔術戲法,今日便要教它灰飛煙滅。”


    話音未落,結界內突然爆發出戲謔的怪腔:


    “你滴,死啦死啦滴!”


    這句話,混雜著刻意扭曲的日語腔調。


    霜花瞬間爬滿衣袍,那人額角青筋暴起,右手虛空一握,丈長冰槍裹挾著刺骨寒意破空而出。槍尖觸及結界的刹那,金色光幕轟然龜裂,飛濺的碎片在空中凝結成鋒利的冰晶雨,將牆麵劃出蛛網般的裂痕。


    結界崩塌的瞬間,冰晶與符文碎片如暴雨傾落。四人警惕地踏入房間,卻隻見月光灑在空蕩蕩的地板上,唯有一張桌上擺著個咧嘴憨笑的布偶——歪歪扭扭的縫合線、紐扣眼睛反射著冷光,活像在無聲嘲諷。


    “是這醜東西在學人說話?”


    為首者踹翻椅子,鎏金長袍掃過桌麵發出沙沙聲響。


    話音未落,布偶突然機械地轉動脖頸,破鑼般的嗓音在死寂中炸開:


    “幺西,花姑娘滴幹活!”


    “聲控傀儡?”


    身旁同伴瞳孔驟縮,指尖已泛起戒備的藍光。


    布偶歪頭發出桀桀怪笑,腔調突然轉為尖銳:


    “你滴,大大滴壞!”


    “聒噪!”


    首領暴怒揮槍,冰刃精準刺入布偶腹部。寒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將布偶凍結成晶瑩的冰雕。


    可就在眾人鬆口氣的刹那,冰雕內部突然泛起詭異綠光,翡翠色火焰如毒蛇般竄出,轟然炸開的衝擊波裹著刺目強光,將四人瞬間吞噬。


    下方百人軍團突然齊刷刷抬頭——三十三層的破碎玻璃後,衝天而起的翡翠色火焰正將夜空染成詭異的青芒。緊接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撕裂夜幕:


    “八格牙路!”


    為首者渾身焦黑地探出半截身子,鎏金長袍化作縷縷青煙,頭發根根豎起還冒著火星。他死死攥著窗框:


    “這兩個混蛋!我定要把他們的骨頭碾成齏粉!都給我上樓,挨家挨戶的找!”


    潮濕的夜風裹著焦糊味掠過耳畔,阿瑞斯猛地駐足轉身。遠處那棟大廈頂端炸開刺目的翡翠火光,伴隨著聲浪滾滾而來的咒罵聲,讓他嘴角勾起一抹賤笑:


    “看來你那會說話的玩偶,給他們好好上了一課。”


    賀鴻煊撐著膝蓋劇烈喘息。連續幾次極限跳躍耗盡了他的體力,他強撐著直起腰,襯衣下的脊背洇出大片汗漬,在月光下凝成深色水痕。


    扶著欄杆俯瞰下方如螻蟻般湧動的人,賀鴻煊僅是瞥了一眼便轉頭。良久,他開口道:


    “拖不了太久,得抓緊離開這座城市。”


    “不可能啊!賀,我們一路上把監控都躲開了,他們怎麽找到的?”


    阿瑞斯皺著眉頭,滿臉疑惑。


    賀鴻煊擦了把額頭上的汗,語氣嚴肅:


    “咱們麵對的可不是普通對手,這背後是一整個國家的力量。誰能保證他們沒有會追蹤的法師,或者帶著特殊契約獸?”


    阿瑞斯一下子反應過來:


    “所以你要先回公寓,故意露個破綻,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那,好爭取時間?”


    賀鴻煊點點頭:


    “對,就是這個意思。”


    “真服了你了,這鬼點子怎麽想出來的?”


    阿瑞斯忍不住咂舌,滿臉佩服。


    賀鴻煊無語的看他一眼:


    “這不算什麽奇招,就是基本的反追蹤常識。你一直在帕特農那種大組織,平時都是帶人去抓人,所以根本不需要去考慮這方麵。”


    說完,賀鴻煊重重的喘了一口氣說道:“休息的時間差不多了,出發!”


    夜空中,兩道黑影如鬼魅般在樓群間穿梭。賀鴻煊精準地踩著天台邊緣凸處,阿瑞斯緊隨其後。不久後,二人終於掠過中央區最後一棟摩天大樓,消失在濃重的夜色中。


    得益於賀鴻煊過去一個月的縝密踩點,他掌握了每一處監控死角。那些藏在簷角的微型攝像頭、嵌在路燈裏的感應裝置,在他眼中不過是擺設。


    半小時後,岡本大神官站在樓下,鎏金衣袍沾滿黑灰,顯得極為狼狽。聽著對講機中各個小組的匯報不由得沉思了起來:“好個金蟬脫殼,被這兩個小畜生氣昏了頭,居然第一時間沒看出來!算了,不搜了,叫獵魂來吧。”


    “岡本大人,還有十層沒搜!”


    年輕法師追上來說道。


    岡本大神官說道:“不必再做無用功浪費時間了,叫獵魂來。”


    年輕法師聽完這個名字聲音有些微微發抖:“可獵魂大人正在秋葉原追捕叛神者殘黨...”


    “殘黨?”


    岡本不屑的說道:


    “那些藏頭露尾的鼠輩不過是漏網之魚,能在我眼皮底下金蟬脫殼的家夥...才是真正該下餌的深海巨鯨。”


    “告訴獵魂,帶上他的契約獸幽冥鴞——這次,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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