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冼剛走出酒樓,就看到秦少白帶著大家往這邊走。


    “秦頭,秦大人。”李冼揮著手,興奮地喊著,“我老爹在等著你呢。”


    秦少白快走了幾步,搭住了李冼的肩。


    李冼還是很不習慣他的秦頭這麽親昵地對他,可他又覺得十分地興奮。


    要知道整個縣衙裏,隻有他的秦頭會這樣親昵地對他。


    “秦大人。”李小林站在大廳門口,拱拳而迎,“秦大人真是給老朽麵子啊,老朽為未能親自去縣衙接迎秦大人告罪噢。”


    “南拳先生,你真是客氣了。其實,我早就想請你來望鄉樓聚一聚,隻不過,縣衙的事情太多,再加上宋大人又回了臨安府,我就想等宋大人一起來為南拳先生接風,誰曾想,南拳先生倒是先遣人來喚我喝酒來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是對秦大人一見鍾情啊,走,喝酒去。”


    秦少白想笑,強忍著,和李小林一起走了進去。


    大廳裏的人全都嘩地一下站了起來。


    “秦大人,這些人夠不夠?”


    李小林一邊拉著秦少白跟著金貴真往樓上天字一號走,一邊笑著問。


    “什麽?”秦少白一下子沒聽明白,他已經被這百十人一起站起來的氣勢給嚇到。


    這南拳活脫脫一江湖老大的模樣嘛。


    “秦大人,你不是覺得這人還不夠吧,沒關係,我馬上就找人再去拉些人來,一定會把你的那什麽掌印的事情搞定。”


    秦少白一下子懂了,南拳找這麽多人來,是為了幫他收集掌印。


    秦少白突然間就覺得這南拳是值得去交的一個朋友。


    “老爹,你以為秦大人要做的事,什麽人都能做啊,你看這些叔叔伯伯們,吃個飯還把家夥放在桌上,是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個操刀莽夫嗎?”


    金昭寧笑了起來,秦少白見金昭寧笑,也覺得李洗這話說得很幽默,但他又覺得自己多少得有點禮貌,不可以這時笑出聲來的。


    “也對噢。”李小林一拍腦門,又是那種讓秦少白害怕的拍法。


    “你們以後別沒事拿把刀出來,難道有把刀人家就把你當絕頂高手了啊。”


    說完,李小林站到了走廊,兩條腿紮了一個紮實的馬步,兩隻手在胸前繞了幾圈,然後猛地一提氣,道了一聲,起。


    秦少白看得傻在了那裏。


    那桌上的刀,竟然被一把把地拉了起來,然後晃晃悠悠地往著李小林這邊湧來。


    哐裏哐當,一時間,金屬相撞的聲音刺痛了耳膜,再定神,李小林的麵前已經橫七豎八地躺著了一大堆刀劍。


    “好了,我們去喝酒吧。”南拳收掌,大氣也不喘一個,拉著秦少白的手,“秦大人,你的手,怎麽這麽冰啊?”


    秦少白嗬嗬笑了幾聲。


    能不冰嗎?


    金貴真已經讓人上了上好的酒,又沏了一壺好茶上來。


    他正欲上前和秦少白寒暄幾句,卻看到李小林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金貴真本能地想避開。


    “這位就是金老板了吧。”李小林的手搭上了金貴真的肩,輕輕那麽一抓。


    金貴真立即啊了一聲,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珠:“這位先生,有話好講,有話好講。”


    “老爹。”李冼急得差一點衝過來掰開他老爹的手,“你以為誰都受得了你這南拳的鐵拳頭啊。”


    李小林哈哈大笑起來,鬆開手中的那股力氣,輕輕拍了拍金貴真的後背:“我是聽說望鄉樓的老板有那麽幾下,才想要切磋切磋嘛,對不起了,金老板。”


    金貴真摸著自己的肩頭,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原來,這位就是聞名遐邇的南拳先生,金某能受南拳這一掌,是三生有幸啊。”


    秦少白越發不明白了,你們這些古人的想法實在太可怕,被人打了還三生有幸。


    不過他再次明白這南拳是有多厲害,在他的印象裏,金貴真也算是一個有武功的人吧,他還記得他和金昭寧的第一次見麵,金昭寧的輕功,還有那劍法都讓他佩服不已,更何況這金貴真還是金昭寧的師父呢。


    還過,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那金貴真的樣子也不像是裝的,可能真就是被南拳的掌力所傷了呢。


    “不打不相識,不打不相識啊。”李大林大聲地笑著。


    “寧兒,望鄉樓今天可是貴賓雲集,你還不快去大顯你的廚藝。”


    金昭寧看出金貴真的手勢,這金貴真竟然是讓她趕快避開。


    金昭寧很是不服氣,可金貴真的眼神不容置疑,根本沒有可以商量的餘地。


    她又聽秦少白在那裏向南拳誇自己的廚藝,隻得微笑著告辭,去做菜了。


    “金老板,相逢就是緣分,你這主人也來陪我們喝上幾杯酒吧。”南拳拉住了正欲離開的金貴真,“這美酒當前,又有好友相伴,真應該對酒當歌啊。”


    金貴真原想快點離開,找人去查一下這南拳為什麽要來南陽縣,現在卻隻能賠著笑坐下和兩人一起舉杯。


    一席竟無事。


    南拳酒足飯飽,抹了下嘴唇:“秦大人,走,我們去衙門做事去。”


    秦少白正想婉拒,那南拳卻已經將他拉起,南拳手中並沒有用多少力,秦少白卻已經感覺到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喊著救命。


    現在他更加相信那金貴真沒有假裝了。


    “大人。”在大廳用餐的肖山三人見秦少白齜牙咧嘴,不由都拿起手中的刀衝了上去。


    “噢,你們三個就是冼兒說對他照顧有加的三個好兄長吧。”南拳總算是放開了秦少白,“來人啊,幫我拿三張交子過來。”


    肖山他們看著被塞在手中的交子,眼睛直鉤鉤地看著他們的秦大人,哪裏敢將交子收入懷裏。


    “怎麽,懷疑我的交子是假的嗎?”南拳把眼一瞪,把眉一挑,腳下已經用力,隻聽得他身旁的桌子上那沒來得及收到的碗筷抖了起來,發出瑟瑟之聲。


    “肖大哥,這是南拳先生對你們的一番心意,是為了感謝你們這段日子照顧李冼的,既然盛情難卻,你們就收下吧。”


    肖山他們聽到秦少白如此這般一說,這才都放下心來,向著那南拳說著感謝。


    “這才像一家人嘛。”南拳轉怒為笑,拉過李冼,“冼兒,走,帶你老爹我去衙門,你老爹我今天就要帶著我的百名壯士為南陽縣百姓做一點事了。”


    原本還筆直站在桌前的那百十人,一聽南拳這話,立即奔上了樓,將走廊上自己的刀劍拿到手中,又井然有序地跟上了南拳的腳步。


    看著南拳帶著那浩浩蕩蕩一群人離開,秦少白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天啊,竟然全是汗。


    回頭,他看到站在那裏一臉笑容送客的金貴真。


    唉,金老板,你這笑僵在臉上,還真是難看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刑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日無影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日無影並收藏刑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