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少年都是雙目緊閉,手腳和身體蜷曲如同嬰兒在母體的子宮裏,甚至還有一條人造的臍帶和每一個個體的肚臍部位相連。而在每一個缸上,都貼著一隻小喇叭,以各種不同的語言,輕聲地向缸內的少年播音。因此,走進實驗室的時候,就感覺好像到處有人不知厭倦地對著你重複喃喃念經。


    童靈他們三三兩兩地走在缸與缸之間的過道上,默默地注視著缸內的少年。有的少年似乎能夠感覺到他們的到來,在他們經過的時候,或是顰眉蹙額,或是舒展笑顏,看得叫人毛骨悚然。


    “這個是用拉丁文在念‘保羅書信’。”艾魯說。


    “啊?”劉奇寶沒聽懂。


    艾魯用手指了指其中一個貼在玻璃缸上的喇叭。劉奇寶恍然大悟,不禁止步側耳傾聽一個中文發音的內容,突然抬頭駭異地說,


    “這個是念弟子規。”


    他這一說引起大家更多的好奇,正當大家專注於聽懂喇叭播放的內容的時候,劉寬忽然低聲地呼喚艾魯,並向他招手,


    “艾魯,過來這邊。”


    艾魯依言走到劉寬站立的玻璃缸前,看到缸內的少年後,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臉色慘白,身體搖搖欲墜,若不是劉寬及時扶住他,他可能真的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家看他一隻手捂住嘴,三番兩次似乎不忍直視缸內的少年,同時發出如小獸受傷哀鳴的聲音,不免都聚集到這隻缸前。童靈是繼艾魯之後,第一個走到缸前的,待她看清楚那位少年之後,雖然表情未如艾魯那般哀戚,但也掩嘴發出一聲驚呼,


    “啊!”


    童靈的驚呼使其他的人加快腳步趕了過來,泡在缸中液體裏的是個少女,看其容顏,竟然就是艾魯口中的“瑪利亞”,或者應該說是“林江”。此時缸中的少女似乎感應到缸外聚集了很多人,眼睛雖然未張開來,卻不斷地跳動著,仿佛正在做著夢。


    在眾人裏麵,鍾音等人是第一次看見“林江”。


    “怎麽了嗎?她是誰?”


    艾魯的情緒還沒平複過來,暫時無法開口說話,童靈隻好代答。


    “說來話長。缸裏的少女昨天和我們搭一班飛機過來,飛機出事的時候,她幫了我們。”由於事情的經過實在複雜,同時要顧慮艾魯的感受,所以童靈隻好簡單交代。


    “不!”艾魯突然開口說話。


    “怎麽了?什麽‘不’?”劉寬關心地問。


    “她不是林江,更不是瑪利亞。”艾魯斬釘截鐵地說。


    “那她會是誰?”劉寬聽得一頭霧水。事實上,所有的人裏麵,除了童靈自己是生化人,隱約知道艾魯說的是什麽意思,其他的人也是越聽越不明白。


    這時劉奇寶又發揮他那好奇寶寶的天性,聽不懂幹脆東張西望起來。偏偏他那雙眼睛跟個鷹眼似的,角落裏的一個玻璃缸突然引起他的興趣,他竟然不顧現在敵友不分、正在出偵查任務的情況,發足往最角落那個玻璃缸跑去。


    “喂!你跑什麽跑?”鍾音輕聲地喝止他。但他腿快,已經跑到那個玻璃缸前,指著缸裏的少年說,


    “你們看,這裏還有一個艾魯。”


    大家順著他的聲音看過去,隻大約看出是個皮膚慘白的少年。為了看得更清楚一點,包括艾魯在內的眾人都身不由己的往劉奇寶麵前的玻璃缸移動,到差不多還有兩三個缸的距離,大家都看清楚了。正麵對著眾人的,可不是艾魯嗎。隻是,這是個隻有十五六歲的艾魯,更奇怪的是,當眾人靠近他的時候,他仿佛能夠感應到眾人的到來,甚至好像認識大家,臉上竟然浮現出非常明顯的詭異笑容。


    艾魯突然跌跌撞撞地走向旁邊的玻璃缸,手扶住缸壁,他的化身竟然哇地一聲把飛機上吃下去的東西又全都吐了出來。童靈、劉寬、鍾音都趕快上前照料他。這邊玻璃缸前隻剩下劉奇寶和徐強。劉奇寶一直瞪著缸裏的少年艾魯看,突然伸出手敲了敲缸壁。就在此時,警報聲響起,童靈驚得抬頭,


    “劉奇寶,你又亂動了什麽?”


    劉奇寶無辜地說,“我沒有啊!”


    徐強側耳仔細聽,


    “警報聲在外麵。”


    “快,我們先衝出去再說。”


    “馬上走?”劉寬訝異地問。


    童靈知道劉寬為什麽會這麽問,他們是透過瓊斯上校受美國地獄公安機關邀請來的,就這樣不告而別恐怕對雙方都不好交代,但這個瓊斯顯然問題很大,此地實不宜久留。


    “離開這裏以後,我會向兩邊的上級報告這裏的所見所聞,請他們趕快派人處理。”


    “劉奇寶!”


    “有!”


    “趕快攝影,搜集證據,然後快撤。”


    “是!”


    劉奇寶趕緊開啟配備給他的攝像頭,開始對某些玻璃缸進行由上到下、钜細靡遺地攝影。


    當他來到“林江”的玻璃缸前,正在仔細地做最後的搜證時,原來他們進來的書房門突然碰地一聲被打開,瓊斯上校和幾個武裝人員,手裏拿著一件管狀的武器,背上背著一個金屬箱,很快地出現在洞開的密門前。


    “我說是什麽鼠輩闖了進來,原來是幾隻家裏的老鼠。”


    劉奇寶正想回嘴,“你罵誰呢?”實驗室另一頭的門卻在此時碰地一聲,也被撞開。蜂擁而入的正是搞得童靈他們坐的飛機墜機的鬥篷客。


    上校一見鬥篷客,大喝一聲,


    “是撒旦!開槍。”


    說完馬上扣動手中武器的扳機,就見藍色的光線從尖端噴出,當先的鬥篷客中槍後即刻爆炸成碎片。


    “小心!他的槍能夠殺鬼!”童靈高聲示警。她的話還沒講完,上校的衛士已經開始射擊了,而且不分鬥篷客還是童靈他們,一視同仁地把手中武器的光束招呼到他們身上。


    實驗室裏找不到掩蔽的地方,童靈他們也不願意以玻璃缸裏的少年做為掩蔽,隻能借著靈活的身法騰挪閃避。還是徐強厲害,一邊閃躲,一邊發出刃氣,一口氣就給他撂倒了三個士兵,上校見苗頭不對,大叫,


    “小心,他有劍氣!”說完馬上和士兵以暗門後為掩蔽,才使他們的火力稍減。


    徐強冷笑一聲,


    “算你識貨。”隻要士兵敢伸頭出來,嗤地一聲,徐強的刃氣就來到麵前。一個士兵縮頭縮得慢了點,腦袋就被削掉一半。


    然而徐強的強力反擊,卻給予了鬥篷客可趁之機。就見他們行動快速地穿梭在玻璃缸之間,且等距離地擺上一個黑乎乎的盒子。那些盒子好像背後有粘著劑,一放上玻璃缸的表麵馬上就粘上了。


    童靈一看鬥篷客的布置,馬上大喝,


    “大家跟我衝出去!”


    說著從腕底伸出火劍,帶頭往剛才被鬥篷客撞開的門衝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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