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川周府的大小官員也統統被驚動了,相關人員自然是從被窩裏爬起來,衣服沒穿好就火急火燎的趕往現場,而不相幹的人也徹夜未眠,急急的派打探具體消息。都知道晉親王今兒在包了畫舫,在臨川河上,他們是沒膽兒去湊熱鬧,就怕讓晉親王看不過眼了,又要遭殃,結果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官差舉著火把,封鎖了現場,府台大人也親自到了現場,抖抖索索的看著人打撈屍體。


    臨川河的流速很小,這麽會兒功夫,屍體基本上都還待在原地,一具一具的打撈上來,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相當的密集,一會兒一具,一會兒一具,看得人心肝直抖,怎麽會這麽多,這麽多啊,還沒撈完,還沒撈完嗎?


    仵作從一開始就在查驗,結果基本相同,那便是要害被利刃所傷,多數都是一擊致命,身上超過三道傷口隻有屈指可數的幾個人。打撈到最後,確定河裏已經幹淨了,細數之下,一百九十二具,再瞧瞧這些人的裝束,用腳趾頭想都知道知道是怎麽回事。完了,這麽多人刺殺晉親王,就算先頭逃過一劫,這事兒也注定他烏紗不保。


    這邊數據剛剛統計完,沒多久,其他官員基本上都知道了結果,幾乎還是那兩個字:完了!


    而這些人確實要完,不僅僅是這件事。


    可是,就算是這樣也不能瀆職,什麽都的不做,那些還縮在家裏的,急急忙忙的出來,這時候也別管什麽派係,更別管這事兒歸不歸他們負責,也不論是不是對手,共商大計,將眼前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嚴重後果降到最低才是正經。


    連夜找來十幾個畫師,將所有人的麵容都是畫下來,這麽多人,不可能是全都是生麵孔,通常情況下,也隻有商人的流動性比較大,而比較大型的商隊出入都有記錄,隻是單純的生麵孔入城,一兩個還好,將近兩百不可能完全沒引起注意,要知道,長期守大門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隻要這些人不是突然冒出來的,全城查詢,總能找到認識他們的人,哪怕隻是一部分,再順藤摸瓜,最後到底能做到什麽程度,就要聽天由命了。


    靖婉他們回去之後,讓後廚準備了清淡且簡單的吃食,差不多七分飽,再坐了坐,沐浴休息,倒是一夜好眠。


    比起多少人徹夜難眠,簡直不要太舒服。


    次日,才起身用完早膳,就聽沐公公說外麵諸位大人登門多時,欲求見主子。


    “告訴他們,有結果再來找本王,查不出結果,就讓他們將脖子給本王洗幹淨了。”


    有李鴻淵這句話,還有什麽好說的,趕緊去辦事。


    畫像複製了無數份,巡捕房的人全部拉了出來,城衛隊的拉出來,這些依舊不夠,還從軍營拉了兩千的府軍,昨夜關閉的城門根本就沒有打開,挨家挨戶的詢問,讓所有人一張一張的瞧,不嫌麻煩的同時盡可能的加快效率。


    因為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整個府城的人都人心惶惶,同時也異常的配合,如此一來,居然沒多久就有了消息,這找出一個人,後麵基本上就能牽扯出一大串。而這些人少部分有家眷,毫無疑問,這些人不管知不知道實情,都畢竟不會又好結果,老老少少都是一樣的下場,但凡是牽扯到前朝餘孽,寧可錯殺,也不放過,到了靖婉哪裏,她都不會說一個字。


    晉親王在看百舫渡的時候遇刺,樓榭舫自然是第一個被嚴查的對象,而另外十一家肯定也落不了好,通常情況下,即便跟他們沒關係,十有八九都要折點什麽進去,好在靖婉想到了這一茬,派人打過招呼,因此這些官差借機上門耍橫的時候,搬出晉親王的名頭,一個個也隻能按規矩行事,不敢放肆。


    事情遠比預計的順利,雖然有一半的人在某種程度上隻是“走親訪友”,落腳在朋友家。


    在傍晚時分,諸位官員就打起精神,再一起求見晉親王。


    李鴻淵倒是沒有晾著他們,因為大致上知道,倒也沒為難他們。“行,這件事本王不追究了……”


    眾人齊齊的鬆了一口氣,有一種活過來了的而感覺。既然晉親王完好無損,而又不追究,加之刺客的特殊身份,聖上應該也不會懲罰得太狠。然而,這口氣還沒有完全的鬆完,晉親王又開始放雷……


    “……咱們來算算另外一件事,三年前岷山縣地動之後調過來的人,可以滾了。”


    不明所以的人,自然左右看了看,然後恭敬的退了出去,然而知情的,就算是再好的心態,也忍不住變了變臉。


    什麽叫從雲端墜入塵埃,這就是!


    李鴻淵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飲了一口,然後神情散漫的看著他們,眼神也不見得多銳利,卻叫他們有些扛不住。


    等到火候差不多了,李鴻淵再次開口,“自己說,你們家眷最多流放,情況好點左不過是沒了家產,人卻能全須全尾的返回原籍,三代之後還有起複的機會;等本王來說,輕的,女子貶為奴籍充入教坊司,男子全數淨身做最低賤的內侍,重的,滿門抄斬。別跟本王喊冤,更別跟本王說不知道。當然,如果你們心懷僥幸,想試一試本王手上有沒有證據,盡管信口開河。——來人,將諸位大人請下去,讓他們好好的想清楚了,本王倒不介意多等一晚。”


    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全部帶下去,人手一間屋子,他們隻有一個晚上。


    靖婉的得知這事兒的時候,也不得佩服,這心理戰,玩得還真不是一般的溜。


    事實上,這件事並沒有太多的證據,當初參與這件事的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尾巴都掃得很幹淨,當然,要查也不是不可以,比如去清查那幾萬人的去向,可是太麻煩,李鴻淵沒那閑工夫。就算是懷疑他使詐,卻也不敢去賭。


    這一夜,有人過得比前一夜還痛苦無數倍數。


    早上,李鴻淵心情甚好的晨練,看媳婦兒晨練,隻穿了肚兜跟褻褲,欺霜賽雪的瑩潤肌膚,再出了一身汗,加之靖婉這段時間長得快,那模樣別提有多勾人了,可是靖婉卻無知無覺,卻專注的練瑜伽,更是將那身段繃到了極致,李鴻淵的眼神越發的幽深,甚至毫不掩飾自己身體上的變化,倒也沒有去打擾靖婉,而是一直等著。


    等到練完,靖婉起身,調整呼吸,然後揚起笑看向李鴻淵,下一瞬,笑容卻有點僵,這混蛋大馬金刀的坐著,那處簡直不要太明顯,還要那眼神,幾個意思,就跟要吃人似的。靖婉左右瞄了瞄,伺候的人什麽時候出去的?太沒有主仆情誼了。“呃,那個,阿淵,你坐會兒,我去洗洗,然後一起用早膳。”腳底抹油,準備開溜。


    可惜李鴻淵是誰,眼睛都餓綠了的狼,能讓到嘴的肥美小嫩羊給跑了?


    像是知道靖婉逃跑的路線一樣,半路攔截,不是溫溫柔柔的公主抱,頗為粗魯的一把抗了起來。


    靖婉驚叫一聲,“混蛋。”


    換來的卻是屁股上不輕不重的兩巴掌,不會痛,卻是染上了極濃的顏色,還惡劣的揉弄了兩把。


    靖婉磨牙,想要咬人,可是,她肯定,這一口咬下去,某人的氣焰鐵定更高漲,以前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阿淵,阿淵,我一身臭汗……”


    李鴻淵將靖婉放床上,俯身上去,“怎麽是臭汗,我小心肝最香了。”


    “我,我肚子餓了。”


    “好,為夫馬上喂飽你。”李鴻淵已經不客氣的下嘴開啃。


    於是,被關起來反省的大人們,握緊了拳頭,做好了決定,可是,左等右等都沒見到晉親王的影兒,使得內心越發的惴惴不安,日上三竿,晉親王終於提審他們,一個個的眼睛,已經全部布滿了血絲。


    李鴻淵一個一個的提審,不用他詢問,就已經劈裏啪啦的倒了個幹淨。


    後麵的也不敢隱瞞,不敢賭,更何況,誰知道前麵的人是不是已經將自己給抖了出來。


    靖婉雖然之前就聽李鴻淵提過,然而看到那些供詞,卻依舊讓人火冒三丈,這些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他們難道就少那麽一口吃的,少那麽件穿的,幹出這樣的事情,也不怕天打雷劈斷子絕孫?


    第336章:終於要出手了


    對於此,李鴻淵倒是神情淡然,先安撫自己媳婦兒,其他的統統靠邊站。


    靖婉倒也很快的冷靜下來,閉著眼睛深深的呼了兩口氣,恢複了鎮定,隻是眼中是說不出道不盡的冷意,“怎麽處理的?”


    “川周府參與的官員已經全部下獄,其他人,也去捉拿了。你放心,便是調走的,哪怕是在京中為官,也絕對逃不掉。”


    “那就好。”讓這些喪盡天良的人逃了,才真真的是蒼天無眼。靖婉卻不知道,她家夫君曾經經曆的那一世,這樁因為貪婪引起滅絕人性的大案,從始至終都沒被抖出來,老天的確無眼得很,幾萬的人命啊,就死得那麽無聲無息。


    黑衣衛出動,涉案人員的家眷不管是主是奴,一個不落全部被抓,而主的宅子也貼上了封條。


    這個過程中自然有人反抗,但是黑衣衛是什麽人,那就是一群冷麵殺神,便是老弱婦孺都不會心慈手軟,等到頭破血流了,一個個也就不敢撒潑耍賴,嚎啕大哭了,抖抖索索的,相互攙著,“老夫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一點音信都沒有,說抓人就抓人,晉親王妃明明……”“閉嘴。”黑衣衛冷眼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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