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人看守?”


    李鴻淵搖頭,“人留少了,起不到什麽作用,將東西運出去,未必要走大門,人留多了,我們人手不夠,前麵勉強還能顧得上,後麵必然捉襟見肘,所以這一條並不現實。”


    想想的確是如此,靖婉又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咱們把這些金銀全給熔了,做個大號的怎麽樣?大到搬不動的那種。小的熔了做大的,比較容易,將大的熔了做成小的,可就不那麽容易了,到時候不管是想辦法熔了還是弄到別處去熔,勢必會有一番大動靜,隻需要留下少數的人手就足夠了監視,想必那些人也沒膽子對你留下的人下手。”


    “這主意倒是不錯。”李鴻淵興味的摸摸下巴,“或者幹脆挪個地方,挪到世人可見的地方。反正輕易搬不走,也不怕被人偷了,再加上重兵把守,如果都還能出問題,比如說‘丟了’什麽的,豈不是很有意思?”


    喂,你這純粹就是想搞事兒的節奏,真要丟了,靖婉得頭一個懷疑到他頭上,而且想想,她提出的這個想法也挺兒戲的。而且,弄到外麵給人看,你當那是什麽藝術品啊,還是說你想給它弄成藝術品?


    李鴻淵一看靖婉的那個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麽,伸手,手指從她臉上拂過,“為夫是那樣的人嗎?”帶著點小無辜。


    但凡是稍微熟知你李鴻淵的人,十個至少有九個會認為你就是這樣的人。


    看不到靖婉不變的眼神,李鴻淵有點“小傷心”的一歎,“為夫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陪媳婦,能把該做的事情做了就不錯了,哪還有閑工夫去做多餘的事情。婉婉如此不了解為夫的用心,真真是……”看著靖婉,那雙眼睛也變得越發的幽怨。


    靖婉忍無可忍的一把將手掌糊他臉上,明知道他是裝的,可是那張臉依舊太犯規,讓人以為對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李鴻淵握住她的手,順勢就蹭了上去,笑容柔和,靖婉嫌棄的推他,明明做著“有傷風化”的事情,不過,給人的感覺卻是很溫情,見到這樣場景的人,大概誰都不會認為假的裝的,那種感覺是裝不出來的,裝,也不至於到如此程度。在晉親王妃麵前,晉親王整個人也是完全不一樣的,他大概將她放在了了心尖尖上,愛慘了吧。


    ------題外話------


    晚點還有一章


    第304章:雷厲風行


    既然已經決定要將銀錠金磚給熔了,也就沒有拖泥帶水。


    熔造的地方倒是就在旁邊,不過這會兒倒是不需要,要的是做個大號的模子,將金銀什麽的,全部都搬出去。


    今日可能是來不及了。不過,這也就一句話的事兒。


    李鴻淵帶著靖婉又沿途的溜達了一圈兒,才慢悠悠的回去。


    而諸位大人,幾乎是望眼欲穿,終於再次等到了晉親王的出現,不過這個氣兒還沒鬆完,晉親王就給他們丟了一個重磅炸彈。


    晉親王表示,他剛才去了府庫,看到那麽多金銀,突然靈光一閃,有個不錯的注意,崇州府城裏,哪兒景致好,他就準備在哪兒造點什麽,然後,等到下次說京城來取錢的時候,直接送回去就好了,給樂成帝也見見,他現在集思廣益一下,看看造個什麽東西比較好。


    但凡是知道這批金銀來曆的人,不管是不是疏遠崇州府,都眼前一黑,險些就暈厥了過去。


    其實,相對而言,崇州府的人還好一點,要知道,其他的府庫,可是可是有完全空的啊,這要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不過,有人更在意的是,這到底是晉親王突然奇想,還是他意識到了什麽刻意這麽做的?


    雖然在本質上其實都差不多,但如果是後者,隻能說明晉親王一點都不好糊弄,賬麵上沒問題的地方,也將出問題。


    “一個個都啞巴了,沒聽明白本王的意思?”李鴻淵支著下巴,淡聲道。


    最好什麽都不要做,就讓那些金銀乖乖的待在庫房裏!之所以當啞巴,是不想明知道是給他們準備的坑,自己還上前添磚加瓦一把,可是不張嘴就萬事大吉了?天真。


    然後僵硬的笑著,言不由衷的開始給出自己的建議。


    或許是為了拖延時間,他們說的東西都極為的複雜,而且多個部件組合在一起的,而且每個位置都零碎。甚至是為了增加說服力,長篇大論,引經據典,似乎不采用就是天理難容,甚至為此爭得麵紅耳赤。


    李鴻淵時不時的點點頭,不知道是表示認同,還是讚歎諸位大人的精彩說辭。


    最後,“諸位大人說的都不錯,隻是這眾意難調,依著本王的意思,就做成元寶好了,簡單省時省力,寓意也還不錯,完完整整的一體,還不用擔心什麽時候就遺失一部分。就這麽定了。”李鴻淵拍板。


    眾人的臉都有點裂,看著李鴻淵,那眼神分明再說,你是在逗我玩?


    李鴻淵點點頭,沒錯,就是在逗你們玩兒!


    李鴻淵一沒發火,二沒對他們施加身體上的傷害,不過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身心俱疲。


    瞧著時辰也差不多了,李鴻淵又不緊不慢的回去陪媳婦兒去了,今日讓他花了大把的事情來麵對這麽一群糙老爺們,還每一個是讓他待見的,晉親王心情有那麽點不爽,不過他們之前那精彩的表情勉強算是取悅了她,也就不計較那麽多了。


    然後,沐公公又站了出來,在他們眼裏,這閹狗才是最可能的,畢竟,麵對晉親王那是敢怒不敢言,甚至不敢表現出來,現在單單是麵對沐公公,可就不是那麽一回事了。可是沐公公壓根就不介意,誰讓他底氣硬呢,這些人再如何的惱怒,也不能將他怎麽樣,麵對這些人恨不得他去死,又偏偏奈何不了他的模樣,心裏還要那麽點惡劣的舒爽感。


    要讓靖婉知道了他這想法,就一句話:怎一個賤字了得!


    沐公公留下的目的就一個,傳王爺的話,允了他們回去,名其名曰,回去收拾收拾,明兒開始,就要在這院兒裏自己打地鋪了,“……東西也不用太多,伺候的人也崩帶,誰讓你們崇州府這麽寒磣,就給主子準備了這麽個破地兒,還巴掌大一點,東西多了沒地兒隔放,人多了沒處下腳,吃食不用擔心,王妃在這方麵從來不苛待人,算是便宜你們了,就這樣吧。哦,差點忘了,王爺還說了,有公務沒處理的,記得回去處理好,那些才是大事兒,耽誤不得。”


    耽誤不得,倒是早點放他們回去啊,早就處理完了!


    靖婉也知道這些人被李鴻淵整得夠嗆,不過想到財政方麵的事情,對他們便半點同情不起來,相比起來,李鴻淵的這點“惡作劇”根本就是小打小鬧,無傷大雅。


    活閻王要做什麽,自然是無人敢怠慢,就算是想消極怠工,也會有人用特殊的方式提醒。


    而這一次,李鴻淵選的地方,也是相當的特殊,在一座夫子樓前麵,這座夫子樓,對於崇州府的意義,雖然遠比不上開明書院之於開明府意義,但是,聽那名字就該知道,它之於讀書人的意義。


    雖然人人都可以到這地方,但是,來來往往,最多的還是讀書人,突然間弄出這麽大的動靜,自然是立馬就引起了注意,然後爭相相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不僅僅是那些讀書人。有那大膽的上前詢問,得知情況,不少人怒不可遏,尤其是那些讀書人,這樣的作為,簡直就是對夫子樓侮辱與玷汙,就算是晉親王也不能這麽做,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有人不管不顧的上前阻攔,越演越烈,眼見著似乎就要上演全武行。


    要知道,就因為之前院試的事情,鬧得非常大,直到現在都還沒進行鄉試,明麵上看,事情似乎暫時的平息了,但是也是明麵上而已,誰都知道,事情拖得越久,情況隻會越發的糟糕,而早就聽聞朝廷派了親王為欽差,可是對方至今毫無作為,這怨氣肯是越積越深。


    為了轉移仇恨,也為了給李鴻淵製造麻煩,讓李鴻淵沒事精力專注於鹽政的事情,江南官場的人可是沒少好好的宣揚李鴻淵的“光輝事跡”。


    一個一無是處的人,派來處理學子的事情,朝廷當他們是什麽?他們一腔熱血,就為報效朝廷,結果就這麽對他們?


    開明府因為沒牽扯到院試的事情,那裏的讀書人沒受到影響,自然不會對李鴻淵如何,這崇州府可不一樣,可是直接的“受災區”,雖然沒出現學子自縊的事情,但是他們的憤怒情緒可是一點都不少。李鴻淵此時此刻的作為,簡直就是撞到槍口上,引爆了火藥桶一般,憤怒燃燒了理智,然後直接就動手。


    這樣的局麵,非但沒人站出來阻止,相反還有人從中煽風點火,不然,事件升級也不會這麽快。


    說起來,諸位官員雖然被李鴻淵“拘禁”起來,但並非崇州府的所有官員都在列,事實上,還有不少官員根本就不夠資格站到李鴻淵跟前,這些人見不到上峰,但不代表沒有默契,在得知李鴻淵選擇在夫子樓前鑄造大號金銀元寶時,就有不少人在暗中竊喜,機會來了。


    有個別的人提前都得到授意,混亂中,不僅對“敵人”出手,還對自己人出手,從拳頭到肉,到刀子到肉,不過瞬間的事情。


    憤怒的嘶吼聲,夾雜著慘叫聲,還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殺人啦”“死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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