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莫擔心,隻是被咬了一下,傷口也不深,並不礙的。”龔嬤嬤安撫靖婉。


    反倒是跟在龔嬤嬤後麵的幾個護衛,低垂著頭,有點無地自容,雖然此時心中的震撼已經漸漸的平息,但是,那場麵,隻怕是一輩子都不會遺忘,接近二十匹的狼群,竟然有三分之一是被這位看起來不言苟笑的嬤嬤給幹掉的,平日裏看起來多普通的一個婦人啊,下起殺手來,居然如此的幹脆果決,也異常的狠辣,那一刻的她,分明就像是從屍山血海走出來的人物,若非親眼見到,怎麽都不會相信眼前的這個人與那個是同一人,若說他們是性情完全不同的雙生子還差不多。可惜……


    這會兒也無需演戲什麽了,反正眾官員也不敢靠近,聽不到他們說什麽,靖婉讓人趕緊給他們處理傷口。


    李鴻淵看著靖婉擔憂忙碌,神情淡漠,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倒是幾個護衛在他人的幫助下,將身上的傷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李鴻淵現身,幾人趕忙起身,“見過主子。”


    李鴻淵隨意的擺擺手,“什麽情況?”


    “回主子,應該純粹是意外,解決了狼群之後,仔細的查看過周圍的情況,並無異常。”


    然而,李鴻淵對這個答案卻並不那麽滿意,“暗一,給外麵的人發消息,再查。”他很清楚,暗中還隱藏著至少一批人,與那些真正的水匪無關,隻是因為裴族長的異動,打斷了對方的計劃,問題是,目前沒發現這些人的蹤跡,留守的開明府盯著那些官員的人也沒傳來什麽有價值的消息,所以,還不能就此放鬆警惕。


    “是。”


    現在一看,留在了李鴻淵身邊的人,不是“弱”就是傷,而且伺候的人更是遠遠不夠用,應該算是一個不錯的運作機會。


    不過,這事兒也不急於一時,怎麽著也得到了崇州府再說,這地方就算有還算看得上眼的姑娘,那也不是自己人啊。


    一切整裝待發,因為中間的一段水路窄,大船進不來,同樣隻能使用小舟,而現在的人數太多,自然隻能分批次。大批的官兵離開得差不多了,才小心意義的請李鴻淵他們離開。


    跟之前李鴻淵見他們一樣,並未為難他們,說走也就走了,但是,來自開明府的官員卻分外的忐忑,因為此時的晉親王越發的冷厲,分明是憋了一股子火氣,憋得越狠,發作出來的時候自然就越甚,還不如現在就宣泄掉一些,要知道在開明府的火氣都還沒發泄出來呢。他們的情緒,無形中感染了山南郡的人,如此一來,所有官員似乎都顯得有點瑟縮,這時辰還算早呢,日頭遠沒到頭頂上呢,這汗珠子就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靖婉見著,都有那麽點覺得可憐,這活閻王就那麽恐怖嗎?不過這個時候,自然是不能拆自家夫君的台,就算是一身布衣,也妥妥的端著,冷漠臉,表示自己也相當的不高興。目光從同州郡的前總督身上掃過,才連降三級,是不是太少了點。再看了一眼“大贏家”蘇巡撫,依舊是恭敬謙遜的模樣。


    等到他們都登上小舟,陸陸續續的離開,才有兩官兵敲開孫宜霖的房門,“孫大人,該走了。”


    “進來吧。”孫宜霖不悲不喜的聲音傳來。


    這兩人恰好是跟著孫宜霖一起搜尋的人,自然知曉孫宜霖現在的狀態,有些八卦不能說,不過其實挺同情孫宜霖的,你說你相貌堂堂,背景強悍,又深受皇恩,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前途無量,天地下多少好姑娘等著你挑選,怎麽就偏偏看上有夫之婦了呢?好吧,這種事他們也不明白,或許晉親王妃真的那麽好也說不定。


    明明才沒多久的時候,靖婉再登上運河上的官船時,竟有一種恍惚感,這經曆,似乎真的有那麽些特別,這還是某人杜絕了危險成分,不然,就不是所謂的特別,而是驚險刺激了。想想那場麵,會讓人喜歡嗎?沒經曆過,還真不好說,不過除非是本身就喜歡刺激的人,否者,通常情況下應該不會有人喜歡。


    因為運河依舊在封鎖中,因此,即便是官船眾多,也無需提前清場,一路上也暢通無阻。


    因為一直是順風,因此,抵達崇州府的速度倒也快。崇州府的渡口自然是不如開明府,然而,現在卻不是看這個的時候。


    大概也明白李鴻淵他們的處境,所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不但如此,該說,內宅的事,還是內宅婦人更懂得裏麵的道道,準備的丫鬟也是一等一的出挑,或許原本沒準備用上,但是,看到那丫鬟婆子三兩隻,這些個官夫人們相互的看了看,心照不宣的一笑,都暗讚自己的決定英明。


    啟元皇室沒有到處修行宮的愛好,因此,下榻的地方又是崇州府最好的一座別院,暫時不知道屬於誰。


    李鴻淵從始至終一言不發,進了別院,也隻是徑直的往裏麵去,雖然沒有明言,但總感覺到一種“受夠了”的氣息。


    一眾大人們自然是留在了前院,但是,那些官夫人們,進了二門內。


    原本隨處可見的護院家丁,現在全變成了一溜兒水蔥似的美婢。


    晉親王的蹤影已經消失,稍微有點遺憾沒看到他的反應。


    “諸位夫人精挑細選了這麽些人,倒是辛苦了。”靖婉淡笑道開口,但任誰都看得出,眼中沒有笑影。


    諸位夫人心裏一個咯噔,暗道糟糕,光顧著晉親王了,忘了晉親王妃了,但凡是女人,都不會喜歡有人往自己夫君跟前放美人兒,現在一放這麽多,在她眼裏,可不就特別的紮眼,雖然一切都看晉親王的,但是,晉親王妃也半點不能忽略,這枕頭風,有時候可是比什麽都厲害。


    其中某位夫人腦子倒是轉得快,“能為王爺王妃效勞,那是臣婦等人的榮幸,何來辛苦之說。不過,這些人都臣婦們從各家挑選的,肯定不如王妃娘娘子個人身邊的人好使喚,等王妃娘娘身邊的人到了,這些個礙手礙腳的,王妃娘娘是留是遣,都是您一句話的事兒。現在就暫且委屈王爺跟您了。”


    靖婉可有可無的點點頭,算是默認了她們的做法。


    夫人們又暗中看了看,那什麽,讓這些人離開,少說也要兩三日,誰知道這期間會不會出什麽變故,若是晉親王自個兒把人睡了,還能賴到她們頭上不成。都在暗暗的較勁兒,就看誰家首先上位了。


    “既如此,我就不……”


    “王妃,王妃不好了,”沐公公匆匆忙忙的小跑過來,一臉的煞白,“王爺,王爺把進門伺候沐浴的兩個丫鬟給,給……”


    這麽快就上手了?這是哪家的?夫人相互的打量,又隱含期待。


    倒是靖婉,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太好,“說清楚。”


    “王爺把人給……掐死了。”沐公公說著,有點抖索,不過是真抖索,還是假抖索,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顯然,夫人們高興太早了。


    第302章:心更進一步,行動


    靖婉伸手捂住眼,掩蓋了所有的情緒,片刻後放下手,一片冷然,“諸位夫人先回吧,這人,既然到了這別院,跟各家就沒幹係了。”顯然,這是在幫他們開脫了,要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莫說是找“殺人犯”的麻煩,隻有“殺人犯”遷怒追究別人的責任,他當真是要追根問底,那麽,顯而易見的,那兩個丫鬟原本屬於誰家的,誰家就要擔責任。靖婉一句話,別院的人與他們無關,自然也就與他們劃清了界限。


    諸位夫人臉上的欣喜與期待凝固在臉上,又因為瞬間浮現的驚駭,使得整張臉顯得很是扭曲,明明身體已經給出了如此直觀的反應,思維上像是還沒有回過神,直到靖婉出聲,一個個才嗯哦的回應,實際上說了什麽,大概自己都不知道。


    靖婉也懶得再理會她們,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沐安,送客。”拂袖而去。


    這地方,還遠遠的不熟悉,靖婉隨便叫了一個人領路,小丫鬟對於落到身上的“差事”很是興奮,走到靖婉跟前,甚至有些手足無措,不過,很快又在心裏嘀咕,堂堂王妃,怎麽會穿這等她們這些人都不屑一顧的粗布衣裳,想歸想,卻不敢表現出半點異常。或許是為了盡可能的表現自己,小丫鬟盡量用天真無邪的話語,介紹著別院,顯然,她還不知道後院發生的事情。


    換做一般情況,靖婉或許還有心情聽一聽,然而現在,隻覺得膩煩,眉頭不自覺的蹙起。


    青竹一把拉住小丫鬟,“行了,到這裏吧,這點碎銀子你先拿著買糖吃,過後王妃還有重賞。”


    小丫鬟雖然有些不甘願,但是有賞錢,自然就開開心心的接了,然後一步三回頭的離開,寄希望靖婉能留下她。


    雖說是沐浴,但是,卻不是在寢房後麵的淨房裏,而是單獨開辟了一個小湯泉,在主院的後麵。


    沒有門扉,隻有重重疊疊的紗幔,隱隱約約的可以聽到水聲,顯然,李鴻淵還在裏麵。


    靖婉看到地上已經被席子裹了的人,隻是隱約可以見到一雙沒穿鞋的腳,不再有任何的僥幸,這一次,李鴻淵是真的毫不客氣的殺了人,前後這麽短時間,不難猜測,他是半點不帶猶豫的。


    “買兩口薄棺材,葬了吧。”靖婉收回目光,麵對死人,靖婉已經能心如止水?不是,隻不過人死都死了,還能如何。


    兩名護衛上前,利索的扛起屍體,麻利的走人,看上去業務相當的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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