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上次一樣,都是這麽悄無聲息,駱沛山腹誹,堂堂親王,做那“梁上君子”倒是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不過既然本人要過來,又何須提前那麽點時間讓人現將折子給他看,這點時間,你還能忙什麽事不成。不過,如果他知道李鴻淵趁著這時間,闖了他乖孫女的香閨,不知道該是什麽表情。


    起身,從書桌後麵轉過來,“見過王爺。”


    “免禮。”李鴻淵在一旁坐了下來,“駱大人可看完了,覺得如何,可有需要補充的地方?”這就是一老頭,不是他親親婉婉,自然是公事公辦,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麵對正事,駱沛山也半點不含糊,直接說了自己的意見跟見解。


    兩人就此事展開了討論。


    端茶遞水這種事,暗一全權接手,至於駱沛山的那小廝,這會兒還有點因為晉親王夜裏造訪而發懵,要說上次李鴻淵夜訪駱沛山,可是直接將他給弄暈了的。


    因為說李鴻淵寫的東西本來就全麵係仔細,需要補充的地方很少,因此,討論的時間並不長,還不足一個小時的時間。


    駱沛山對李鴻淵的欣賞上升到佩服,就這能耐,其他的皇子全捏到一塊兒,都遠遠的趕不上,處理事情也老辣,遊刃有餘,乾坤在握,說句大不敬的話,便是樂成帝都遠不及,這樣的人,如果奪嫡失敗,簡直就是沒天理。


    不過,想到他明麵上的名聲,可以想象,這人又隱藏得有多深。


    李鴻淵喝了一口茶,“剩下的就有勞駱大人了。”


    駱沛山點著折子,“王爺就沒想過自己呈遞上去?這麽一份大功勞讓臣獨占了?”


    李鴻淵看了他一眼,“本王需要什麽功勞。”


    “也是,這天下江山都是王爺的,又怎麽會在乎這點名頭,而且,王爺遞上折子,聖上第一反應隻怕是質疑王爺都搶了誰的功勞,然後就懷疑王爺的用心,甚至都不會去想自己的兒子居然有這本事能耐。”


    李鴻淵不置可否,虛名這種東西,他從來就不想要。


    起身,“本王告辭了。”


    駱沛山忙跟著起身,“恭送王爺。”


    等到書房裏又悄無聲息,駱沛山的目光再次的落到折子上,片刻之後坐下來,翻開進行過刪改的折子,開始謄抄,明日呈遞到禦前。


    他的小廝又進來添茶水,“今晚的事情,都忘了吧。”駱沛山未曾抬頭,手上的動作也未曾停下,那小廝卻聽懂了,忙不迭的應了,這事兒可不是開玩笑的。


    李鴻淵轉到又去了阮家,或許是冥冥中自有感覺,他還沒休息,同時也沒留人伺候,下人也隻當他是心裏鬱結,說不著,在他發火之後,都不敢留下。


    看到李鴻淵出現,阮瑞中意外又吃驚,然而,心裏卻又有三分意料之中的感覺。


    “見過王爺。”


    李鴻淵老神在在的坐下,這才漫不經心的開口,“免禮。”


    隨後,李鴻淵不說話,阮瑞中也就垂手站著。


    “做吧,你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本王多冷血呢,讓一個體弱的老人家罰站呢。”


    “多謝王爺。”阮瑞中除卻他話中的其他內容。


    “首輔大人不想與本王說點什麽?”李鴻淵單手撐著頭,帶著幾分閑適懶散。


    阮瑞中終於抬頭看他,“隻能說,王爺當真了不起,騙過了所有人。”事實上,之前對這“背後人”有千言萬語,最關鍵的一點就是,既然明知道這些事情,為什麽不能私下裏告訴他,非要將阮家弄成這模樣,是他阮瑞中得罪他了不成?


    沒錯,他已經想到,這一切可能都是魏氏口中的人。


    看到李鴻淵,他什麽都不相問了,依照這位的脾性跟行事作風,問了也未必會告訴你,就算告訴你,那答案說不定就是“我高興,樂意”。


    “主子,人帶過來了。”暗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隨後,打扮得分外風情妖嬈的魏氏走了進來,那是阮瑞中從未見過的裝束,在一瞬間的驚豔之後,臉色徹底的黑成了鍋底,不僅僅因為一切都撕破之後她變得無所顧忌,更因為她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晉親王。


    魏氏連眼神都沒給阮瑞中一個,妖妖嬈嬈的給李鴻淵見了禮,“……果然是王爺呢,要說對王爺的手段,臣婦那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鴻淵輕飄飄的看著她,“你的能耐倒是不怎麽樣,這麽容易就玩廢了,本王原本以為還需要多花費點精力。”


    魏氏深情微僵,隨即又笑得風情萬種,“王爺在暗,臣婦在明,王爺對臣婦知之甚詳,臣婦對王爺一無所知,王爺出手突然,臣婦自然就措手不及,若是有防範,結果可就未必是這樣了。”


    “你在京城蟄伏一二十年……”


    第206章:來一個了斷


    “你在京城蟄伏一二十年,早就該了解清楚各方勢力,對本王卻一無所知;阮芳菲不是第一次出事,你該知道,作為阮芳菲最大依仗的你,本王會放過?你沒有足夠的防備,卻說本王出手突然,這就是你的能耐?”


    魏氏的臉色有一瞬間青青白白。不過很快又揚起笑容,“都是臣婦技不如人,現在落到王爺手上,自然聽憑王爺發落。”說著,還對李鴻淵眨眨眼。


    阮瑞中氣得青筋暴跳,怎麽說都還是他的妻子,居然當著他的麵勾引別的男人!不過,聽到他們的談話,知道這個賤婦還另有身份,隻得按耐下來。


    魏氏繼續開口,“臣婦能請教王爺兩個問題嗎?王爺是什麽時候注意到臣婦?又為何會注意到臣婦?按理說,作為一個內宅婦人,不該讓王爺‘另眼相待’才是。”


    “養了那麽個好女兒,本王注意到你很奇怪?”眼中依舊不帶絲毫感情色彩。


    貶低或許會傷人,但是什麽都沒有,完全不看在眼裏,對於某些人而言才更難受,越是自視甚高,越是不可一世,就越容易成為這種人,魏氏恰好就是,隻不過,她收斂得很好,外人無從看出。魏氏嘴唇蠕動,的確,自己那個女兒,一開始就衝著這位去的,會因為她而牽扯出自己,多簡單的聯係。


    那個時候,她還將阮芳菲捧在手心裏寵著,既然是她女兒看上的,那麽不管對方是什麽人,那都是對方的榮幸,他從來就沒放棄過對諸位皇子的查探,尤其是封王開府之後,可是李鴻淵藏得太深,做事太謹慎,半點馬腳都不露,自然就沒機會察覺到端倪,一年兩年,四年之後,對於李鴻淵的查探結果始終表裏如一,她畢竟是精力有限,人手有限,所以對李鴻淵的查探就撤了回來,更加的放任女兒靠近對方。


    “你查了本王四年,如果不是阮芳菲,你大概真的能摸到點邊邊角角。”


    十六歲之前,李鴻淵畢竟身在深宮,那時候魏氏已經紮根,即便是有前世的記憶,到跟魏氏相關太少,平白無故的,李鴻淵還真的不會輕易的懷疑到她頭上。


    如果知道李鴻淵不是空有皮囊的廢物,而是蟄伏在暗中的噬人凶獸,別說是讓阮芳菲靠近了,勢必會讓她離得遠遠的,畢竟,任何一個閨秀遠離活閻王都不需要理由。


    話又說回來,阮芳菲小的時候就相中李鴻淵,她允許她去接近他,未嚐不是一種試探的手段,真有那個野心,麵對內閣首輔的權勢,又怎麽會不動心。所以,這其實算是一個無解之局,魏氏其差一招而導致慘敗。


    “王爺英明神武,臣婦自愧不如。說起來,對付臣婦這樣的人,就該越早下手越好,王爺卻拖了幾年的時間,這卻又是為何?”對於不照常理行事的人,當真是叫人心累。


    ——因為你女兒很好用,而你的威脅在可控範圍內,有價值的東西,本王倒是不介意留著。李鴻淵會告訴她嗎?自然不會,關於靖婉的事情,其他人還沒資格知道。


    說起來,阮芳菲跟她說過相關靖婉的事情,可是她壓根不信,早就拋諸腦後,現在半點沒聯想起來。除了誤打誤撞,誰會才想出這樣的真想?阮芳菲就算是猜到,李鴻淵甚至也親口承認了,她就真的相信了嗎?隻怕是認為李鴻淵故意氣她的可能性更大,凡事理智的人,都講究證據,講究合理性。駱沛山與駱老夫人那麽輕易的相信了李鴻淵的說辭,也不過是因為他們“感情用事”,認為靖婉被誰看上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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