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淵以及駱家的幾個主子離開,而柳嬤嬤也緩緩的站了起來,可是那種心驚肉跳的感覺久久揮散不去,他們是小魚蝦,他們主子自然就是那大魚,宰大魚才爽快?這是什麽意思?晉親王其實也一樣,一樣……


    柳嬤嬤踉蹌了一下,險些沒站穩,膝蓋上刺刺的痛,就像是雙腿都快廢了,苦笑,有多久沒遭過這樣得罪了?沒讓她跪,沒錯,是自己受不住跪下去的,可是,對方如此尊貴的身份,沒有叫起,她敢自己起來嗎?


    柳嬤嬤忍著痛,盡可能快的跟上去,她可沒有忘記,晉親王最初是因為自己要質問自家王爺的。也怪自己,在睿親王府時,體麵慣了,難免滋生了一些在下人身上不該有的東西,而且,她常年打交道的地方都是後宅,便是其他人家,知道自己的身份,都是敬著三分,一時間或許有些得意忘形,竟忘了,其實還有很多人可以輕易的碾死自己,而且並不比碾死一隻螞蟻難,在麵對晉親王的時候,更應該清楚這一點才是。可是稍不注意,就犯了錯,說大,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情,隻是眼神稍微放肆了一點,但是說小,卻也可能就此喪命。


    還有晉親王後麵的一席話,要如何對自家王爺說?


    在大門外,駱家人恭送李鴻淵,同時,駱沛山將一個盒子遞給晉親王,李鴻淵倒是什麽都沒說沒問,直接收了,而靖婉在之後上馬車。


    從始至終,都沒人看柳嬤嬤一眼,而一直等在外麵馬車邊上的另外兩個小丫鬟麵麵相覷,這是發生了什麽事?而且,晉親王從駱家出來!


    柳嬤嬤在兩個小丫鬟麵前,自然不會卑躬屈膝,麵無表情,“還不走。”那盒子裏又是什麽?


    麵對宏偉的“天梯”,馬車上的靖婉自然是準備選擇旁邊蜿蜒曲折而上的道路。


    李鴻淵卻不是那麽想的,兩匹馬,就是他意圖的真實寫照。


    靖婉看著那匹自己在路上使用過的馬,原先還奇怪,晉親王給自己準備的東西,在還回去的時候,他怎麽一個字都沒說就收回去了,還以為這馬隻是借給自己的,原來在這裏等著自己呢。


    靖婉沒有拒絕,晉親王雖然對自己很縱容,但是,有些事情他也很堅持,反正,大概任何事情都有他頂著,所以,真心沒必要在這些小事上堅持。


    他們可以騎馬,馬車要上去,就隻能走旁邊的山道,走那彎彎曲曲的道路,想要在走直路的人提前達到,自然得快。


    相比較李鴻淵,靖婉的騎術隻能算初學者,因此,李鴻淵輕鬆寫意,靖婉卻顯得有些小心翼翼,不過馬兒足夠溫順,也足夠聰明,爬了一段石梯之後,靖婉就放開了不少,即便如此,看著李鴻淵的眼神還是有點小嫉妒。


    李鴻淵壓著速度跟在旁邊,輕笑,“日後,本王帶你,想去哪兒都成。”


    “……更想王爺教教臣女馭馬。”


    “好。”即便是馭馬,自然也是抱在懷裏,手把手的教來得最快。


    速度夠慢,靖婉跟李鴻淵抵達睿親王的院子時,睿親王已經得了消息,親自帶人等候在那了。看到兩人騎著馬並肩而行,李鴻銘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不過,李鴻淵已經收起了之前的溫和之態,看上去,似乎也隻是比麵對其他人好那麽一點點而已。


    靖婉在看到睿親王的時候,旋即明白了李鴻淵前後態度差異巨大的原因,心道:這妥妥的演技帝啊,對於情緒簡直就是收放自如。


    下馬,李鴻淵隻是淡聲的叫了聲三皇兄,三嫂,靖婉在一邊規規矩矩的請了安。


    李鴻銘對李鴻淵笑得頗為親密,對靖婉隻是虛抬了一下手,疏離而淡漠,在柳嬤嬤向他簡單的說了些話之後,他就該知道用什麽態度麵對靖婉了。


    “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在外麵,六弟你可是基本上不找我喝酒的,我讓你嫂子準備兩個下酒菜,今兒咱們好好喝兩杯。”李鴻銘原本想要拍拍他的肩,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麽,又將手收了回來。


    “想來三皇兄是該知道本王來此的原因的。”


    “知道知道,是三哥我禦下不嚴,六弟放心,三哥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如此,最好。”


    李鴻銘含笑的點點頭。側頭,“王妃帶駱三姑娘去看看駱氏吧,一家姐妹,應該會有不少話說。”


    “是,王爺。”睿王王妃柳氏應道。等送走了他們,柳氏對靖婉笑得溫和,“穎侍妾時常叨念著娘家人,今日能見到堂姐,想必會很高興。”


    “是嗎?”靖婉不多言,她不相信這柳王妃會不知道自己對駱靖穎的態度,要麽是這演技已經爐火純青,裝不知道,不露分毫破綻;要麽就是她受夠了駱靖穎,就等著靖婉“幫她”出口惡氣。


    一路上,柳王妃對靖婉顯得很親昵,頗有幾分對待自家姐妹的意味,當然不少睿親王府後院那些所謂的姐妹,而是親姐妹。


    在睿親王府的後院,除了柳王妃,駱靖穎的出身應該是最尊貴的,而且睿親王對她很“寵愛”,這就使得她從一開始受到的就是僅僅比側妃次一點的待遇,有單獨的院子,成群的奴仆。


    駱靖穎得知靖婉要來看她,先是不樂意,隨後卻詭異的興奮起來。二話不說,匆匆忙忙的回屋換衣服梳妝,她現在用度,可遠遠不少以前能比的,她曾羨慕靖婉有那麽多說好東西,原來不過是自己太膚淺,相比自己現在擁有的,她那些算得什麽。


    等靖婉隨柳王妃抵達的時候,看到駱靖穎原本笑盈盈的臉,目光在自己身上轉了一圈之後,表情就慢慢的有些僵硬,再一點一點的皸裂,一切反應都在靖婉的預料之中,想想看,無聊的時候,可不是挺好玩的嗎?


    走近了,駱靖穎也隻是直勾勾的看著靖婉,那眼神仿佛要將靖婉生吞活剝了。柳王妃皺眉,看來柳嬤嬤所言不假。這一個屋簷下的姐妹,差距怎麽就這麽大呢?不過,現在她是睿親王府的人,失禮,丟的,也是睿親王府的顏麵。“穎侍妾——”聲音中暗含了幾分警告。


    駱靖穎猛地回神,忙收斂目光,蹲身見禮。


    “果然還是王府會調教人,瞧瞧四妹妹現在的規矩……”


    這不是對睿親王府的稱讚,而是對告訴柳王妃,駱靖穎在駱家時,可沒什麽規矩。


    “駱姑娘卻是說笑了,誰不說駱家書香門第,禮儀之家,若是出了那個別的歪苗子,那也是那苗子自個兒長歪了。誰家沒幾個不肖子孫。”


    靖婉點點頭,“王妃娘娘這話倒是在理。”


    駱靖穎的臉色,因為柳王妃跟靖婉的一唱一和擠兌得臉色時青時白,可是,當著柳氏的麵,她又不敢發作,在王府裏,她能蔑視其他侍妾,卻不能對王妃不敬,王爺是個最重規矩的,就因為曾頂撞了柳氏一句,王爺就冷落了她好幾日,所以再不敢犯同樣的錯。


    “王妃,婢妾許久不見三姐姐,能與她單獨說說話嗎?”駱靖穎帶著幾分懇求。


    柳氏沒有應,而是看了靖婉一眼,顯然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靖婉點點頭,“還請王妃娘娘成全。”


    “駱姑娘嚴重了。——穎侍妾,駱姑娘是你姐姐,更是未來的晉親王妃,莫怠慢了。”要讓這位在這裏受了氣,指不定那活閻王又將這筆帳算到王爺頭上,有恭親王的前例,她可不希望王爺跟自己娘家同樣遭受無妄之災。因為左都督是恭親王的最大依仗,所以活閻王對其下手,這段時間,恭親王在自己嶽父那裏,就跟一孫子似的,別提多憋屈。自家王爺最大依仗不是她娘家,可是最大的依仗與活閻王的關係卻非同一般,到時候,自己娘家遭殃的可能性最大。


    駱靖穎心頭暗恨,“王妃多慮了,在出嫁前,婢妾與三姐姐的關係可是‘最好’的,怠慢誰也不會怠慢她。”


    柳王妃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但願。”要說對李鴻銘的了解,大概沒人比她更多,他明麵上看著在乎子嗣,其實不然,所以,駱靖穎肚子裏的這個,他同樣不會很在意。


    柳王妃離開,在場就剩下姐妹二人,以及分別伺候二人的人。


    靖婉找了個地兒,好整以暇的坐下來,看著麵色陰沉的駱靖穎,笑,“四妹妹,這許久不見,姐姐倒是分外想念呢。”


    第197章:被人維護挺帶感


    “妹妹對三姐姐也想念得緊呢。”駱靖穎咬牙說道。


    “如此說來,咱們姐妹還真是想到一塊兒去了。說起來,你我一前一後的兩日出生,實際上相隔也不過幾個時辰,你說,你怎麽就沒托生到我娘肚子裏呢,那樣我們可就是雙生子了,如此,你進了睿親王府,怎麽說也是個側妃,侍妾這位置,著實委屈你了。”靖婉頗為感慨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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