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得知駱沛山將之當成意外,那意思是不再追查,作為同行的幾位當事人,多少都該上門表示一下,畢竟他們在事後更是各回各家,很是不道義。


    可是,康親王不知道哪根筋不對,非但沒同意此舉,還將事情捅到樂成帝跟前,讓樂成帝務必還他清白。朝堂上,文武百官悉數在列,樂成帝暗示他此事就是意外,到此打住,可是康親王仿似聽不明白,聲淚俱下的述說著自己冤枉。


    樂成帝氣得想要活活掐死他!


    好麽,他是力證“清白”了,可不就坐實了駱榮平是被人為算計而不是意外,不管背後的罪魁禍首是誰,作為執行者,參與了此事的人可是一個都跑不掉,那些人可都是康親王一係的人,或多或少與他有親,甚至有他的連襟,這一下好了,全都因為他,被押入大牢,被自己的效忠主子坑成這樣,估計得氣得吐血,而其他人隻怕是新生寒涼,跟著這麽個人,有什麽前途可言,你為他拚死拚活,說不得什麽時候就把你給賣了。


    心中有了動搖,自然就思考著要不要另擇良主。


    睿親王等人看著他可勁兒的作,這種人,或許不需要做什麽,就能讓自己玩完。


    睿親王其實還在考慮要不要讓駱靖穎回家探親,可是,到底隻是一個侍妾,身份太低了些,要知道,即便是一般的側妃都沒沒有回家探親的資格,如果側妃被允許回家探親,那絕對是天大的榮耀,隻有她男人將她寵上了天才會有的榮耀,可是,一個侍妾,說破了天,這份榮耀也過了,他敢開這個先例,隻怕禦史的口水都能將他淹了。


    想想,也隻得作罷,或許,他可以派個管家,以駱靖穎的名義去駱家看看。


    而康親王最後隻知道他父皇相信他,這事兒不是他做的。


    於是,康親王神清氣爽了,似乎完全就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下朝之後的樂成帝大發雷霆,險些就掀翻了了禦案,一口一個蠢才,康親王的所作所為何止是將自己的人推了出去,分明是連同他這個當老子的臉子一起削,他這個九五之尊都將之定性為意外了,這個兒子卻毫不客氣的拆台。


    孫宜霖就在旁邊,低眉斂目,越發的顯得清冷。他早已經看明白,不管他那皇後姑母有多大的野心,這一輩子隻怕是沒有希望實現了。這拖後腿的實在是太厲害,其他人合力都拉不回來。


    定國公府現在也是一團亂,他的強勢崛起,壓製了他大哥的發展,可是沒辦法,他不僅僅是為自己爭一口氣,更關鍵的是,他為了定國公府乃至孫氏一族的未來,他如果不做點什麽,他擔心定國公府以及孫氏一族都會被某個活閻王徹底的覆滅,他失去了他心愛的女子,還要獨自扛著家族的命運,時不時的還要麵對皇後姑母的“親近”,很多時候,孫宜霖都覺得很累。


    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是會在花叢中坐上半天,一個人,靜靜的,不想被任何人打擾。


    康親王再一次的被皇後叫去,與他點明了利害關係,康親王卻不以為意,效忠他的人多得去了,少幾個也無所謂,他可是嫡長子,正統,誰都沒資格與爭。


    皇後揮手讓他離開,連一個帶有感*彩的“蠢貨”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這一刻,皇後真真實實的在考慮另外再扶持一個皇子起來,一個百分百會聽她的話的皇子,可是這人選有些難,太小的不合適,奪嫡之爭差不多已經白熱化,等到小的成長起來,黃花菜都涼了,可是已經具備這場爭鬥資格的,卻沒有一個讓她有把握牢牢的把控在手中。她現在有些後悔,早些年怎麽就沒有抱養一個皇子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呢?她那兒子年幼時其實還是挺聰明,即便是前幾年,看著似乎都還不錯的,怎麽經曆的事情越多,反而越長越殘了呢?


    皇後揉一揉脹痛的太陽穴,現在換人,真的不是那麽好操作的,或許應該做兩手準備,之前還想著給他找個聽話的繼王妃就行,現在看來,此舉不妥,還得有個親近且主見且還要懂得說話技巧的人時不時的提點著他才行。這麽看來,那駱三姑娘倒的確是非常合適的人選,可惜……早知今日,之前就該當機立斷的跟皇上爭取,哪怕是讓駱沛山繼續待在禮部尚書的位置上,哪怕是給宜霖一些補償,現在是李鴻淵那活閻王的未婚妻,跟他搶人,可並不是明智的決定,不過,或許可以在他“克妻”這一點上做文章,前麵的例子可是太多了,隻是現在皇上跟蘇氏都將駱三姑娘看得緊,可不是那麽好下手的。


    孫皇後半眯著眼睛靜靜的思考,同時心裏又盤算著,如果次事不成,又有誰合適,心中將待字閨中的京城閨秀們扒拉了一個遍。


    至於靖婉日後會不會有什麽想法,那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這女人嘛,嫁了人,這心裏,自然就一心一意的向著自己的男人。


    皇後卻沒想過,她自己可曾一心一意的向著樂成帝?


    駱家駱榮平作為受害者,駱家後宅自然是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件事,駱沛山派的人。


    靖婉與孫宜嘉正在吃水果,某活閻王派人送來的水果,從前兒開始,每天接連不斷,一些比較容易保存運輸的,送得自然就多,而有些,則比較少,尤其是孫宜嘉看到,還驚訝不已,往些年,即便是宮中都極為少見的,也證實了李鴻淵曾說的話。


    靖婉默了默,然後果斷的藏私,多的就分一些出去,少的,除了駱老夫人那裏送了一點點,其他的全部都留下了,她娘都沒有,沒辦法,她娘是個藏不住的。


    這麽做不過是免得招來是非,畢竟吧,宮裏都沒有,你卻人日日吃到,算是怎麽回事,就算晉親王不在意將他弄這些東西回來被人所知,但宮裏都不肯進獻,那不是大不孝嗎?靖婉作為好處的受益人,自然要幫忙掩蓋啊,因此,駱家人隻知道晉親王給靖婉送了不少水果,隻有少少的一些人知道具體有些什麽。


    孫宜嘉都忍不住調侃靖婉,果然是與眾不同的,連那閱美無數的活閻王都這麽上心,以前的曆任未婚妻可沒聽誰有這待遇。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靖婉斜看了她一眼。


    孫宜嘉趕忙閉嘴,因為聽靖婉說多吃水果對寶寶好,除了那些容易上火的,她可是沒少吃,不過,那些分量比較少的,就算是看著嘴饞,她也隻是少少的吃一點,當真聽婉妹妹的全吃了,除了婉妹妹身邊伺候的人會不高興,老夫人肯定也會有想法,更關鍵的是,那活閻王知道了,說不得會活剝了她。


    她自己也挺奇怪的,要說在發現有身孕之前,胃口差,發現之後胃口卻漸漸的變好了,雖然聞到一些味兒比較特殊的還是會犯惡心。


    “之前那些,大概是時候不對吧,而嫂子你,你是特例。”


    孫宜嘉先是一愣,然後明白靖婉在說什麽,“誰知道呢,畢竟晉親王十六歲有了第一個未婚妻,距今可都六年了,誰會去注意那些。我是特例這一點不假,肯定是最不招他待見的。”對於這一點,孫宜嘉特別的不在意,誰稀罕那活閻王的待見。如果他真的在意婉妹妹,對婉妹妹好一點,孫宜嘉對他的意見或許還少一點。


    “對了,嫂子,你身邊應該有專門伺候你這方麵的嬤嬤才是,”靖婉若有所指的瞄了一眼孫宜嘉的肚子,“可你身邊似乎……”像她這樣的高們貴女,有一個類似龔嬤嬤這樣的人,是基本上標配吧,不燃也不會鬧出“吃壞肚子”這樣的烏龍。


    孫宜嘉頓了頓,然後不在意的說道:“去年臘月的時候被我娘給攆走了,她有個女兒想爬我五哥的床,五哥很生氣,於是他們一家子都被我娘遷怒。”


    靖婉笑了一聲,“不是我說,你娘將你五哥看得也太重了,她日後肯定會跟你五嫂水火不容。我現在挺慶幸跟你五哥退婚了,真的。”


    孫宜嘉見她對此事半點不避諱,可見是真的不在意,心裏難免為自己五哥一聲歎息,水火不容什麽的,前提是得有那麽個人才行啊,不過看五哥的狀態,短時間裏很懸,她甚至擔心她五哥一輩子都走不出來。“是啊,退了挺好。”


    “比嫁去晉親王府還好?”靖婉調侃道。


    “說不定呢。依照晉親王現在的態度,對你應該不會太冷淡,等你嫁過去後,上頭沒有人壓著你,即便是有側妃侍妾,也越不過你,你想收拾她們有的是辦法,可若是壓著一個難纏的婆婆,隻有憋屈的份兒。”孫宜嘉淡聲道。


    所以說,這古代的婆媳關係,或許比正室與妾室之間還讓人嘔血,別說是跟她前世一樣,一個不好就婆媳幹架,很多時候還是媳婦壓製婆婆,換做這裏試試,身為兒媳敢跟婆婆頂一句嘴,估計都能天塌地陷了。“你娘如何了?”


    “就那樣,反正行動已經不怎麽利索,整日的折騰,鬧著五哥娶妻,舅舅姨母家的表妹都叫了不少來定國公府,要知道,在以前,我娘壓根就看不上是她們,你說,多諷刺。其他的,五哥大概就任由她折騰,唯獨在娶妻這一點上,我估計,三五年都是短的。”


    “晚點也沒什麽不好。”像她前世,男人三十多歲了才結婚的,多正常。


    “嗯,現在確實也不合適。”


    “姑娘,三少奶奶,老夫人派人過來了。”小丫鬟來報。


    隻是,讓人比較意外的是,駱老夫人派來的卻是駱沛山身邊的小廝。


    靖婉心中微動,“是不是三叔那事兒有什麽新變化?”


    於是,那小廝將剛才告訴駱老夫人的話再與靖婉與孫宜嘉學了一遍。


    靖婉聽完,給了賞,打發了那小廝,沉默了片刻,“嫂子,你這表哥倒是個‘大義滅親’的好手。”簡直是腦子有坑,有一句話叫作: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而康親王作為一係的核心人物,卻如此的坑人,嗬嗬,神人也能被他坑死,多來兩次,隻怕最忠心的鐵杆都得棄他而去,還奪什麽皇位,早點把脖子洗幹淨了,等著被宰就好了。


    孫宜嘉半晌無語,“以前他真沒這麽蠢。”頓了頓,似乎想到了什麽,“其實表嫂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對康親王一心一意,表嫂會重病,未嚐不是太操勞。——等你日後成婚了,我得好好的謝謝晉親王。”


    靖婉秒懂,“因為他攪合了你跟晉親王的婚事?”其實聽她對康親王以及康親王妃的稱呼,就能知道她對這兩個人的感官如何。


    孫宜嘉可有可無的嗯了一聲,“如果他能對你好的話,我會更感激他,給他立長生牌位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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