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自然是出兵,倒也沒多久,差不多一個多月就平亂了。


    還好其他各處早有準備,敵國倒也沒有趁機攻打啟元,畢竟,就算啟元出了內亂,卻是在可控範圍內,啟元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是龐然大物,想要咬下一塊肉來,也得看有沒有那個能耐。


    這事兒之後,樂成帝的臉色陰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原以為是敵國在背後搗亂,但是查到最後的結果呢,完完全全是內部做亂。


    李鴻淵前世可遠沒有現在自在受寵,因為他優秀,名聲也不錯,有爭奪皇位的資格,而他老子本該對他愧疚,可就因為他的出眾,反而不怎麽受待見,因為他是鬼子,視為不祥,根本就沒有資格肖想那個位置,可是他自己不知道啊,一度還挺傷心。


    而這件事之後,他老子就越發的不待見他,起先他還莫名其妙,這跟他有什麽關係?漸漸的,有關他生母的一些流言蜚語在悄然傳開,他生母乃是江南第一世家豪族的裴家且是嫡枝嫡女。裴家忠於前前朝皇室,裴氏不願效忠新主,與新皇達成協定,退回江南,據說從一開始邊民暴亂,造謠生事,到後麵的揭竿起義,都有裴氏一族的影子。可是這一切都沒有證據。須知,太祖當年親自下旨,除非裴氏一族做出造反大罪,否則,李氏帝王不得為難裴家。


    沒有證據,意味著不能動裴家,就算是想要暗中動手腳,都不是那麽容易的,因為裴家在江南一代枝繁葉茂,除了不入朝為官,其他方方麵麵都沾有,尤其是裴家出了不少的名家大儒,這些人都有諸多的弟子,而這些弟子中入朝為官的卻不少,你以為裴家不入官場在其中就沒有影響力了嗎?天真!


    而且裴家在百姓中的名望也很高,動裴家,就等於整個江南都跟著動彈,還可能有一大批官員罷官。比孫氏有著定國公的大家族還那收拾。


    沒有人任何一個皇帝會喜歡這樣龐大且不受控製的家族,李鴻淵這個有著裴氏一族血統的兒子,在這個時候自然被他遷怒。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算得上是李鴻淵命運改變的伊始。


    不過現在嘛,在和陽公主通過她的胭脂閣知道一點毛毛雨的時候,李鴻淵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大局上他還是沒動,隻是控製住了那個在背後煽風點火謀劃一切的人,大概再過不久就會送到京城來,那個在前世據說早早的就死了的人,李鴻淵倒是要瞧一瞧到底是不是裴家的人。母族啊?嗬,暴君李鴻淵可是將裴氏一族的枝椏剪了大半。


    前去處理這事兒的,大概還是老九老十,他已經將最大的禍患解除了,就不知道他們又是什麽結局,好一點的話大概會立功歸來,壞一點,把事情辦砸了回來,大概就是受訓,再然後或可能被他們各自投靠的人舍棄,這輩子也就完了。


    而南邊的水患,兩年前他就做了準備,關健的地方早就加固了堤壩,雖然不可能完全杜絕這次水患,最終災患造成的嚴重後果卻至少能減輕六成。


    至於想要趁此作亂的人,他早就布好了局,隻要對方敢動手,立馬就會成為甕中鱉。


    靖婉見李鴻淵想事情出神就沒打擾他,不過見他仿似不自知的一杯複一杯的喝酒,而且本來就沒吃什麽東西,肯定會很傷胃。到底是她未婚夫,之前還抱在一起纏綿,而且對她相當的縱容寵溺。猶豫了一下,“王爺,空腹喝酒最傷身,還是少喝些為好,再不然就先吃點東西。”


    李鴻淵笑看著她,仿佛從未走過神,“嬌嬌這是在關心本王?”


    靖婉也笑了笑,半點沒有之前被欺負得“可憐兮兮”的模樣。“王爺要這麽認為也不是不可以。”


    “想要從嬌嬌嘴裏聽到點好話還真不容易呢。行,不喝了。”隨手就扔了杯子。拿起筷子,草草的吃了點東西。“嬌嬌吃好了麽?”


    一般而言,對方吃好了,她就吃“好”了,對方沒吃好,她就要陪著繼續“吃”,不過想到他們之間還隻是未婚,而且他對她的縱容程度高得有點出奇,於是選擇“任性”一回,點點頭,“臣女已經吃好了。”


    李鴻淵放下筷子,靠近靖婉,笑得戲謔,“嬌嬌這會兒倒是什麽規矩都擺出來了,之前可不是這樣的啊,在本王身上又掐又咬的,還膽兒包天的讓本王閉嘴來著?”


    靖婉臉紅了紅,這是哪出不該提哪出?怎麽著,還想現在跟她算帳不成?靖婉不說話,隻是那麽靜靜的看著他,她到底是沒土生土長的姑娘們保守,這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羞也羞過了,再一直抓著不放就沒意思了。


    李鴻淵到底是擔心把她惹惱了,日後吃到嘴不容易,伸手捏捏她的臉,“本王還真是拿你沒辦法。”不用多言,沐公公立馬就叫人打來水,洗手漱口。


    李鴻淵已經想要幫靖婉洗手,靖婉卻避開拒絕了。挑眉,倒也沒說什麽。


    “其他的算了,這佛珠帶上吧。”李鴻淵去了佛珠,繞在靖婉腕子上。“——走吧,本王送你回去。”其實,可以的話,倒是想留著靖婉多廝磨一會兒,不過時間不短了,惹毛了駱老夫人,在成婚前,對他見靖婉也是不利的。


    雖然說,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但是這種親昵還是讓靖婉有些無所適從。他們以前隻是數麵之緣,沒道理突然間關係就拉得這麽近,雖然多是晉親王單方麵的作為,他對自己好像非常的熟悉,做什麽都顯得自然隨意,任誰見了都不會覺得是“陌生人”。“除了臣女三嫂,王爺對曆任未婚妻都是如此嗎?”靖婉好奇的問道。


    真的,隻是純粹的好奇。


    李鴻淵看了她一眼,不在意的開口,“本王跟她們不熟,半數多都沒見過。”


    於是話題打住,沒再繼續。


    李鴻淵牽著她的手,配合她的步伐,走得比較慢。“隔壁是跟這邊差不多大的院子,那前麵是胭脂閣,這裏原本是韻娘的地方,我要來改建的。”


    靖婉知道,晉親王在向她透露一些勘稱密辛的事情,於是,隻長耳朵不長嘴。


    “嬌嬌,你我一天,你無須如此小心,我的事兒,沒有什麽是你不能知道的。”


    “多謝王爺垂愛,隻是臣女覺得還不是時候。”


    李鴻淵無奈的一歎,不再多說什麽。


    上了馬車,李鴻淵依舊將她拉到自己懷裏抱著,就隻是單純的抱著。


    將靖婉送回了駱家,看到她進了門,身影消失,才讓人駕著馬車離開。


    沒有去找韻娘,而是直接回了王府,在王府大門前,還有一位尊客等著他。


    “老臣見過王爺。”


    “首輔大人今兒下衙倒是早得很。”李鴻淵坐在馬車上,隻是撩起了簾子,沒有下車的意思。


    “今日並無什麽事兒。”所以啟元的官員還是比較自由的,做完了事兒,偶爾也是可以早退的。


    “找本王什麽事兒?”


    “王爺若是對小女不滿,大可請聖上收回成命,何須如此的折辱她。”阮瑞中盡可能平穩的說道。天知道回到家,看到妻子女兒都哭腫了眼,他有多心疼。


    李鴻淵冷笑一聲,“阮大人一向對本王不滿,你要做好臣子,才沒有抗旨,憑什麽就要本王去做那忤逆的兒子?把自己標榜成為君為國的忠臣,為此可以舍了愛女的幸福,卻要本王背負不忠不孝的名聲,當真以為本王汙水滿身再多點也無所謂?阮瑞中,雙忠標準不要太明顯。”


    阮瑞中老臉一紅,李鴻淵說的不完全對,卻也不完全錯。嘴唇微顫,“小女到底是你未婚妻,王爺知道她一直心儀於你,才沒有談婚論嫁。”


    “本王未婚妻姓駱。她沒議親,是你縱容,而且,你若看好本王,也不會等到今日。阮瑞中,不要把錯推到本王身上,再說,傷了臉,還沒養好就往外跑,她就如此的不消停?換成其他姑娘,隻怕都會在家躲羞,就她,反其道而行,這樣的人,加諸在她身上的美名,讓本王很懷疑。”


    第162章:喜禍雙臨門


    就算李鴻淵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他女兒自找羞辱,阮瑞中也無話可說。沒錯,他女兒也就是一個側妃,說到底就是一個妾,而且看樣子,正主兒似乎還不怎麽想要她;也的確是他縱容,每次看到她對著自己默默流淚,也不大吵大鬧,就心疼得不行,然後毫無意外的次次心軟;偏偏他打心眼裏看不上晉親王,認為他就是一個大火坑,在這一點上卻強硬的拒絕女兒,一直都想等著她死心。


    然後,一拖再拖就造就了今日的惡果。


    他女兒長得好,性子好,才情好,女工也好,甚至還做得一手好菜,除了心性上欠缺了一些,其他方麵,不是他自誇,怕是再找不出比她更優秀的姑娘了,原本有大把的青年才俊可以挑選,日後怎麽都不會差的,結果呢,為什麽偏偏就看上了別人都是避之不及的人?就跟他同樣也想不通,恭親王府又不是非去不可,為何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摻一腳?


    李鴻淵見他變幻不定的臉色,大概都能猜到他在想什麽。


    阮瑞中天生就是一塊混官場的料,因此,官場上的跌宕起伏,對他而言,其實都沒什麽影響,過五關斬六將走到內閣首輔的位置,也顯得輕輕鬆鬆,這一切都無不彰顯著他非凡的能力,超常的智慧,可是,就這麽個男人,也同樣有致命的弱點,因為自信,所以自負,自以為無往不利,這一點在女人身上也如此,所以他的繼室妻子對他百依百順,內宅打理得妥妥當當,對待原配的孩子也視如己出,對庶出子女也一位大度的嫡母,在他看來都應該的,那女人做得好,他也就給出了全部的信任,對內宅從不幹預過問,從來不用心去看,自然就不知道他家後宅那井井有條的表象下,到底是怎樣的一番景象。說到底,他不是信任他妻子,而是相信自己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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