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彈劾沈書韓教女不嚴的折子也像雪花一樣的鋪在樂成帝的禦案上。


    這能說明什麽,隻能說明對方太高杆。曾經你來我往的交手無數回,相互之間個有輸贏,隻是這一次好像輸得太慘了一點。


    睿親王暴跳如雷,康親王自然就喜氣洋洋。


    不過,還是又人覺得這裏麵有問題,其中之一就包括孫宜霖。在他處理好婚約的事情,再發現外麵的言論走向,康親王一係的人控製力沒這麽強,這事兒必然還有第三方做推手,誰?恭親王?還是…晉親王?


    孫宜霖看來,後者的可能性更大,可是,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這事兒他其實根本就沒有插手的必要,即便是插手,難道不應該是兩邊一視同仁,隻是將整體局勢攪得更亂嗎?這才符合他的利益。


    不對,隻有他知道晉親王的部分真實情況,其他人都不知道,如果將局勢攪得太亂,超出了任何一方的控製範疇,肯定就會引起很多老狐狸的懷疑,隻有這種一麵倒,讓睿親王一係認定了是康親王一係“興風作浪”。可是,他為什麽“幫”的是自己,而不是沈家,按道理說,即便上是看到蘇貴妃的份上,也該“幫”沈家才對。


    而駱沛山大人與其老妻說起這情況的時候,又一次的止不住歎息。


    “作何歎氣?”駱老夫人不解。


    “我是擔心咱家三丫頭日後成為禍國妖姬啊,駱家那庶女踩了三丫頭的臉麵,晉親王就要把整個沈家都搭進去,我瞧著,這事兒隻怕會越演越烈,搞不好連同出嫁的沈家女都會受到牽連。晉親王這私欲這麽重,日後三丫頭但凡有點偏好,不都可能弄成大事情嗎?”


    駱老夫人直接給他一個白眼,“婉婉是什麽性子,你還不知道,最是一遍的年齡她都一直堅持本心,日後還能被眯了眼,沒了分寸?真遇到什麽不應該的事兒,婉婉自然會規勸著些。那沈家女感跪到駱家門前,鬧得人盡皆知的時候,就該想到或許會有這樣的後果,我倒沒覺得晉親王做得有什麽不對的。”


    駱大人選擇了閉嘴,他算是看明白了,涉及到三丫頭,自家老妻跟晉親王的想法那是不謀而合的。行,這婚約也解除了,暫時還對外公布,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邊,暫時也不會有人再打三丫頭的主意,自己還是趁著這個時間好好的熟悉吏部才是正經。


    駱老夫人沉思,按理說,定國公夫人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晉親王選擇對沈家出手而不是定國公府,似乎有些說不通啊。


    李鴻淵在之前的事情上作了推手,可沒想讓她們鬧到明麵上,沈家是在明麵上下刀子,在定國公府的卻是暗刀,還是專門針對定國公夫人的,人最在意身上,就讓她失去什麽,越是高高在上,就越是要讓你低賤如泥。


    這兩日,定國公府的親朋可是沒少登門“看望”定國公夫人,各種明嘲暗諷,更有對孫宜霖的各種詛咒,定國公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可是再抖定國公夫人威風的時候,壓根就沒人理會她,甚至有那膽大的,直接動手反抗。


    幾度氣急攻心,終究是一病不起,垮了身體,如果能好好將養,或許還有事好起來的一天,可是,各種指責,各種羞辱,讓她背負的壓力太大,別說是心平氣和,更別說反思,變得越發的偏執。不肯好好吃藥,每每亂砸東西,還要孫宜霖親自侍疾,孫宜霖要入宮當差,又忙著查那沈家女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何人的,跟靖婉退了婚也沒那麽快緩過來,他娘還拚命的折騰,可謂是心力交瘁。


    本來喝著喝著藥,定國公夫人突然就打翻了藥碗,“你個孽子是不是也巴不得我現在就死了,然後你就能娶駱家那個狐媚子了?”


    一會兒又哭得慘兮兮,“宜霖,娘是立馬再給你定一門親事,你馬上成親好不好?”大概是真怕孫宜霖這一輩子都不再娶妻。


    得不到回應又開始發脾氣。


    孫宜霖沉默,然後起身離開,無視了屋裏屋外的兄嫂庶妹們,對於孫宜彬的挑釁也一個眼神都欠奉,至於身後——孫宜霖我告訴你,我沒那麽容易死,你休想把駱家的狐媚子娶回來,他也當成了耳邊風。


    孫宜霖有時候也很疑惑,他娘怎麽就會變成今日這模樣,曾經也是要氣度有氣度,要涵養有涵養,端莊賢淑,雖然嚴厲,卻也溫柔,現在呢……


    沈家焦頭爛額,自然更是逮著孫宜霖不放。


    孫宜霖心狠起來,同樣能將人刺得體無完膚,說話不帶髒字,就將沈家那姑娘貶得比花樓的妓子還要不如,而且之前就從駱家的府醫那裏問到了那孩子大概上身多久了,三個多月了,而對方又咬定是他的,他基本上就確認了事發的時間跟地點,那是在靖婉進京前不久,康親王邀約到城外的皇莊。


    事實上真要差,也不是那麽難。不過,他那次的確是喝多了。


    就在他準備一個一個的理過去的時候,有人主動站了出來,不是別人,正是康親王。


    孫宜霖不確定真是他,還是皇後讓他站出來的,不過,這鍋既然有人接了,孫宜霖也就痛痛快快的甩了,也沒興趣再查下去。


    麵對沈家人,康親王很光棍,他喝多了,糊裏糊塗的找表弟準備秉燭夜談,結果睡著了,就占了表弟的房間,表弟挪到了別屋,反正按照沈姑娘最初的說法,是她自己爬的床。“你們早說是那回啊,不然本王早承認了,何必因為撿到宜霖的玉佩就非要賴上他。要說法是吧,行,晚點本王就讓人抬進康親王府去。”


    康親王都這麽說了,誰對他也無可奈,他是親王,帝王之子,風流快活一夜,大臣的女兒又如何,沒嫌棄她是破鞋,願意接納入府就不錯了。


    於是,這事兒就隻能這般不了了之。


    都說了,這種事是最說不清的,空口白牙,你可以咬死賴上去,人家也可以咬死不承認。到最後,明麵上看著,損失最大的大概就是沈家了,沒從定國公府撈到好處不說,還是壞了名聲,出嫁的姑奶奶們在婆家受了影響布不說,最慘的適婚姑娘,定親的,被退了,議親的,黃了,待議親的……總之,都不會有好姻緣,大概隻有那些幾歲的沒太大的影響。


    同時,孫宜霖跟靖婉退婚的事情也慢慢為人所知,而另一條是對靖婉不利的流言也在蔓延。


    第138章:果真是兄妹


    孫宜霖跟靖婉這麽突然的退了婚,說實在的,讓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就算是之前沈家姑娘鬧到駱家門上去,這不是“誤會”一場麽,這麽急巴巴的就退了婚,現在可怕是要後悔死了。不過,是不是也說明那駱三姑娘是個極度小心眼的人,這還什麽結果都沒出來呢,如此的善妒不容人,有哪家的婆母會喜歡。


    而同時,“話說,這位駱三姑娘不僅善妒,還有克夫的嫌疑吧,前後兩任未婚夫,這定親都那麽短,怕是沒有哪個比得上吧。”


    說實話,在前段時間,靖婉的風頭太盛,將京城的大半名門閨秀壓得太慘,而且心儀孫宜霖的人太多,結果卻讓她這個身份不怎麽高的人撿了便宜,可謂是新仇加舊恨了,現在,這樁婚事掰了,自然是幸災樂禍,外加各種臆測,這種臆測,一說出口,在加上人雲亦雲,再附帶一點有心人的推波助瀾,自然就形成了一股流言蜚語,而且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趨勢。


    至於知道兩人真正退婚原因的,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都沒有出來幫靖婉說一句。倒是袁巧巧跟周應霜等人氣得夠嗆,可是她們出了能反駁兩句“靖婉不是那樣的人”之外,也沒有別的辦法。


    本來,依照靖婉的特殊,就算了斷了第二次婚約,正好讓某些人稱心如意,又該恢複“香餑餑”狀態才是,可是這些流言一出,可就得斟酌斟酌了。


    於是,孫宜霖沒有置於風口浪尖,倒讓靖婉陷入不算小的困局。


    孫宜霖有些後悔,果然不該這麽快就退婚的,他倒是想幫忙,可是要如何幫?他們之間已經沒有關係了,他根本就沒有資格摻和進去,而且,說不定因為他的原因,反倒讓事情越發的嚴峻,她娘可是口口聲聲說靖婉是狐媚子,難保別人不會這麽想,那對靖婉的名聲就十足的不利了,於是,隻能一邊焦躁,一邊保持沉默。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孫宜霖卻與陳正敏不經意的相遇了。


    有一段時間沒見,陳正敏倒是顯得越發的沉穩有度,這個時候,他們看彼此,大概有點難言的複雜之外,怎麽說曾經也是情敵,再有,大概就是惺惺相惜了,畢竟同是天涯淪落人嘛。倒是不約而同的想要請對方喝一杯。


    沒有去酒樓,而是讓人買了酒,找了一處寧靜的地方。


    什麽都沒說,先是一人三杯酒下肚,然後有些無言以對。


    曾經,在靖婉與陳正敏定親的時候,孫宜霖覺得是自己被事情絆住了腳,踩錯失了機會,老天給了他機會,可惜他沒能守住;而陳正敏在得知孫宜霖同樣心儀經靖婉的時候,也說過不會給對方機會的,結果被啪啪的打臉。


    又是幾杯酒下肚之後,陳正敏終於率先開口,“你跟婉表妹到底因為什麽退親?”要說是外麵傳言的那樣,他是絕對不信的。別說表妹,姑祖母跟姑祖父那都是極為睿智嚴謹的人,怎麽會不分青紅皂白,不問是非對錯就妄下定論。


    孫宜霖端著酒杯默了默,“因為家母。”


    陳正敏諷刺的扯了扯嘴角,想到自家祖父,他似乎沒有資格嘲笑對方,盡管自己跟上婉表妹的婚事退了跟他祖父沒什麽關係,不過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裏不出是事,也會在另外的地方起火,不過,自己或許比孫宜霖要好一點,畢竟,他們家現在,基本上是他說了算,沒有那麽多製約。


    兩人東拉西扯的,不知道怎的,就扯到了李如玉身上,雖然沒鬧得人盡皆知,但該知道的人基本都知道,承郡王降爵,李如玉奪爵,可都不是小事。隻是現在都沒聽說她跟陳正敏的婚事,“你打算就這麽拖著?”


    “怎麽,心疼了?也是,她好歹是因為你算計我。”


    孫宜霖擰了擰眉,“當我沒問。”最近的事情太多太亂,他也有一段是時間沒見到姑母了,他對李如玉無感,不過,跟姑母之間還是有幾分感情的,畢竟,從小到大,姑母對他都不錯,李如玉是死是活他不管,隻是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又想到自己娘,孫宜霖又狠狠的灌了一杯酒。


    不過,都是吃過虧的人,就算是失意人,倒也克製了,並沒有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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